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
李曦鳳望向倚在墻角的幾把鐵鍬。
那是她請人來打掃院子時,順便買的,用來鏟院子里堆積的落葉淤泥。
那一次用完后便扔在角落里了。
她走過去,蹲下身子,將手指戳在鐵鍬上。
紅蓮火粘在鐵鍬上燃燒起來。
鐵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紅,融化,最終化為一灘鐵水,流淌在地面上。
即便如此,火焰依舊在鐵水上熊熊燃燒著。
可以想象,這紅色火焰若附著在人體身上,將造成多大的傷害。
李曦鳳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
紅色火焰隨著她的意念,從手掌開始,一點點蔓延到身上。
不過幾息,李曦鳳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個被紅色火焰包裹的火人。
她人是沒什么事,但是被火焰接觸到的衣物卻開始燃燒起來,沒幾下便化作一團黑灰簌簌落地。
可李曦鳳此時也不顧上心疼了。
因為她已經感覺到一絲皮膚上傳來的灼燒感了。
“到極限了么。”
李曦鳳迅速撤去火焰。
待到火焰散去,少女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
此時她皮膚微微泛紅,蒸騰起熱氣,像是剛蒸過桑拿。
“不愧為通意境藍色品質的道寶,威力確實不俗,但是......”
李曦鳳低頭看著自己白里透紅的身體,微微蹙眉。
此時她全身上下已是不著片縷,衣裙已然被火焰燃燒殆盡了。
好在此時院中并無他人。
她也并不擔心自己沒穿衣服,等下怎么回李府。
雖然這租來的小院里沒有放衣物,但她可以直接穿著不破兵鎧回去。
“這一用就果奔有些麻煩了......不過也可以只將火焰覆蓋在沒有衣物的部位。”
李曦鳳眼中閃過思索。
“在許家用了幾秒鐘,現在加起來總共也就一分鐘左右,這使用時間有些過于短小無力了。”
她已是武道鍛體,使用天元傳一分鐘后的溫度對她來說還勉強可以接受。
若是換成一個普通人,此時怕不是已經熟透了。
“或許穿上不破兵鎧后再使用天元傳,可以增加使用時間。”
李曦鳳想起季家丹房一戰,季天朝她噴的靈焰。
那時她只是普通人體質,卻能硬抗那神通。
顯然不破兵鎧也有一定的抵御作用。
“不破兵鎧雖然裝備了天目晶和吮血刺兩件道寶。但因為是天契,只算是一件道寶,應該是可以同時使用天元傳的。”
心念至此,李曦鳳鉆入不破兵鎧,手握天元傳,再次引動其中的紅蓮火。
唰!
火焰瞬間將整具兵鎧包裹。
但是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灼燒感,
李曦鳳透過天目晶,看到了身上的氤氳之氣,心中一喜。
“引炁血可以正常使用!”
她本來還打算若是無法同時使用,就先把天元傳安裝在翼型外置兵俑上。
不過翼型外置兵俑只是綠色品質,除了能飛,各方面都差不破兵鎧太多,裝上面卻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如今天元傳能同時裝備在不破兵鎧上,倒是少了一些麻煩。
深紅色的火焰如血一般,在藍色的兵鎧表面跳躍燃燒。
讓原本就顯得猙獰的不破兵鎧,在這火焰的映襯下,更增添了幾分邪異的美感。
“消耗變快了,是因為兵鎧在抵消紅蓮火的燒灼么。”
感受到體內先天一炁遠超平時的消耗速度,李曦鳳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任由紅蓮火炙烤著兵鎧,直到再次感受到灼燒感,李曦鳳才撤去火焰。
稍稍估算了下時間,她心中振奮。
“穿上不破兵鎧后,竟能將天元傳的使用時間延長三十秒!”
“希望明天可以順利找到未央令主,讓我測試下多久時間才能燒死一名妖血武者......”李曦鳳眼中流露出一絲興奮。
想到妖血,李曦鳳內視丹田,將注意力投向那片由攝羽功的羽環融合成的金屬翎羽上。
金屬翎羽表面此時已經有了零星的光澤,像是被打磨拋光了一般。
在吸收戊冕和庚五的妖血時李曦鳳就察覺到了。
隨著吸收的妖血越多,這光澤度在翎羽表面占據的面積就越大。
李曦鳳心中隱隱有所猜測,光澤度應該就代表了鯨吞功的修煉進度。
“還是有些慢了。”李曦鳳微微皺眉。
金屬翎羽上的有光澤度部位,只占據了整片翎羽的十分之一左右。
等于說,若想將整片翎羽布滿光澤,李曦鳳就得再吸收九個妖血武者身上的妖血,每人吸個十分鐘。
且不說剩下的令主會不會有著和戊冕一樣的耐心,站著聽她逼逼幾分鐘,就光是廁所她都得上好幾次。
“或許可以直接嘗試下飲用妖血,畢竟妖血武者要定期補充妖血,興許就能在掃蕩過程中順便找到。”
想到這,李曦鳳不由對明日的青麓山脈一行充滿了期待。
...
測試完成,李曦鳳也準備回李府了。
她已經答應蕓枝晚上一起睡了。
畢竟這幾天有些冷落了小丫鬟,所以對于她提出的要求,李曦鳳只是稍稍猶豫,便答應了。
李曦鳳正要邁出腳步,臉上卻突然露出一絲錯愕。
因為她發現炁海內的先天一炁依舊在飛速消耗。
“什么情況?!”
很快,李曦鳳就想到了原因。
紅蓮火!
不破兵鎧為了抵御紅蓮火而加快了先天一炁的消耗。
現在火焰雖然撤下,但其留下的高溫還在,不破兵鎧依舊在消耗先天一炁抵御高溫。
等等,那樣的話!
李曦鳳瞳孔一縮,連忙操控不破兵鎧打開后背,但是只打開了一條縫隙后便停住了。
“不破!動啊!為什么不動!”
李曦鳳精致的臉上終于是多了一絲慌亂。
不是她停下了操控。
而是...不破兵鎧不動了。
她炁海里的先天一炁終于消耗得一干二凈。
一滴都沒有了。
“我...居然被困在自己的兵鎧里了?”
她不甘心地想伸出雙手去掰那道縫隙。
但是不破兵鎧是內部是貼合她的身材定制的,她的手根本伸不到背后。
“難道就光著身子在不破兵鎧里,等待先天一炁回復?”
李曦鳳的面色很難看。
雖說不需要等上很久,但...那也太怪了!
簡直就像是在......
“不行!”
李曦鳳銀牙一咬,毫不猶豫地發動了界游梭。
...
李府
蕓枝獨坐于床沿,努力撐起沉重的眼皮,朝房門方向看去,目光似乎要穿透那扇厚厚的門板。
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樣。
“小姐...騙人精......”
她癟了癟嘴,聲音里已然帶上了哭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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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穆聯邦,安澤省,東旗市
郊外一處不起眼的小工廠里。
殷紅的血,一滴滴地落下,被地面的積水逐漸稀釋、擴散,仿佛一朵綻放的血色之花。
一名蓄著八字胡,裸著上半身的紅發男人岔著腿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額頭滿是細密的汗珠。
咔噠一聲。
他的右臂已經套上了一只巨大的紅色金屬手甲,上面畫滿了亂七八糟的涂鴉。
手甲包裹至他的手肘部分,左手卻是正常的模樣,無名指處戴著一只閃亮的銀色戒指。
像極了海灘上一個鉗子大一個鉗子小的招潮蟹。
他的腹部有一道細長的傷口,鮮血正是從那里緩緩流出的。
嗚——
這時,摩托車引擎的轟鳴在工廠外響起。
隨后聲音停下,緊接著響起不緊不慢的腳步聲。
紅發男子渾身一震,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他連忙用金屬手甲撐起身體,躲了起來。
唰!唰!唰!
工廠緊閉的鐵皮大門上陡然出現了三道銀光。
哐!
鐵皮落地,大門上赫然被切出了一個三角形的大口子。
一個修長的身影緩緩從中走了進來。
這是一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瘦削男人,顴骨凸起,眸光冷厲,下唇鑲了一圈銀環。
他雙手套著一雙黑色的皮質手套,手中握著一把近兩米長的首尾都帶有刀刃的雙刃鐮刀,遠看像是一把巨大的回旋鏢。
整把鐮刀呈現出一種啞光質感,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其中融入了許多精巧的機械構造。
男人淡灰色的瞳孔掃視了一圈,開口道。
“東旗市鐵拳門奧古迪,身為一階頂尖掌書使,卻只會躲起來瑟瑟發抖嗎?”
砰!
回應他的是一聲槍響。
皮夾克男手中的鐮刀輕輕一掃,五顆子彈便被齊齊斬落,目光落在了開槍的地方。
奧古迪那巨大的手甲對著他,五根手指的位置空洞洞的,彌漫著淡淡的硝煙。
剛才的子彈竟是由這手甲發射出來的。
皮夾克男子像撥算盤一般撥弄著下唇上的銀環,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對方的手甲。
“這種模塊化的單兵外骨骼是星契那邊弄出來的吧?你們竟然將這玩意和密武結合在一起...還挺有創新。”
“你到底是誰!這個地方除了我沒人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這里的!”奧古迪怒吼道。
他在路上被這家伙的摩托車別了一下,還被賞了一口痰和中指,火氣上來后直接追了十幾分鐘。
當對方終于停下時,他和同坐的師兄正要上前教育一下對方。
卻沒想到這家伙掏出個大鐮刀,直接劈了過來。
他和同樣身為一階頂尖掌書使的師兄同時出手,卻幾下就落入了劣勢,自己腹部被對方鐮刀貫穿,在師兄的拼死拖延下,才逃了出來。
本以為躲到這個提前準備好的安全屋,能甩開對方,卻沒想到對方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般,竟然直接追了過來。
好在.....
感受著右手沉重的裝甲,奧古迪眼中閃過一抹精芒。
他并非沒有勝算。
“沒有什么不可能的。”皮夾克男轉著手中的鐮刀朝他慢慢逼近。
奧古迪臉上表情陡然變得狠厲。
他巨大的手甲緊握成拳,身軀猛然一躍而起,全身的力量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右手。
“你要為你的狂妄付出代價!毀天滅地!”他怒吼著,帶著雷霆萬鈞之勢,重拳如導彈般轟向皮夾克男。
“就讓你看看,我與你的差距。”
皮夾克男冷笑一聲,手中的鐮刀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迎向奧古迪的拳頭。
鐺!
當鐮刀與金屬手甲相撞的瞬間,一股詭異的力量透過手甲,如同毒蛇般竄入奧古迪的身體,直襲他的內臟。
僅是一瞬,他的內臟已經被那股力量攪地千瘡百孔。
奧古迪眼中露出駭然之色。
震!
那家伙竟然是一名掌握了“震”的二階掌書使!
恐懼如同潮水般涌上奧古迪的心頭,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反抗之心。
逃!
這是他現在唯一的念頭。
但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
唰!
鐮刀的一頭刀刃掛在了旁邊一個用來晾曬東西的鐵架上,而另一頭卻毫不留情地刺入了奧古迪的身體。
奧古迪整個人被掛了起來,仿佛燒臘店里等待分切的燒臘。
噗!
他喉嚨一甜,不自覺地噴出一口血,夾雜著破碎的內臟。
“你到底...是誰......”奧古迪死死地盯著皮夾克男,用盡最后一口力氣問出這句話。
“我是......”皮夾克男走上前去,從奧古迪的口袋里抽出一部銀色的手機,按下了上面的掛斷鍵。
“送你上路之人。”
話音落下,他摘下手套,透明的手掌猛地插入奧古迪的腹部。
一張稟天箓被他緩緩拉了出來。
他拉開夾克的拉鏈,從胸口的內襯拆下一個金屬匣子,打開。
里面已經有一張稟天箓。
將奧古迪的稟天箓放入,重新將金屬匣子裝好。
皮夾克男又摘下另一只手套,取下中指上的干擾戒,隨手一丟。
叮
戒指在地上彈了一下,滾入了下水道。
他摘下奧古迪手上的干擾戒,在自己手上比對了下,直接套在了無名指上。
戴好手套,他拔出鐮刀,奧古迪的尸體掉了下來。
將刀刃在尸體上擦了兩下,他伸手在刀刃尾部輕輕一掰。
咔嚓一聲輕響。
雙頭鐮刀被拆分成兩把短鐮刀,他接著一按,鋒利的刀刃就折疊了起來。
很快這把造型夸張的黑色巨鐮就被折疊在一起。
拎著鐮刀走出廠房,不遠處停著一輛黑色的摩托。
嗡——
他摸出手機接起電話。
“喂。”
“怎么樣?”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
“采摘兩顆白菜而已,能有什么難度?”
皮夾克男將手機用肩膀夾住,拿出掛在摩托車側面的帆布袋,將折疊好的鐮刀塞進去。
“很好...對了,最近會來幾批做能力測試的白菜,都是些新人,我會篩選一下把合適的發給你,你來得及收嗎?”
“哈,我倒是無所謂,不過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皮夾克男笑了笑。
“你覺得被詭異盯上這個理由如何?”
“真有你的......”皮夾克男跨上了摩托,發動了車子。
“不過這工作量變大了,待遇能不能好點?我都脫離協會成為天書獵人了,還得給你交稅啊。”
“你不做,有的是人做。”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