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沒有味道。
蕓枝這一吐和往她嘴里吐沒什么區別。
李曦鳳都能從嘔吐物的顆粒感中猜出蕓枝上一頓吃了什么。
這讓她不由慶幸神賦術只互通了三感。
在那之后她帶著嚎啕大哭的小丫鬟帶去一條小溪旁清理了一下。
用紅蓮火把衣服烤干,并且承諾讓她休息兩天,這才勉強哄好。
..
青鸞兵鎧扇動青色羽翼平緩地朝著青麓城方向飛去,配合身后垂下的數根翎羽,從后方看,就像一只翱翔于天際的青鳥。
在送蕓枝回青麓城時,李曦鳳又去了趟石洞吸收妖血。
“果然,只逮著一只薅不是長久之際
李曦鳳盯著愈發神俊的狼妖微微瞇眼。
狼妖感受到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討好地吐出舌頭,搖著尾巴。
雖然吸收狼妖血依舊有效,但她明顯可以感覺到進度異常緩慢。
她現在不由期待起未央盟主動蹦出來,好讓她多解救一些妖卒。
“不知蕭煉那邊進展如何了。”
她心中暗自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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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門駐地。
數十個衣著各異的人,正各自忙碌著,秩序井然。
他們是青云門幫眾。
宋云并未強求門下之人如其他幫派般統一著裝。
都是常入山林的人,衣物難免會被剮蹭劃破,統一著裝成本太高,不切實際。
他們有的挑揀著今日的收獲,有的在處理打來的獵物。
這些靠山吃山的人,在宋云的組織下,每日在青麓山脈的外圍進行一些狩獵采摘。
三百多號人外加一名入道者,也算一股不小的力量,一有任何風吹草動也都能迅速作出反應,進行撤離。
雖然收入依然是比不過以往,但得益于李曦鳳的贊助以及后來許鐘山捐贈的一千兩銀票,青云門在這段日子里還是勉強維持了幫派的正常運轉。
最上方的主殿內。
“蕭大人是覺得侯擎可能與未央盟有所勾結?”宋云皺眉問道。
“嗯,那日我同李姑娘在未央營地上方看到藤蔓編制的帷幕,現在想來應當是侯擎施展神通所致。”
“侯擎竟是入道者?!”宋云的獨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
蕭煉聞言心中迅速權衡起來。
在座的都是與他并肩作戰的盟友,既然已經對侯擎產生了懷疑,那么信息共享便顯得尤為重要。
心念至此,他緩緩開口。
“實不相瞞,關于侯擎此人……”
蕭煉將從詹瑛那里得到的關于侯擎的消息全盤托出。
...
“將青麓城交由一個惡行累累的死刑犯掌管,逍遙王此舉,豈不是將我青麓百姓的安危視同兒戲?”許鐘山的話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憤慨。
宋云在一旁,亦是緊鎖著眉頭,一言不發。
蕭煉的眼中閃過一抹無奈,他何嘗不知此事的不妥,但身為云州蕭家的一員,他已經和弈云棋院綁定在了一條船上。
而弈云棋院幕后的真正掌控者,正是那位逍遙王杜楠。
一時主殿內的氛圍有些沉悶。
“蕭大人,那聚靈寶木有何功效?竟能讓逍遙王做出如此決定?”宋云打破沉默。
“聚靈寶木結出的聚靈果屬于無須制成道寶就能直接使用的天材地寶。
聚靈果可自行吸收儲存先天一炁,其容量大致等同于一名凝炁中期的入道者。
入道者攜帶聚靈果等同于額外開拓了一個凝炁中期的炁海。”蕭煉解釋道。
額外開拓一個凝炁中期的炁海?!
宋云許和鐘山聞言,先是愕然,緊接著便恍然大悟,明白了杜楠為何會對這聚靈寶木如此重視。
“可是若侯擎真的勾結未央盟,他...圖什么?”許鐘山猶豫道。
蕭煉沉默了。
這也是他心中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侯擎圖什么。
逍遙王行事作風不好評價,但至少對下屬賞罰有度,毫不吝嗇。
從他將青麓城交給侯擎便可見一斑。
聚靈寶木即將開花結果,到時逍遙王的賞賜絕對少不了。
侯擎又為何要鋌而走險勾結未央盟?
更別說先前他對城內未央盟的雷霆手段也是實打實的。
“不論如何......”蕭煉深吸一口氣“侯擎若是從中作梗,我等怕是等不來援兵,需得轉換策略。
我再書一封信送去鎮魔司...宋兄,明日你與我同去城主府,給侯擎上個追獵印。”
“好。”宋云點頭應下。
“可要通知李姑娘?”這時候許鐘山問道。
李姑娘......
蕭煉陷入思索,若侯擎真與未央盟有所勾結,牽扯到逍遙王杜楠,將李曦鳳牽扯進來,無異于拖人下水。
李家先前發生那檔子事已經是風雨飄搖,不能再將李家至于旋渦之中。
心念至此,他輕輕搖頭。
“不必了。”
..
回到房中。
蕭煉取出信紙,輕輕攤開在桌上。
他凝神思索,心中盤算著如何措辭才能讓謝叢同意派遣人手。
金鷹校尉謝叢,他的直屬上司,如今云州鎮魔司的掌權者。
鎮魔司的職位劃分稍顯特殊,只要入了鎮魔司便有校尉官職。
鎮魔校尉從低到高依次為:赤狼,銅豹,銀獅,金鷹。
在往上便是鎮魔偏將,鎮魔將軍,鎮魔總帥。
照理說云州雖然沒什么存在感,但好歹身為大虞三十九州之一,云州鎮魔司再怎么說也要坐鎮一名鎮魔偏將。
其實原因也很簡單——沒人了。
自從墨滄山的那一場大戰之后,妖族便蟄伏不出。
鎮魔司從此便沉寂下去。
隨著時間流逝,當初戰功赫赫的老鎮魔人陸續告老還鄉。
而朝廷對鎮魔司也是愈發不重視,各種待遇一降再降。
畢竟,妖族已不再現世,鎮魔司的存在似乎僅僅是為了監視墨滄山的動靜。
因此入道者若想加入朝廷,首先考慮的定是天工司,最后才是鎮魔司。
這種境遇使得鎮魔司陷入了人才斷層的尷尬局面,其地位也從與天工司并駕齊驅,跌落至幾乎成為天工司的附庸。
而謝叢與蕭家之間的矛盾,其實說到底,無非是權力的爭奪。
云州鎮魔司自三百年前成立起,便一直由蕭家之人掌控。
蕭煉也是被蕭家安排進鎮魔司的,年紀輕輕便成為了銀獅校尉。
按照原本的計劃,待執掌云州鎮魔司的金鷹校尉蕭榮到請老的年歲后,他也差不多成為一名金鷹校尉了。
屆時可以順理成章地接替其位置,成為新的云州鎮魔司的掌權者。
但誰都沒想到,蕭家的這位融神境入道者竟因為喝醉酒落水意外身亡了。
然后,謝叢這個金鷹校尉便從別地空降至云州鎮魔司,成為了新一任的最高長官。
蕭家計劃被打亂哪肯罷休,而謝叢同樣不滿蕭家把手伸入鎮魔司。
兩方明里暗里互相使絆子。
但蕭家失去一名融神境入道者,總體落于下風。
數年時間,云州鎮魔司內的蕭家子弟人數銳減,到現在只剩他與侄女蕭宣。
其實,蕭煉對于掌權云州鎮魔司并無多大興趣。
若非家里安排,他或許還在弈云棋院里,與師兄師姐切磋棋藝,磨煉自己的技藝。
他也無意與謝叢為敵,奈何謝叢總是看不慣他,處處針對。
因此,他經常主動接下外出任務,只為避免與謝叢正面沖突,
深思熟慮之后,蕭煉終于落筆,很快便將信寫好。
他推開窗欞,讓清新的空氣涌入房間,然后取出一枚特質的銅哨,輕輕一吹。
嘁!
不久。
振翅聲響起。
“咕咕”
一只信鴿從窗外飛入,穩穩地落在窗臺上。
蕭煉微笑著看向它,輕聲道。
“又要麻煩你了,鴿兄。”
他先是喂了信鴿一些吃食,看著它不緊不慢啄食,然后才將信盞塞入竹筒,綁在信鴿的腿上。
目送信鴿振翅高飛,消失在天際的身影。
蕭煉口中喃喃自語。
“望你能在大是大非上放下個人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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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
“算了,蕓枝別畫了。”
李曦鳳嘆息一聲,拿起毛巾給蕓枝擦著臉上的墨跡。
她在教蕓枝翎砂秘法。
翎砂秘法的強大自不必多說,蕓枝若能掌握,實力定能有所提升。
李曦鳳原本寄希望于蕓枝的天賦,想借此將自己的翎砂秘法推進至二層境界。
但她卻忽略了很重要的一點。
那就是翎砂秘法不僅要看習武天賦,還需要有一定的繪畫技巧。
而小丫鬟的繪畫水平和她不相上下,堪比臥龍鳳雛。
“小姐,我覺得我畫的挺好的啊,你就再讓我試試嘛。”蕓枝扯著李曦鳳的袖子央求道。
李曦鳳已經向她介紹了這門古怪心法的功效,只需練到二層便能洞悉入勁武者的命門,這讓她也心動不已,不甘心就此放棄。
李曦鳳卻只是搖頭,伸手拿起桌上的糕點塞進了蕓枝的嘴里。
“不知讓李恭霖穿著附有神賦術的兵鎧作畫,能否增長我的繪畫水平。”她忽然想到。
李曦鳳站起身,又往蕓枝嘴里塞了塊糕點,朝李恭霖的小院走去。
她要讓李恭霖教自己畫畫。
雖然現在沒有神賦術,但不妨礙她先學一些,若是神賦術真能幫她增長繪畫水平,現在學一些也能更快上手。
...
李恭霖的小院里,各色花卉依舊爭奇斗艷。
“你要學丹青之法?”
李恭霖放下手中的用來修建花枝的剪刀,看著面前的小女兒,眼中帶著幾分詫異。
“正是,請爹爹教我。”李曦鳳點點頭。
李恭霖皺了皺眉,不解地問道。
“你已入泥塑道途,為何又要學丹青?”
“正是因為提升泥塑技藝,我才需要學習丹青......”
李曦鳳向李恭霖闡明兩者之間的關聯。
李恭霖聽完若有所思,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后微微頷首。
“也好,你隨我來。”他轉身朝著屋內走去,李曦鳳緊隨而入。
一個多時辰后。
“鳳兒,你以后還是專心泥塑技藝吧,爹爹相信你可以的。”
李恭霖的話語中帶著深深的疲憊。
此時他雙眼無聲,披頭散發,下巴上的胡子也少了三分之一。
那都是被他自己揪掉的。
若非考慮到自己與李曦鳳的關系剛剛有所緩和,不想將其破壞,他早就開口大罵了。
“哦......”李曦鳳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她看出李恭霖這是不想教了。
這時,她的目光不經意地落在另一張桌子上攤著的畫上,突然眼前一亮。
“爹爹那是誰畫的?”李曦鳳聲音興奮,仿佛找到了知音。
她發現那副畫雖然比她的畫的要好上一些,但也就線條流暢一些,畫的東西像是胡亂拼湊的。
“那是勤廉昨日用嘴叼著筆畫的。”李恭霖嘆息一聲。
李曦鳳沉默了。
吱嘎。
李恭霖上前主動為李曦鳳打開房門。
“鳳兒,爹爹有些乏了,你回去罷。”他輕聲說道。
李曦鳳深吸一口氣,朝著李恭霖微微一笑。
“爹爹,那我明日再來請教你。”
她說完腳步輕快的朝門外走去。
而她身后的李恭霖臉卻是唰的一下就變青了。
那哪是請教,那分明是折磨!
他懷疑自己再教下去會氣出病來。
想到這,李恭霖再也坐不住了,他朝院中張望了一下,見已無李曦鳳的嬌小身影,立刻三步并作兩步來到小院門口。
“老...老爺!”門口站崗的護院被嚇了一跳。
“這幾日若是四小姐來尋,就說我已經睡下了,不要讓她進來,聽到了嗎?”李恭霖沉聲道。
護衛一愣。
什么情況,四小姐又失寵了?
他忽然感覺自己面前有一個驚天巨瓜可以吃。
“我問你聽到了嗎?”
見護院楞神,李恭霖一皺眉,聲音嚴厲了幾分。
“是!”
..
“李恭霖只要負責教就好了,而我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
不但還要努力去學去記,還要運用到泥塑上,學的慢點無可厚非吧,這就不想教了......”
李曦鳳心中有些不爽地推開臥房房門。
“罷了,兵俑術還有一個空位,先把兵俑補齊吧。”
李曦鳳拖出裝有陶泥的木桶,揪出一團陶泥坐在桌前構思起新兵俑。
但靈感這個東西并不是隨時都有了,在一連構思了青鸞兵鎧,天元鳳焰劍,重山兵鎧后,李曦鳳終于陷入了靈感枯竭的狀態。
她在桌前枯坐了一個多小時,手中用來起草的一小團陶泥都被她揉的干裂了,卻愣是什么都沒構思出來。
揉著有些發沉的腦袋,李曦鳳最終做出決定。
“隨便做一具藍色品質的兵鎧先湊合用。”
既已做好決定,她也不再猶豫,立刻開始著手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