這,還是蕭暖卿第一次動殺念。
對于林菀,她要她嘗遍她前世所有的屈辱。
對于林申,她要折磨他,生不如死。
但,對于害死了六公主的劉念陽跟德貴妃,她卻沒有那么多耐性了。
她懶得去想些更折磨人的法子對付他們。
所以,不如殺了。
可很顯然,要殺這二人并不容易。
陸千昱似乎是想要說什么,可剛開口便忍不住咳了一聲。
一絲血腥氣噴涌而出,饒是他已經強忍著,但蕭暖卿的臉上還是被濺到了一絲溫熱。
她猛地一驚,驚詫地回過頭來,才發現陸千昱竟已是昏了過去。
他的腦袋就這么架在她的肩膀上,臉頰緊貼著她的側臉,冷冷的。
她這才想起,陸千昱本就中了毒,后來還給她擋了劍,大約傷都還未處理好便急匆匆去了大殿找皇上。
他應該是知道她得皇上召見,才會急匆匆尋去的吧?
私兵之事如此重大,皇上傳召了兩名將軍談話,陸千昱應該也被留下了許久。
他是不是連休息都沒來得及休息就來找她了?
為的,就是帶她來送六公主最后一程?
心口有什么東西正在蔓延開來,蕭暖卿再也顧不得其他,牽過韁繩,調轉了馬頭朝著山下奔去。
虞彥是在睡夢中被喊醒的。
聽到是蕭暖卿的聲音,他還有些發愣,隨后才急匆匆起身,披了件外衣就出了門。
剛開門,一陣寒風就吹得他打了個寒戰,可很快,他就看到了院外的蕭暖卿跟陸千昱。
他一驚,也顧不得什么冷不冷地就沖了過去。
籬笆的院門被打開,蕭暖卿便帶著陸千昱騎馬進了來,可,身后的陸千昱已是搖搖欲墜,一進門就朝著一側摔了去,好在是被虞彥給接住了。
蕭暖卿也立刻翻身下馬,跟虞彥一起將陸千昱扶進了屋去。
“怎么回事?”虞彥一邊問著,一邊將陸千昱放在了床上,替他解開了衣衫,發現他身上的傷并未裂開。
蕭暖卿緊皺著眉,“方才大哥突然嘔血,然后就暈過去了。”
聞言,虞彥立刻搭了脈,隨后嘆了一聲,“是毒發了。”
蕭暖卿心口一驚,“這毒,二哥也解不了嗎?”
“不是解不了,是得慢慢來,此毒狠辣,若是一朝之內將毒祛干凈,必定會反噬其身。”虞彥說著,站起了身來,“我囑咐過大哥,這幾日不可勞累過度,否則毒性便會加重。”
聽著虞彥這番話,蕭暖卿不禁露出了幾分愧疚的神色。
虞彥顯然也看出來了,忙道,“不過,好在你機靈,知道直接來我這兒,我正好準備了藥給大哥解毒的藥,你先照顧著,我去熬藥。”
說著,虞彥便出了門去。
蕭暖卿在床邊坐了下來,看著床上人,凌厲的五官饒是這樣昏睡著都仍是掩不住霸氣。
甚至于,那雙眉都還皺著。
她忍不住抬手指向了陸千昱的眉心,輕輕揉了揉,還真將他皺起的眉心給揉開了。
她不禁一笑,卻見陸千昱那長長的睫毛忽然動了動。
下一瞬,陸千昱竟是睜開了眼。
見狀,蕭暖卿忙是站了起來,“大哥醒了?”
陸千昱看了蕭暖卿,目光隨后落在了陌生的床上,剛剛才被揉開的眉心又擰了起來,“這里是?”
“這是二哥的住處。”蕭暖卿忙說著,“大哥突然毒發,我就直接帶著你來找二哥了。”
陸千昱這才想起自己在山頂吐了血,想到自己居然會當場暈過去,還害得蕭暖卿這樣一個嬌弱的女子獨自一人將他從山頂送回來,心頭便忍不住泛起幾分愧疚,“抱歉,害你……”
“是我該說抱歉才對!”蕭暖卿忙是打斷了陸千昱的話,眸中有些許晶瑩閃爍,“大哥明明身負重傷還要來關心我的事,是我沒做好,讓大哥擔心了。”
從她的眼眸中,陸千昱讀懂了她此刻的歉疚跟真心。
當下便是勾唇一笑,“是我不想讓你有遺憾。”
他知道,不去送六公主最后一程,蕭暖卿的心中便永遠都會有一個結。
只是他這樣說,蕭暖卿心里的愧疚就更重了。
她低著頭不說話,而他卻是想到了別的什么事。
“你方才,為何會說起德貴妃跟劉念陽?”
蕭暖卿一愣,這才抬頭看向陸千昱,“滑胎藥是德貴妃給的,我爹說,藥量比起尋常的滑胎藥下得重得多。”
所以德貴妃是故意讓六公主死的。
至于劉念陽,不必多說。
而此時,房門被推開,虞彥端著一碗藥進來,邊走邊道,“不止,滑胎藥中還被下了赤芍。”
赤芍能散瘀活血,也是六公主血流不止的關鍵。
虞彥將藥送到了陸千昱的面前,陸千昱結果,一口飲下,方才覺得胸口那股翻涌的血氣被壓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氣,感受著呼吸的暢快,卻聽蕭暖卿問道,“我不明白,六公主在宮里無依無靠,謹小慎微,從未得罪過德貴妃,她為什么要對六公主下死手?”
“六公主非但沒有得罪過德貴妃,當年她的生母蘇美人還與德貴妃關系頗好。”陸千昱緩緩說著,也讓蕭暖卿心中的狐疑更重。
而站在一旁的虞彥看著二人,倒是露出了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蕭暖卿并未發覺,但陸千昱閱人無數,一下就看出來了。
當下便是轉頭朝著虞彥看去,“虞大人有話要說?”
見被點了名,虞彥便也不再猶豫,深吸了一口氣道,“左右今日就咱們兄妹三人,那也沒什么好說的。宮中除卻六公主是天生殘疾之外,四皇子早夭,三皇子也是個天聾之人,八皇子比起常人來反應遲緩不少……”
陸千昱跟蕭暖卿都知道,虞彥這番話并非只是簡單的分析,而是意有所指。
如此之多的皇嗣身體出現問題,顯然不是正常的。
蕭暖卿眉心緊擰,“可,其他的皇子公主都沒有問題啊!”
陸千昱眉心微擰,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沒有問題的那些皇子公主,生母的身世都不太好。”
也就是說,那些皇子公主成不了什么大氣候。
反倒是那些母家乃是權貴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問題。
眼見著二人想到了什么,虞彥再次開了口,“我懷疑,是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