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蕭煉得如此肯定,許鐘山的臉上緩緩浮現(xiàn)出一抹笑意。
“能幫上忙就好...就好。”
他雖也是入道者,但話本技藝的凝炁神通只能創(chuàng)造假象,完全沒有制敵的能力,更別說阻擋妖軍了。
完全是空有一腔熱血,卻無施展之處。
他本以為自己在這場危機中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旁觀者,如今,卻能為兩名通意入道者助上一臂之力,許鐘山心中也是寬慰了些許。
“不過許公子,我觀話本中許多地方都空出了一大段,這是為何?”詹瑛翻著話本突然問道。
“那些地方是要寫妖族外觀的。如今率領(lǐng)妖軍的到底是哪些妖,我們還不清楚,我打算等真正迎敵的時候,親眼見過了再補充,所以就先做了留白處理。”許鐘山耐心地解釋道。
“原來如此。”
詹瑛點點頭,將話本還給許鐘山。
“許兄打算為這本話本起個什么名字?”蕭煉笑著問道。
“名字啊......”許鐘山摩挲著下巴“還是簡單點好,就叫《困妖守城記》吧”
“守城記么。”
蕭煉輕聲重復著,似是想起了什么,臉上笑容漸漸斂去。
“怎么了?”詹瑛握住他的手,輕聲問道。
蕭煉嘆息一聲,說道:“雖然守城之事已有幾分把握,我現(xiàn)在就擔心天工司與鎮(zhèn)魔司派的調(diào)查隊人不夠多。”
調(diào)查隊是因陣文被觸發(fā)才來的青麓,他們只會以為對手是妖將,而非一群數(shù)量多到足以成軍的妖族。
調(diào)查隊的人員配置必須足矣擊殺妖將,所以通常情況下都會有兩到三名融神入道者再配上一小隊通意凝炁作為輔助。
這些人興許可以擒住一名妖將,也很大概率可以擊潰妖軍。
但他們能不能在數(shù)以百計的妖族瘋狂攻勢下,保住城中這二十萬百姓的性命,卻又是個未知數(shù)了。
若是妖軍被擊潰,但城中百姓卻死傷慘重十不存一,那他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還有什么意義?
想到這兒,蕭煉又把目光投向了許鐘山。
“許兄,我那封信今日便能到云州吧。”
那日他前腳剛讓許鐘山幫忙將信用飛鴿送出,后腳便收到了裴鴻儒的死訊,這寄信之事便暫緩了下來。
待到侯擎同樣被李曦鳳擊殺,事情塵埃落定后,方才在前夜將新寫的信托許鐘山寄出去。
而本來要一同寄去的斷親書和辭呈,也因兩名始作俑者的死被他收了起來。
“如無意外,今早便到。”許鐘山回道。
他心里也大致猜到了蕭煉在擔心什么,于是又安慰道。
“就算調(diào)查隊這會兒已經(jīng)出發(fā)了,只要云州那邊收到信,天工司和鎮(zhèn)魔司知道了這關(guān)乎二十萬人的生死,肯定會繼續(xù)派人來的。”
蕭煉看向桌上那副由云州送來的天目晶制成的眼鏡,擠出一個笑容。
“但愿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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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州。
一輛外觀樸素的黑色馬車緩緩駛在道路上。
“爹!我就說那裴鴻儒看著就不像什么好人,以皮影戲入道的哪有什么正經(jīng)人?你還非要送他道寶!這下好了,平白便宜了那個把他殺了的未央余孽了。”
馬車內(nèi),蕭萱柳眉倒豎,雙手抱胸,滿臉的憤憤不平。
坐在她對面的蕭冶揉搓著太陽穴,無奈道:“行了行了,還嫌煩心事不夠多嗎?”
他們不久前收到了蕭煉的信,看完內(nèi)容后便一刻也不敢耽擱,直接驅(qū)車離府。
這又是逍遙王客卿,又是未央盟,又是妖族攻城的。
蕭冶想不明白,這樁樁一件件事情,怎么都偏偏和青麓城那個靠山吃山的偏僻小城過不去呢?
自家老幺怎么就不偏不倚地剛好撞上這些破事了呢?
‘待那不讓人省心的小子回來,就讓他把官辭了,去詹家提親,不能在這么一年又一年地拖下去了。’蕭冶在心中打定主意。
見自家老爹一副頭疼的模樣,蕭萱努了努嘴,沉默片刻,便轉(zhuǎn)移了話題。
“爹,你覺得小叔說的那個潛伏在鎮(zhèn)魔司的內(nèi)應究竟是誰呢?”
“莫要聽風就是雨,還內(nèi)應,鎮(zhèn)魔司的鎮(zhèn)魔校尉,哪個不是身世清白、知根知底?你也不想想若是真有內(nèi)應,他冒著被滿門抄斬的風險為未央盟賣命,到底圖什么?”
蕭冶沒安好氣地回道。
“依我看,根本沒有所謂的內(nèi)應,應當是鎮(zhèn)魔司內(nèi)部傳遞消息時不慎走漏了風聲,或是被未央盟的行走摸了進去將布陣圖拓印了一份。”
“話是這么說......”
蕭萱也知道蕭冶說的不無道理。
但她心中卻還是比較偏向蕭煉的看法。
不僅僅是她對蕭煉的崇拜,更是因為獨孤雨昨日在鎮(zhèn)魔司大門口說的那一句“信不過他們。”
這時車夫的聲音傳了過來:“家主,小姐,咱們到了。”
蕭萱收回發(fā)散的思緒,拉開車簾。
只見馬車停在一個造型大氣的白玉色山門旁。
這入口的山門沒有懸掛任何牌匾。
但云州郡內(nèi)的任何一個入道者都對這里不陌生。
因為此地正是云州天工司所在!
天工司并未設(shè)立在云州郡繁華的中心地帶,而是在山上。
因為這座山,是云州郡的至高點,離天空最近之處。
不僅是云州,其他地方的天工司亦是如此,將天工司建在郡城范圍內(nèi)的最高點,以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俯瞰著整座郡城。
“走吧。”
蕭冶說道,自己卻是坐在車內(nèi),沒有動身。
“爹,您不和我一起嗎?”
蕭萱收回視線,不解道。
“我是蕭家家主,怎能平白無故來天工司,就算這次事出有因,被人看到也會引起不必要的猜疑。”蕭冶解釋道。
蕭萱聞言點點頭,掀開門簾跳下馬車,朝著山門走去。
山門往里的每級臺階同樣都是白玉色的,只不過其間還鑲嵌著點點的銀砂,在日光的映照下,閃爍著細碎的光芒,拾級而上恍若踏星登云。
臺階的盡頭則坐落著一片建筑群,這些建筑以素白為主色調(diào),飛檐恰似靈動的飛鳥,欲振翅而起,其上雕琢的云紋飄逸流暢,似是流動的云彩,墻面之上,同樣以云紋作為主要裝飾。
整片建筑群不似凡間,倒像是天上宮闕遺落塵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