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繭只展開了一部分,繭中那對金色彎角的主人便從中一躍而出,從高空俯沖而下。
與此同時,那金繭陡然化作一對金色雙翼,趁著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繭中之人時,化作金色流光,悄然遠(yuǎn)遁而去。
轟!
巨大的沖擊力掀起煙塵,在妖軍前方砸出一個大坑。
一道人影緩緩從彌漫煙塵的坑中走出。
直到這時眾妖方才看清對方的全貌。
一件寬松的黑袍從上到下籠罩全身,甚至連腦袋都被包裹住了,嚴(yán)嚴(yán)實實。
唯有那對金色彎角刺穿黑袍從中探出。
包括唐慕在內(nèi)的所有妖兵都能夠感受到。
妖氣就是從眼前之人散發(fā)出來!
而在一眾妖兵中,牛妖大角眼中卻閃過一縷疑惑。
‘這妖氣......’
它總覺得對方身上的妖氣,總有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大角往嘴里塞了口腦花,開始努力回想這熟悉感究竟從何而來。
另一邊,唐慕的心中已經(jīng)掀起驚濤駭浪。
‘牛妖?羊妖?望山郡何時多出一名妖將來?!!’
‘它又為何要在此攔路?’
“莫非這青麓山脈是它的領(lǐng)地...是了,那方碑應(yīng)當(dāng)便是它立的,為的便是不想自己的領(lǐng)地被其他妖踏入。
‘并且,能寫出‘白風(fēng)妖府’,想來灰鬃是同它有過交集?!?/p>
自認(rèn)為理清了前因后果的,唐慕稍作沉吟,醞釀好說辭之后,它上前一步,叉手行李,率先開口道。
“我等乃是百矛嶺白獅將軍府麾下,敢問這位大王為何要阻攔我等?”
雖然心中已經(jīng)篤定對方是為了領(lǐng)地,但它還是裝作一副沒有意識到的樣子。
“......”
金角人沒有回應(yīng),只是呆呆地站立。
唐慕瞇了瞇眼,繼續(xù)道。
“還請大王放心,白獅將軍府無意染指青麓山脈,我等此行是為那青麓城而來?!?/p>
“大王既是妖將,想必也是知曉人族對我妖族做了什么,這青麓城便是我等妖族反攻人族的第一聲號角,意義非凡。
并且,此番攻下青麓城亦是對大王有數(shù)不清的好處,城中入道者可盡數(shù)交由大王處置,而我等則是即刻返程,絕不停留?!?/p>
“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唐慕眸光微微閃爍。
它的這番話九真一假。
它們的確無意染指青麓山脈。
但待它們屠完青麓城,絕不會是什么數(shù)不清的好處。
天工司鎮(zhèn)魔司的入道者,絕對會如同蝗蟲一般從四面八方涌過來。
屆時,若眼前這名妖將若還滯留在青麓山脈,那是絕對沒有好下場的。
這也是在他的計劃之內(nèi)。
望山郡突然冒出一名妖將來,這對離云州最近的白獅將軍府的統(tǒng)治地位絕對有極大影響。
借此除掉對方,對白獅將軍府好處無窮。
只不過,任它說的口干舌燥,對方卻仿佛一座雕像般,沒有絲毫反應(yīng)。
‘難道是個聾子啞巴不成?’唐慕心中暗忖。
正如此想著,那金角人卻是忽然動了。
只見它身形一閃,手上便多了一只嚇得瑟瑟發(fā)抖,不敢動彈的松鼠。
其脖子所掛著的小刀刀鞘上,還沾著幾點已經(jīng)干涸的鮮血。
正是不久前同鋼牙大角一起屠村的,五只影刃衛(wèi)的其中之一。
接著,金角人就如同擰毛巾一般,無視面前的整支妖軍,在一眾妖兵的愕然目光中,在松鼠的尖聲慘叫中,硬生生將其身體扭成了麻花。
兩只綠豆大的眼睛從眼眶中彈出,破碎的內(nèi)臟像擠牙膏一般從嘴里被擠壓出來,橙色的妖血順著金角人的小臂滴落在地。
這還不算完。
金角人扯下松鼠的尾巴浸入妖血中,像使用毛筆一般,在地上寫下六個字。
“滾出我的地盤!”
這番充滿敵意的舉動瞬間讓唐慕的眼神變得冰冷無比。
現(xiàn)場的氣氛一下子緊繃到了極點。
......
數(shù)里之外。
“看樣子是暫時被唬住了?!?/p>
李曦鳳看著視線中金戟兵鎧傳回的畫面,收攏背后的雙翼,從空中落下。
她此行目的很簡單。
就是拖時間。
至于方法,早已在她心中有了預(yù)案。
那便是利用鎮(zhèn)妖拂塵再次偽裝成妖將,震懾住妖軍。
所以,她在收到面板的提示之后讓蕓枝去通知高鶩,自己則是穿上金戟兵鎧,以最快地的速度朝走妖道飛去。
在找到妖軍后,李曦鳳果斷在空中使用了鎮(zhèn)妖拂塵釋放妖氣。
隨后,在天元鳳焰劍的遮掩下脫離兵鎧。
同時將鎮(zhèn)妖拂塵塞入金戟兵鎧中,控制兵鎧主動暴露。
而她的本體就藏在天元鳳焰劍包裹而成的繭中,趁那些妖兵妖卒全部注意力都在金戟兵鎧的時候快速飛離。
實際上,若非實在沒有辦法,李曦鳳也不想如此以身涉險。
鎮(zhèn)妖拂塵是道寶,只有在人的手上才能發(fā)揮效用。
她拿手下妖卒試過,鎮(zhèn)妖拂塵所散發(fā)的妖氣傳播距離也只有幾十米遠(yuǎn),超出這個距離便會自行散去。
因此,想要讓妖軍能夠感受到妖氣,就必須她親自近距離地釋放妖氣。
“不過,就從結(jié)果來說,我的這番冒險是卓有成效的?!?/p>
“甚至......”
李曦鳳眼中閃過精芒。
“我可以嘗試以妖將的身份將它們趕回去!”
......
“慢!”
唐慕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內(nèi)心翻涌的怒意,猛地一抬手,命令身后的妖軍不要輕舉妄動。
這會兒它也沒心思去糾結(jié)對方到底是不是個啞巴了。
唐慕抬眼望向金角人,聲音已然冷了幾分。
“白獅將軍府已歸順大陰,我家大王更是被陛下授予‘白獅將軍’的名號,大王當(dāng)真要與整個大陰為敵不成?”
大陰?陛下?
這回輪到李曦鳳愣住了。
這都什么和什么?
難不成是大虞周邊的哪個藩國?
也不對啊...哪個藩國有這種能耐能讓妖族俯首稱臣的?
要知道,這群家伙的天性就是強者為尊,弱小的人族在它們眼中不過是兩腳羊罷了。
“探一探它!”
當(dāng)即,李曦鳳揮動鼠筆,在地上寫下兩字。
“細(xì)說?!?/p>
它果然不知大陰!
看到這兩個字,唐慕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氣。
這就證明對方還是可以溝通的。
它生怕對方是那種埋頭修煉,不諳世事的千年老妖。
就如同那些被頑固不肯臣服,繼而被大陰剿滅的無數(shù)妖府妖洞一般。
那樣的話,它就只能在付出慘烈傷亡硬剛一名妖將,和灰溜溜地撤回百矛嶺中二選一了。
無論哪一個選項,對它來說都是等同于一輸?shù)降祝瑥氐诇S為白獅將軍府的恥辱。
想到這,它輕松地笑了笑,說道。
“大王有所不知,我大陰乃是由墨滄山深處那位妖......”
“我想起來了!”
大角突然一拍腦袋,指著金戟兵鎧,扯著嗓子大喊起來。
為什么我身邊的全是些蠢貨!
唐慕差點噴出一口老血。
它心中氣極,生怕大角的無禮動作惹惱了李曦鳳。
正想呵斥,卻聽大角又甕聲甕氣地說道。
“這不是將軍的妖氣嗎?!每次俺不想同她交尾的時候,她就放出妖氣讓俺嚇得不敢動彈,強行坐上來!
莫非你也是貓妖?不對啊,那你咋長著角呢?”
將軍的妖氣?
唐慕一愣,先是一愣,緊接著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瞳孔瞬間急劇收縮,憤怒地嘶吼道。
“它不是妖將!殺了它!”
“什......”
距離金戟兵鎧最近的猿首妖兵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yīng),便聽到噗嗤一聲。
只見猿首妖兵的腦袋就像一顆熟透過頭,被人狠狠拍了一下的桃子,整個凹陷塌陷進去,紫色的妖血如同噴泉一般,四散飛濺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