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蕓枝一起幫兩姐妹將房間布置好后,李曦鳳又領(lǐng)著她們?nèi)ズ屠罟Я卮蛄藗€招呼。
李恭霖對許玲許瓏的外貌能如此一致,也是頗為驚異。
“聽鳳兒說,你有過目不忘,快速臨摹的能力?”李恭霖左手撫了撫自己的山羊胡,語氣平淡地問道。
只是他的動作不是很連貫,似乎不太習(xí)慣。
畢竟李恭霖以往他都是用的右手。
而如今,他的右手卻是僵硬地垂著。
李曦鳳在心中嘆息的同時又不免心中有些腹誹。
“不愧是你,這變臉速度還真沒讓我失望。”
上次見面,李恭霖對許玲還是客客氣氣地“許姑娘”地喊。
如今許玲入李府成了她的貼身侍女,李恭霖對她的態(tài)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轉(zhuǎn)彎,一副高高在上的老爺做派。
這過渡有些過于絲滑了,都沒帶客氣一下的。
不過換位思考,李恭霖如此做派倒也情有可原。
在他看來,李家為青麓第一大族,而許玲許瓏出自寒門,能入李府給自己當侍女,的確是高攀了。
“是。”
許玲輕輕頷首,倒是對李恭霖的態(tài)度轉(zhuǎn)變沒表現(xiàn)出什么不適,似乎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既如此......”
李恭霖沉吟片刻,從身后的架子上抽出一副畫卷。
“我兒云霄便是用此畫通過天地鑒,成為入道者。”李恭霖一邊將畫卷展開,一邊介紹道。
居然是李云霄用來天地鑒的畫。
李曦鳳被勾起了好奇心,將視線投了過去。
這畫卷上畫的是一片挺立的竹林,初看只覺頗為筆畫粗獷,但仔細瞧上幾眼便能發(fā)現(xiàn)這畫的諸多細節(jié)。
竹葉上斑駁的褐色小點,竹干上小憩的飛蟲,以及竹林才冒尖的小竹筍。
整副畫看似粗狂,實則粗中有細,頗有巧思。
足以見得李云霄的確有兩把刷子。
“此畫名為《春竹圖》,你看看需得多久方能將此畫臨摹出來。”
李恭霖將春竹圖遞給許玲。
許玲接過畫卷,因畫幅較長,在許瓏的幫助下方才完全展開。
她仔仔細細地將整副畫掃視了一遍,而后閉目凝神,十數(shù)秒后,雙眸才再次睜開。
“如何,大抵要多久?”李恭霖問道。
“老爺,半炷香時間我便能將其臨摹出來。”許玲答道。
“半炷香就能記下?你......等等!”李恭霖陡然提高了音量“你是說半炷香畫出來?!”
“正是。”許玲肯定地點了點頭。
李恭霖聞言非但沒有高興,反而皺起了眉頭。
他覺得許玲在逞強。
為了博取他的好感而夸大其詞。
畢竟一個沒學(xué)過丹青的生手半炷香便畫出一副能過天地鑒的畫?
即使是臨摹,也太過匪夷所思了。
李曦鳳察覺出了李恭霖臉上表情的細微變化,笑道。
“這有何好糾結(jié)的,是真是假,讓玲兒一試便知。”
說罷,她便將許玲按坐在椅上,熟練地幫她研起了墨。
許瓏也走了過來,為許玲翻出畫紙。
“罷了,你就試試吧。”
李恭霖擺擺手,已不抱希望。
他瞥了眼興致勃勃為許玲研磨的小女兒,心中不禁一聲輕嘆
“到底是年幼,被人騙了去。”
...
半炷香的時間悄然流逝。
“小姐,我盡力了。”許玲放下畫筆有些失落道。
她面前的已經(jīng)多了一副臨摹出來的《春竹圖》。
乍看上去與原版一般無二,但一旦湊近了看,即使是以李曦鳳的水平也能發(fā)現(xiàn)多處與原版的差別。
這也是許玲失落的原因,她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如何努力,也無法完美復(fù)制那些獨特的筆觸與意境。
“無妨,已經(jīng)足夠了。”李曦鳳沖她眨了眨眼,示意她朝一旁看去。
許玲一愣順著看去。
只見此時的李恭霖已經(jīng)完全沒有了方才的淡然自若,他睜圓眼睛,地上散落著幾根灰色的胡須,似乎是因太過震驚而不慎扯落。
他方才將所有過程盡收眼底。
那些許玲沒法臨摹出來的地方都是李家獨有的丹青技法,許玲連丹青都沒學(xué)過,能臨摹出來才叫奇怪。
除此之外,許玲的每一次落筆都精準無比,連他這個通意境的入道者都自詡做不到此種程度。
“如此天賦,若加以栽培......”
李恭霖心中激蕩,不敢繼續(xù)往下想。他猛地抬頭,目光熾熱地鎖定在許玲身上。
“你...不,玲兒!你可愿拜我為師,習(xí)我李家丹青之法!”他激動道。
許玲微微一怔,很快反應(yīng)過來,心中一喜,連忙跪下對李恭霖磕了兩個響頭。
“許玲,愿意!”
“好好好!”李恭霖大喜過望,上前將許玲扶起。
許瓏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也多了幾分輕松的笑意。
這時,她感覺自己的袖子動了動,低頭看去,只見李曦鳳正昂著腦袋望著自己。
“瓏兒,你當真不試試?”李曦鳳小聲道。
在馬車上,她已經(jīng)和兩姐妹確認過,許瓏竟真的同樣擁有過目不忘的能力。
如今許玲展現(xiàn)出了自己的天賦,許瓏若順勢表明自己同樣擁有如此天賦,李恭霖定會順勢將許瓏也收入門下。
雖說許瓏已經(jīng)表示過不想學(xué)丹青,但李曦鳳依舊覺得如此天賦就這樣埋沒實在是太可惜了。
許瓏聞言笑了笑,輕輕搖頭,發(fā)間粉色蝴蝶發(fā)簪垂下的小珠子也隨之輕輕晃動。
“我志不在此。”她輕聲道。
“......好吧。”
再次被拒,李曦鳳也沒再強求,只是心中惋惜。
...
在李恭霖給許玲定下了拜師宴的日子后,李曦鳳便讓兩姐妹先回去了。
她自己則是依舊留在房內(nèi)。
“爹爹,這兩月家中發(fā)生的變故李云霄可曾有答復(fù)?”李曦鳳瞇著眼道。
剛才李恭霖拿出李云霄的畫,讓李曦鳳想起了一件事。
距離李府的慘劇已經(jīng)過去了一月有余,李云霄這個李府的大公子竟然不聞不問。
即使人無法回來,也該寄封信回來,這實在有些反常。
李恭霖聞言臉上興奮地神色漸漸收斂,有些頹然地坐回椅子上。
“我沒有寫信告知他。”
“為何?”李曦鳳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