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破除青麓山脈上的陣文時,李曦鳳也找到了那條已經(jīng)修繕完成的走妖道。
她原本想如果能再刷一個地馭術出來,可以嘗用其將走妖道毀掉。
但在親眼見到走妖道后,李曦鳳便放棄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幻想。
走妖道不像官道是在崖壁上開鑿出來的,斷了便無路可去,妖族完全可以繞開。
并且地馭術的持續(xù)時間只有短短一分鐘時間,只能毀掉其中的一小段,不過是讓妖族多費些時間罷了。
最重要的事,她現(xiàn)在抽一次一次性神通得500點靈韻值,特地去刷地馭術幾乎不可能做到。
“當下能做的,便只有做好充足準備。”
心念至此,李曦鳳將桌上的提煉裝置全部收到乾坤袋里,而后又取來一疊紙,埋頭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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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滄山
百矛峰如鋒利長矛,直指蒼茫天際,云霧繚繞間,隱隱透出一股令人心悸的肅殺之意。
鐺!鐺!鐺!
兵工廠內(nèi),一車車原石被傾瀉入熔爐之中,爐火熊熊,熱浪如波濤般翻滾,將整個空間烘烤得如同蒸籠。
啪!
清脆的鞭響劃破空氣。
“都給我趕緊的!”
一頭妖兵揮舞著手中的皮鞭,狠狠抽地在一只妖卒身上,瞬間皮開肉綻,留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其余妖卒一哆嗦,連忙更加賣力。
它們地邁著沉重的步伐,拖著一箱箱沉甸甸的木箱,艱難地朝著兵工廠外挪去。
拖行數(shù)分鐘,喧囂聲撲面而來。
這是一個巨大的露天校場,此時已經(jīng)擠滿了妖族。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數(shù)量至少數(shù)百之眾。
“嗚!啊啊?。 ?/p>
見到箱子運來,,一群猿類妖卒興奮地呼嘯著,蜂擁而上。
它們迫不及待地掀開箱子,里面是一把把寒光閃爍的長刀長劍。
猿類妖卒們依次上前抓起箱中兵刃插入背上的鞘中,便重新返回到陣中。
不僅僅是它們,校場中的所有妖族全都算的上是全副武裝。
諸如豬牛虎熊等體型比較大的妖族,身上都套了一層油光錚亮的藤甲,顯然是經(jīng)過油浸處理,更加堅韌。
而小型的妖卒則均在胸口綁著一把帶鞘匕首,只需低首便可用嘴將匕首拔出,叼在嘴中。
在這些妖卒的前方,是一排獸首人身的妖兵。
它們身材魁梧,肌肉虬結,仿佛一座座山岳,渾身散發(fā)著強大的氣勢,使得后方的妖卒不由自主地和它們拉開了一長段距離。
在空中,一群飛行妖卒盤旋著,猶如黑色的旋風,為首的赫然是一頭青面獠牙的蝙蝠妖兵,翅膀展開,遮天蔽日。
而在這群妖兵的最前方,便只有一妖。
貓妖唐慕。
此時的唐慕頭戴一頂獅子盔,腦后一束白櫻隨風搖曳,宛如戰(zhàn)旗。
龐大的身軀上覆著金屬甲胄,外籠一領白羅生花袍,垂下兩條黑絨飛帶,胸口鑲著兩枚光可鑒人的護心鏡,頭盔和甲胄均呈現(xiàn)出耀眼的銀白色,赫然全是由秘鋼所鍛。
若非它那顆碩大的貓頭和下身那反弓的步足,完全就是一名人族大將軍的形象。
就在這時。
轟!
一股凌冽的妖氣如潮水般洶涌而來,瞬間籠罩了整個校場。
霎時間,喧囂與嘈雜仿佛被無形之手扼住,萬籟俱寂。
嘩啦啦——鐵鏈交纏,碰撞出清脆而冷冽的聲響,在這死寂中顯得格外刺耳
唐慕緩緩抬頭,眸光如炬,直視前方。
只見一個在山體外側(cè)數(shù)米高的地方開鑿出來的點兵臺上,一道白色的妖嬈身影正沿著石階緩緩而上。
銀發(fā)如瀑布般流瀉至臀部,一襲高叉白裙,白皙豐腴的大腿在輕紗下若隱若現(xiàn)分外誘人。
赫然是妖將白潔!
白潔手上牽著四根鐵鏈,每條鐵鏈都連在一名人族男子脖子的項圈上。
他們面容清秀,卻眼神空洞。
她輕啟朱唇,吐出一句:“去吧?!?/p>
隨后,放開手中鐵鏈。
四名男子如受驚的鹿,四肢著地,倉皇而迅速地攀爬向點兵臺中央。
兩人躬身跪地,兩人相互手搭著手,四人迅速組成一張“人椅”。
白潔走上前去,款款落座,目光掃過下方的群妖,緩緩開口。
“想必諸位也都知道了,陷陣都尉灰鬃于數(shù)日前命喪青麓城?!?/p>
她的語氣平靜。
“灰鬃為我白獅將軍府沖鋒陷陣,這兩年更是為陛下斬殺無數(shù)反對新政的妖黨,我白潔能被陛下封將,灰鬃亦是功不可沒!”
“而如今,它卻含恨而死,死在小小的青麓城,死在卑劣的人族手中,這是何等的悲哀,何等的屈辱!”
說到此處,白潔的聲音逐漸激昂,猶如狂風中的烈火,熊熊燃燒。
“此等奇恥大辱,我白獅將軍府的顏面何在?陛下的無上威嚴,又將被置于何地??”
“吼?。 ?/p>
仿佛被她的激昂情緒所點燃,底下的群妖紛紛發(fā)出震耳欲聾,憤怒無比的嘶吼,聲震云霄。
白潔滿意地點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厲聲喝道:“副將聽令!”
唐慕當即上前一步,行了一個叉手禮后,聲音洪亮如鐘:“末將在!”
“你率三十妖兵,三百妖卒,攜兩百囚車,出征青麓城!”
白潔眼中的黃色瞳孔收縮成一條豎縫,透露出無盡的殺意。
“去讓那群膽敢挑釁我們的愚蠢人族,付出應有的代價!”
“末將領命!”唐慕朗聲應道。
白潔再次將目光轉(zhuǎn)向那三十名妖兵,冷聲道。
“記住,爾等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青麓城變?yōu)槿碎g煉獄!!
將囚車裝滿后,無論是誰。
男人,女人,老人,孩童......一個不剩地殺光他們!”
“殺!殺!殺!殺!”
妖兵們紛紛怒吼,聲音如同滾滾雷聲,震得整個校場都仿佛在顫抖。
白潔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她陡然站起來,抓起四條鐵鏈,在四名男子還未反應過來之際,猛地將他們高高拋出點兵臺。
“啊啊啊啊!!”
后知后覺地四人在空中發(fā)出驚恐地大喊。
下一瞬。
他們便被數(shù)不清的利爪尖牙分食殆盡。
更是有一人,被俯沖而下的蝙蝠妖兵抓上空中,鮮血潑灑,如同下了一場淅淅瀝瀝的血雨。
血灑在了白潔身上,但她并未表現(xiàn)出絲毫惱怒,反而滿面潮紅,黃色眼珠中的豎瞳因興奮變成圓形。
裙擺輕輕搖曳間,九條散發(fā)著淡淡熒光的白色貓尾悄然探出
唐慕輕輕揩去濺在銀甲上的血點,默默地望著撕扯著血肉的妖兵。
這些妖兵一部分來自白獅將軍府內(nèi)的精銳,一部分則是從百矛峰內(nèi)的各方妖洞中召集而來。
此次行動,百矛峰妖族幾乎是傾巢而出。
將軍府內(nèi)僅剩一些維持兵工廠運作的妖兵妖卒。
但唐慕并不擔心會有其余妖族勢力敢趁機攻入百矛峰,因為……
它再次望向點兵臺上那道白色的身影。
只要有白潔在,其他妖府便不敢輕舉妄動。
這,
便是妖將的威懾力。
咚!咚!咚!
在擂擂的戰(zhàn)鼓聲中,白潔走下點兵臺。
頭戴綸巾,手持羽扇的黃狗妖兵的參軍當即迎了上來。
“將軍,碧清宮那邊傳來消息了?!?/p>
白潔伸出帶著倒刺的舌頭,輕輕舔舐著手上的鮮血,瞥了眼狗頭參軍,淡淡道:“那個瘋女人怎么說?”
“她說...隨意?!秉S狗妖兵小心翼翼地答道。
“隨意?”白潔眼眸微瞇“一個行走的死都讓她無動于衷么?呵,也好,本就沒指望她?!?/p>
白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輕描淡寫地說道。
“那青麓城中的未央武者,便也一并殺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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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
瑯琊水榭
香煙裊裊,琴聲朗朗。
“鳳兒幼時那般粘人,總是如影隨形地跟在我身后,可自我來到云州,已數(shù)載未見,如今再相逢,恐怕她已與我生疏了吧?!?/p>
“如此說來,李公子與鳳兒妹妹雖是同父異母,卻也并未因此對她有所芥蒂,著實難得。”
僮魚跪坐在精致的茶案前,手中紅亮的茶湯如涓涓細流注入茶盞,隨后輕輕推至李云霄面前。
“不知僮姑娘為何對我這小妹如此上心呢?”
李云霄接過茶盞,笑容溫和如春風,似乎只是隨口一問。
“來瑯琊水榭的貴客,皆夸我才貌雙全,如今忽然聽說來了個比我更美的女子,換作是你上不上心?”
僮魚輕飄飄地說道。
“呵呵,旁人謬贊,鳳兒年方豆蔻,稚澀未脫,哪又比得過僮姑娘?!?/p>
李云霄輕抿了一口紅茶,而后不經(jīng)意間將話題轉(zhuǎn)移。
“說起來上次我觀僮姑娘與四賢中的......”
“時候不早了,李公子也該回去了?!?/p>
僮魚倏然起身,打了個哈欠,打斷了李云霄接下來要說的話。
李云霄面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同樣起身,行了一禮。
“那云霄這便告辭了?!?/p>
“慢走,我就不送了。”
僮魚淡淡說道,轉(zhuǎn)身出了房門。
態(tài)度與方才仿佛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看著僮魚的背影,李云霄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
“何事?”
僮魚目光掃過匍匐在腳邊,幾乎將腦袋貼在自己腳邊的蔡仁。
蔡仁似乎頗為緊張的樣子,用力聳著鼻子深吸了口氣,方才低聲道。
“啟稟宮主,妖將白潔已調(diào)遣群妖,正向青麓城進發(fā)。”
“這萬妖騎這次竟然來真的?!辟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如此迫不及待地向墨滄山深處的那位新皇證明自己,白潔野心不小啊?!?/p>
蔡仁聞言再次深吸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問道:“宮主,我們可要將那李曦鳳保下?”
他知道僮魚最近對這個青麓李家的李曦鳳頗感興趣,甚至不惜賜予其長兄李云霄一枚珍貴的瑯琊令。
僮魚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尋味的笑意。
“不必,坐看好戲吧?!?/p>
若是那三首詩確實出自李曦鳳之手,必將有一番好戲可看。
若不是,那死便死了罷。
“哦,對了?!?/p>
僮魚忽然話鋒一轉(zhuǎn),對蔡仁吩咐道。
“那個李云霄這段時日莫要讓他進水榭了。”僮魚臉上露出明顯的厭惡之色“整日想著借我名頭攀附權貴,煩也煩死?!?/p>
蔡仁深吸了口氣,嚴肅道:“是?!?/p>
“我的腳好聞嗎?”僮魚冷不丁地問道。
“好......”
蔡仁下意識地回道,剛吐出一個“好”字,便猛然驚醒,整個人瞬間僵住,如墜冰窖。
...
李云霄沉著臉地走出瑯琊水榭,徑直登上一輛停在門口的馬車。
“姐夫,你怎么三天兩頭就來見這僮姑娘?”
李云霄剛進入車廂,一道略帶不滿的聲音便傳來過來。
只見盧文道坐在車里,滿臉擔憂地看著他。
“而且你來就算了,非要把馬車明晃晃地停在瑯琊水榭的大門口,現(xiàn)在連學院里都有些傳聞,說你和僮姑娘......”盧文道欲言又止
“只是聽琴品茶閑聊,心中坦蕩,又有何可懼?”
李云霄臉上的陰霾瞬間消失,換上一副輕松表情,看向盧文道笑罵道。
“況且我與喜宵情深意篤,這些流言蜚語即便傳到她耳中,又能如何?倒是你這小子,每次都偷偷跟來,是何道理?”
“我這還不是怕人言可畏嘛?!北R文道梗著脖子反駁道。
李云霄輕笑搖頭。
車輪緩緩轉(zhuǎn)動,馬車穩(wěn)穩(wěn)地向云州學院的方向駛進。
云州學院身為云州規(guī)模最大,師資力量最為雄厚的學府,坐落于云州郡內(nèi)最為繁華的地帶。
附近不但有不少學院道場環(huán)伺,甚至連云州權利中心的刺史府都僅有一街之隔。
李云霄坐在車內(nèi),目光掠過窗外流轉(zhuǎn)的風景,手指不自覺地輕叩著膝蓋,沉思著。
忽的,一群人吸引了他的視線。
那群人神情倨傲,身著統(tǒng)一的銀色華服,細觀之下,華服上隱約浮現(xiàn)出細膩的云紋圖案。
他們簇擁著一頂大紅轎子,轎身雕刻著繁復細膩的花鳥魚蟲圖案,其工藝之精湛,堪稱雕梁畫棟。
一行人停在一扇黑色的厚重大門前,門兩側(cè)矗立著兩尊威武的石獅。
門楣之上,懸掛著一塊匾額,上面鐫刻著三個蒼勁有力的大字——鎮(zhèn)魔司。
“銀服云紋...天工司的人去鎮(zhèn)魔司作甚?”
李云霄微微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