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個卵?”
鋼牙一腳踹在牛頭妖兵的背上,將它踹了一個趔趄。
“咱們這次是去收割的,雖不懼那調查隊,可融神畢竟是融神,真要是對上,難免會有損失。
要是因為和調查隊打起來折損了妖手,將軍又會如何作想?”
牛頭妖兵剛想發火,聽到這一番話,它撓了撓頭上的牛角,覺得鋼牙說得在理,便不再吭聲。
鋼牙又看向唐慕。
“可話又說回來,唐副將,連續數日的行軍,即使以妖卒的體魄也是要乏的。”
唐慕收回爪子,眼中閃過思索,并未立刻作答。
見唐慕似乎有所意動,鋼牙趕緊趁熱打鐵。
“再者今日便能到那青麓城,攻城之前不是更應該養精蓄銳一番?反正按信中所說,那調查隊還需兩三日才能到,咱們的時間充裕得很吶。”
唐慕目光快速掃過后方已經顯露疲態的妖軍,略作思忖后,點了點頭。
“確有幾分道理,既如此......”
他轉頭對其余妖兵道。
“傳令下去,就地休整。”
而后它又看向鋼牙。
“巡空衛,影刃衛,長刀衛,藤甲衛,你均帶五名過去,切記,莫要放跑一人!”
“還有......”唐慕指了指還在同其余妖兵說著將軍每晚如何生猛的牛妖,眼皮狂跳“把大角那聒噪的家伙也給帶上。”
“哈哈哈,好嘞!”
鋼牙暢快地大笑起來,轉身去挑選合適的妖卒。
很快。
五只負刀猿妖就從樹上齊刷刷地跳了下來,興奮地吱吱叫著。
胸前綁著匕首的小型妖卒,爬到身覆油亮藤甲的熊妖牛妖的背上。
籠中也跳出五只飛行妖卒,各自飛到了藤甲妖卒的頭頂。
這支由兩頭妖兵率領,二十頭妖卒組成的小隊,莫說屠一個小村落,就是一個人口上千的小鎮都已經綽綽有余了。
“可要帶上布陣圖,繞開陣文?”
臨行前,鋼牙問道
“事到如今,已無需在意陣文,快去快回便是。”唐慕果斷說道。
實際上,在內應的幫助下,它們很早就獲得云州各郡的布陣圖。
只是為了等待走妖道修成,力求一擊致命將利益最大化,因此才一直按兵不動。
可現在形勢變了,妖道已經修好,天工司也派出了調查隊,這時候再顧忌陣法,已經沒什么意義。
它們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趕在調查隊到達之前,完成對青麓城的進攻和劫掠。
“只不過......”
唐慕目送小隊迅速消失在樹林中,目光變得深沉凝重起來。
它心中還是有一些疑慮的。
就比如今早收到的那封信。
按信中的內容所述,那個青麓城主先前還和未央盟沆瀣一氣。
卻又不知怎的突然翻了臉,甚至還丟了性命,使它率妖軍里應外合收割青麓城的計劃泡湯。
它百思不得其解。
在收到信后,一路上也一直在思考這件事。
不過,即便如此,它對此行的順利與否也從未擔心過。
青麓城的抵抗力量在它所率的數百妖軍面前,就宛如一張脆弱的薄紙。
只不過是要稍廢些力氣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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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麓城內。
“嘎吱嘎吱”
一輛牛車緩緩行駛在石板路上,車輪碾過,石板微微翹起,底下的積水被擠壓出來。
車上堆滿了一袋袋分裝好的米面。
牛車左右各有兩名持刀官兵隨行保護,最前面則是一個手持銅鑼的更夫。
只不過此時不是深更半夜。
而這更夫口中喊得也不是“小心火燭”之類的話語。
“鐺!”
銅鑼被重重敲響,隨即便是更夫著嗓子高聲呼喊:“城主有令,即日起施行禁令,閉門封窗,無憑證者禁止上街!。”
沿街一戶人家,有人趴在窗戶上,滿臉愁容地抱怨道。
“這也不說要幾日,攤子都擺不了,這日子可怎么過。”
“就是啊,成天說武者武者的,這兩日這不是啥事都沒有么。將全城弄得如此雞飛狗跳,著實有些矯正過枉了。”
旁邊一扇打開的窗戶中,有人附和道。
就在他們抱怨的當口,更夫卻又是一敲鑼鼓,喊道。
“家中糧米不足者,出來領糧!每戶限領一袋!領完速速歸家!”
話音剛落,兩扇窗戶“啪”地一下同時關上,緊接著,傳來急促的下樓聲。
很快,一戶戶百姓從家中出來,紛紛涌到街上。
“當真?”
“擠什么擠!”
“撒手!一戶一袋聽不到嗎?!”
“大人,俺家八口人,一袋不夠!”
人們爭先恐后地涌向運糧車隊,在官兵的竭力維持下,才勉強保持住秩序。
沒人注意到空中投下的一小塊陰影
李曦鳳在空中靜靜地俯瞰著下方這一幕。
她轉動視線,放眼望去,城中像這樣分發糧食的車隊還有十余支。
“時間還是太過倉促了。”
如此放糧,難免會引起一些小規模的混亂,比如推搡吵鬧、有人渾水摸魚冒領糧食。
不過,能在短短兩日內將大小事物安排下去,高鶩和李勤廉已經是傾盡全力,不能苛求太多。
收回視線,李曦鳳朝著季府的方向飛去。
不久,她便悄無聲息地落入了季府,側耳傾聽一番,徑直朝著丹房走去,一腳踹開房門。
“?!”
丹房內,季天正對著丹爐口吐靈焰,小心翼翼地控制著火候。
這突然被踹開的房門,把他嚇得渾身一個激靈,濺出的火星子差點燎到衣服上。
“咳咳咳!李......”
“這兩具妖尸你替我煉成還炁丹。”
沒等對方開口,李曦鳳便將乾坤袋內妖尸取出扔在季天面前。
這兩具妖尸正是被未央武者困在城外地窖放血,傷勢過重而死的。
如今她為自己手下武者裝備了白皚兵鎧,又做了上百只自爆兵俑。
雖然要不就是10點兵俑值的凝炁初期,要不就1點兵俑值,連個境界都沒有。
但也架不住數量多。
這讓李曦鳳原本充裕的先天一炁也變得捉襟見肘起來。
若是想要長時間地維持下去,必須準備大量的還炁丹用于補充先天一炁!
“好,我這就去準備。”
雖然不知道李曦鳳又是從哪里搞來的兩具妖尸,但已經熟悉對方性子的季天也沒有多問,只是點頭應下。
李曦鳳微微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她才踏出房門一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頓了一下,接著袖中飛出一只蜂型兵俑,落在季天面前。
“若有性命之憂便將其打碎,還有......多備些煉制還炁丹的藥材吧。”
季天原本還在琢磨李曦鳳為啥突然提到“性命之憂”,打破這只蟲子又有什么用。
聽到李曦鳳后面這句話,他不禁微微一愣,說道。
“李姑娘,這兩頭妖尸用我府上現有的藥材足夠煉制還炁丹了。”
李曦鳳的表情變得耐人尋味起來。
“誰說只有兩頭妖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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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村傻子西村懶漢,湊成一雙破爛陶罐!”
“傻子,傻子。”
槐花簌簌落在扁擔上,五個垂髫小兒圍在一起,轉著圈,唱著歌謠。
而被他們圍著的,是一個表情呆滯的男子,腦袋微微歪著,嘴角淌著口水。
不過,盡管他智力似乎有缺陷,但身上的粗布衣衫洗得干干凈凈,臉上也不見饑餓帶來的消瘦,顯然平日里有人用心照料。
幾點結合起來,男子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
這是一名守村人。
面對孩子們的嘲弄,守村人卻渾然不覺,只是咧著嘴傻呵呵地笑著,雙手不停地拍打著,還跟著孩子們一起轉圈。
他行動笨拙,腳步一瘸一拐,每一步都邁得有些艱難。
“燕妮兒,你看咱們說他,他還樂呢哈哈哈。”
一個男童說著還把草繩繞在腰間當腰帶,故意學守村人歪頭跛腳的模樣,惹得其他孩子笑作一團。
似乎是玩鬧夠了,男童沖著守村人喊道。
“喂!傻子,你肚子餓了不,我爹今天獵了幾頭野兔,要拿來烤了吃。”
“好!好!吃!吃!”
守村人一聽有吃的,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拍手的動作也更加用力,嘴里含糊不清地重復著。
“行,我一會給你送來。”
“你先拿這個墊墊肚。”
這時,被男童稱作燕妮兒的小女孩把半塊烤紅薯塞進守村人手里。
隨后,他們便像一群嘰嘰喳喳的小鳥,四散跑開,各自回家去了。
守村人捧著紅薯,大口大口地啃著,臉上依舊掛著癡癡的笑容。
忽然,守村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頭頂的槐樹枝上。
那里蹲著一只松鼠。
一只胸前掛著一把小匕首的松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