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那個彎拐過去應該就能看到出口了。”
光尼飄在半空,卻沒聽到陸祖兒的回應。
“祖兒?”
光尼往后看去,目光穿透昏黃的光線,落在陸祖兒身上。
瘦弱的短發少女低著頭,站在原地。
“你怎么了?”光尼輕輕飄落到陸祖兒身旁,擔憂道。
“光尼,希絲特莉婭是我唯一的朋友......”陸祖兒緩緩抬起頭,凝視著光尼“我不想失去她!”
說著,她顫抖著手,從灰撲撲的腰包中掏出一個金屬吊墜,吊墜在暖色的燈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光,中間的心型空無一物。
光尼一愣,立刻明白了少女的想法。
“祖兒,你確定嗎?以你現在的身體......”
“這是我能為她做的唯一一件事了。”陸祖兒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大喊道“光尼,動手吧!
“我明白了。”
光尼飛到陸祖兒的肩膀上,他張開布滿獠牙的大嘴,對準陸祖兒纖細的脖頸。
“我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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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絲特莉婭感到自己的步伐愈發沉重,仿佛雙腿綁著無形的鉛塊。
終于,她停下了腳步。
因為前方已經多出了一道人影。
“放心,我暫時不會殺你,我會拿你去換回我丈夫的遺體。”女掌書使緩緩踱步至希絲特莉婭面前“至于之后,你能不能活,那就要看你那個混蛋父親在不在乎你了。”
“沒用的。”希絲特莉婭慘笑一聲“爸爸他不會向任何人屈服...就算是我.....”
“呵呵,有沒有用,也要試過才知道。”女掌書使將手伸向希絲特莉婭。
“住...住手!”一個怯生生的聲音突然響起。
兩人同時循聲望去,希絲特莉婭的眼眸瞬間瞪大。
“陸同學,你,你.....”
此時的陸祖兒烏黑的齊肩短發變成了如朝陽一般充滿熱情的火紅,雙眼變成了一對猩紅色的豎瞳。
“你是...剛才那個,回來救朋友嗎?情誼可佳.....”女掌書使認出了陸祖兒,聲音冷了下來“我不想濫殺無辜,趁我現在沒改變注意,趕緊走。”
“祖兒!現在將神具喚醒吧!””光尼的聲音帶著些許狂熱,完全看不出一開始瑟瑟發抖地模樣。
“希絲特莉婭!我不會讓你受到傷害!任何傷害!”陸祖兒高舉左手,掌心捏著一枚鑲嵌著紅色心型水晶的吊墜。
“神具解放!!”
嗡!
一道刺目的紅光猛然爆發,瞬間將陸祖兒整個人吞噬其中。
待到紅光散去,原本一身松散運動服的陸祖兒已然大變了一番模樣。
紅發被盤成了雙丫髻,扎著紅色的發帶,像頭上頂了兩個扁扁的小肉包,小巧可愛,陸祖兒那原本綁在腦后大紅色蝴蝶結此時竟然依舊存在,與扎著蝴蝶結的發帶相得益彰,格外協調。
她的手上套著白色絲綢手套,耳垂上戴著紅色寶石的耳墜,紅粉相間的齊胸襦裙,下身則是一條粉紅色的燈籠短褲,閃爍著夢幻般粒子熒光的半透明飄帶輕盈垂下。
唰!
頂端鑲嵌在紅色心型水晶的權杖對準了女掌書使。
“神..神神具使熾綾,開開始作戰。”陸祖兒緊握神具,紅著臉,結結巴巴地喊道。
“我不管你是誰......”女掌書使眸光冷冽,身形一閃,猶如鬼魅般欺身而上,一記凌厲的手刀帶著破空之聲,朝著陸祖兒的側頸狠狠砍去。
“既然自己找死,那就怪不得我!”
“哇啊!別...別過來!!”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陸祖兒驚恐地尖叫一聲,雙眼緊閉,雙手和大風車一樣揮舞起了王八拳。
女掌書使眼中閃過不屑,直到她的手刀觸碰到權杖,眼中的那抹不屑瞬間變為驚駭。
轟!
一聲巨響,女掌書使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倒飛而出,沿途掀起無數落葉和斷草,直到撞在一根路燈上的,方才停下。
“好..好強......”希絲特莉婭怔怔地看著這一幕,嘴里下意識地喃喃自語。
再看陸祖兒,仍舊緊閉著雙眼,雙手緊握成拳,胡亂地揮舞著,絲毫沒察覺到敵人已經被自己一拳打飛出去。
“啊啊啊!!別過來!別過來!”陸祖兒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陸同學!陸同學!”希絲特莉婭連喊了兩聲。
“嗯?啊啊?”
陸祖兒反應過來,她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看著面前被犁出的深深溝壑,以及倒地不起的女掌書使,臉上寫滿了茫然與困惑。
“她怎么了?”
“她被你打飛了!”光尼興奮道。
“啊?我嗎?”陸祖兒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接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滿臉不可置信。
但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希絲特莉婭吸引了過去,她連忙跑過去,關切地問道。
“希絲特莉婭,你沒事吧。”
“我沒事。”
希絲特莉婭搖搖頭,眼神復雜地看著陸祖兒身上因神具而具現的衣物“神具使,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什么?!希絲特莉婭你這家伙居然一直以為我說的是假的嗎!”光尼生氣地哇哇大叫,飛過去咔咔咬起了她的巨大金色螺旋馬尾。
希絲特莉婭高度緊繃的精神松懈下來,只覺得渾身無力,也懶得去抓在自己頭發上鬧騰的小東西。
她看著陸祖兒的猩紅眼眸,心中涌起了一股暖流。
“你是為了救我才冒著風險,接受光尼的圣靈改造的嗎?”
“嗯。”陸祖兒聲若蚊蠅“因為希絲特莉婭你是我唯一朋友,我必須要救你。”
“謝謝你...祖兒。”希絲特莉婭目光柔和。
聽到“祖兒”兩個字從金發少女口中說著,陸祖兒只覺的心臟猛地一滯,隨即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劇烈跳動起來。
“我...我去看看那個阿姨。”陸祖兒連忙起身朝著女掌書使走去。
“她怎么樣?”希絲特莉婭問道。
陸祖兒看了看腳邊嘴角溢血,雙目緊閉的側馬尾婦女,回道。
“好像昏過去了”
希絲特莉婭點點頭。“祖兒你看住她,我去找.....”
噗呲!
溫熱的血液與腦漿如同綻放的紅花,濺射到路燈暖色的燈泡上,在地上投下星星點點的血色。
無頭的尸體斜斜地歪躺在地,鮮血緩緩蔓延淌出。
“欸?”
看著一顆滾落到自己腳下的眼珠,希絲特莉婭一時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
“怎么了?希絲特莉婭,你剛才和我說什么?我沒注意。”
噗嘰
陸祖兒抽出沾著發絲血液腦漿的神具,她看著希絲特莉婭,擦了擦噴濺到臉上的鮮血,露出了不好意思地靦腆笑容。
“能再說一遍嗎?”
....
唰!
辛弗蘭微微側頭,避開了從背后猛然劈來的巨大關刀,指尖輕輕一點,寒氣瞬間凝結,如細蛇般沿著刀面蜿蜒而上,直至刀柄。
那握刀的高大女子,眼神凌厲,瞬息間做出了決斷,果斷松手。
就在她松手的剎那,整把關刀如破碎的冰面般布滿裂痕,發出嘎吱嘎吱令人心悸的擠壓聲響。
盡管聲音很細微,但依舊被高大女子強大的五感捕捉到。
瞳孔猛地一縮,身形暴起,沖向甩動著金屬球的三七分男子。
“前輩小心!”
嘭!
就在她撲倒三七分男子的一瞬間,整把關刀驟然炸裂,碎片如雨點般四散飛濺。
高大女子緊緊抱住身下的男子,用自己的身體作為盾牌,即使她已將震覆滿全身,關刀碎片依舊毫無阻礙地扎入了她的身體。
利刃刺破血肉的噗呲噗呲聲接連響起。
“杏奈!!”三七分男子感受到溫熱的鮮血染濕了自己的衣襟,瞳孔劇烈收縮。
咻咻咻!
一顆顆閃爍著電流的金屬球以遠超子彈的速度射向辛弗蘭。
鐺!鐺!鐺!
金屬球卻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墻壁,停在辛弗蘭面前,接著又仿佛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捏扁,化為一個個鐵餅,重重地砸在地上。
三七分男子目睹這一幕,心中最后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
“杏奈啊...看來我們這次要載在這了。”他苦笑道。
他們身為“公主”希絲特莉婭的保鏢自然是實力不凡,二人均是二階頂尖的掌書使。
這種實力在亞穆任何一個地方,基本上都可以橫著走。
但在面對眼前這名蒙眼男子,他們卻毫無還手之力。
能將詭域隨意收放,至少也是接近三階的高級詭異。
低階的詭域并無實質性的作用,除了讓普通人迷失在里面,阻隔信號外,便只有作為伴生怪物的生存土壤的作用。
而高階詭異大多并無伴生怪物,它們獨自強大著,詭域亦是發生了改變,在它們的詭域內待的時間越久,身體便越發無力,遲緩。
他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能撐到現在。
“能和市川前輩死在一起,我死而無憾。”名為杏奈的高大女子平靜道。
“你這家伙......”市川失笑搖頭。
他干脆伸手抱住了壓在自己身上的杏奈,閉上眼睛,迎接死亡。
但等了一會,卻什么都沒發生。
他疑惑地睜開眼。
卻看到辛弗蘭微微昂首,似乎在感知著什么,接著他那張俊美到妖冶的臉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哈哈哈哈哈!慶賀吧!”辛弗蘭的笑聲濃霧中回蕩。
注意到兩人古怪的視線,辛弗蘭微微收斂笑容。
“抱歉,一時失態了,在下突然想到一件高興的事...可惜不能與兩位分享。”
啪。
他合上手中的《圍棋形勢判斷舉要》。
“時候不早了,那么,在下就不打擾兩位雅興了。”
辛弗蘭沖兩人微微一躬身,轉身走入濃霧之中。
幾秒后。
將整個涼亭籠罩的濃霧悄然散去。
“它就這么走了?”市川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好像是的。”杏奈點點頭。
“他媽的,詭異里也有神金啊!”
市川罵了一句,后怕地大口喘息著。
隨后兩人從地上爬了起來。
“得趕緊上報!”市川掏出手機。
杏奈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默默地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口,將大塊關刀的殘片拔出來,小塊的則利用震與肌肉蠕動,擠壓出體表。
很快,市川就完成了匯報,他收起手機走到杏奈身旁。
“你還好嗎?”
“沒事,前輩沒有受傷就好。”杏奈微笑著回答道。
市川沉默了兩秒,才再次開口。
“對了杏奈,這次輪班結束后你有空嗎?”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在公園內搜尋著希絲特莉婭的蹤跡,像是隨口一問。
“有的。”杏奈拔出一片刀刃。
“那咱們抽空去結個婚吧。”
杏奈手上動作微微一頓,隨后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的,前輩。”
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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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星大樓
“時間差不多了,我得回大虞一趟。”
在徹底將門鎖掰斷,請了裝鎖師傅重新安裝門鎖后,李曦鳳望了眼窗外的夜色對李聽雨道。
“啊?現在都晚上了還要去大虞嗎?那我晚上豈不是要一個人了?”李聽雨失望道。
“大虞那邊還是白天,而且我已經失蹤一整天,再不回去,那邊的人該擔心了。”
“真好,另一個世界都有人牽掛......不像我,沒了老哥你,只能孤零零的一人。”李聽雨聞言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
李曦鳳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表演。
自己的妹妹,她再清楚不過。
這家伙小時候敢帶刀上學,沒有力量的時候敢于和詭異同歸于盡,現在有了實力更是到處狩獵詭異,怎么可能這么脆弱。
“行了,別裝了,以后我盡量多回來就是了。”李曦鳳嘆了口氣。
“好耶!”李聽雨一轉悲傷,捧著李曦鳳的臉就是一口親了上去。
“能不能別動不動就親來親去。”李曦鳳用力擦著臉上的口水,微微蹙起秀眉。
“你以前老說男女授受不親,現在你都是女生了,讓我親親怎么了!就親就親就親!”李聽雨滿不在乎,嘟起嘴似乎還想多親幾下。
“伶牙俐齒的,看以后誰敢要你!”
李曦鳳閃身脫開,斜睨了她一眼。
“走了。”
話音落下,少女整個人突兀地消失不見。
“變成女孩子似乎...也不賴呢......”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李聽雨低聲自語。
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嘴唇,唇邊似乎留有李曦鳳肌膚的柔軟觸感。
“壞了,我好像越來越喜歡老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