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的采訪很快就沖上熱搜。
【笑死,滿分?這也太自大了吧!】
【裝逼裝過頭了……】
【坐等高考成績出來,看是姜杳打臉還是我們打臉!】
【雖然但是,姜杳成績挺好的,她之前還直播給帝都大學的高材生講題……】
【說不定那場直播就是炒作,有劇本的,就是為了捧紅姜杳!】
網友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但大部分都在等姜杳打臉。
黃素素冷笑,“還真是找死,居然敢說滿分?”
手機扔給助理,黃素素撕開假睫毛,幸災樂禍道,“等著吧,她完了。”
–
三天高考結束。
京市下了場瓢潑大雨。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腥黏的味道。
姜杳坐在便利店窗前,桌上放著一盒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蛋糕。
雨滴在玻璃門上劃出一道長長的水痕。
姜杳舀了口蛋糕。
“吱呀。”門被推開。
巧克力蛋糕口感濕潤綿密,姜杳愉悅地瞇起貓瞳。
黛眉雪膚,烏發紅唇,側顏是讓人心神盡失的漂亮蠱惑。
似大海深處的海妖。
曼妙,迷人,又有種獨特的天真無辜。
姜樾眼里閃爍著復雜的微光。
她什么時候變成這樣的?
姜樾記不清了。
“少吃點蛋糕,糖分太高,對身體不好。”姜樾的聲音很好聽。
是很清冽的薄荷音。
姜樾眉眼更像顧清蕓,十分精致帥氣,便利店的店員都忍不住偷偷看過去。
是兄妹吧?
眉眼很相似。
不過妹妹比哥哥好看多了……
哥哥是能夠想象的好看,而坐在窗前吃蛋糕的少女……
漂亮得超越人類認知了。
太漂亮了!
太美了!
放在古代,妥妥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
姜杳慢吞吞抬眸,眼里劃過一絲不耐煩。
“你還是一如既往的……”姜杳頓了頓,沒繼續說下去。
見姜杳還愿意和她說話,姜樾眼睛一亮,“什么?”
少女微笑,舀了一勺蛋糕吃下去,“討人厭。”
吃個蛋糕都要管。
姜樾一噎。
“對不起。”少年低下眼皮,聲音似浸過冰窖的沙啞。
渾身帶著濕漉漉的水汽。
頭發絲還在往下滴水。
順著他那精致的面龐,緩慢地打濕衣襟。
簡直看得店員忍不住心軟。
姜杳透過便利店窗戶,看清姜樾的狼狽,她說,“來找我做什么?”
姜家雖然破產,但顧家不可能對姜樾坐視不理。
畢竟姜樾也是顧家的血脈。
不過也做不到心無芥蒂地接受他。
說句難聽的,姜樾也是害死顧清蕓的幫兇之一。
姜樾抿了抿唇,“想來看看你。”
姜杳:“看完了,可以走了嗎?”
“……”
“杳杳,你能不能……?”
聲音像老式磁帶,一個詞一個詞往外蹦,姜杳聽得心煩意亂,“你到底要說什么?”
“我只是想說……”
“你能不能,再叫我一聲……哥哥?”
豎起耳朵吃瓜的店員聽到這里,對姜樾的憐愛之心頓起。
妹妹是不是有點太叛逆了……
哥哥都這么低聲下氣了。
居然還一副不耐煩的口吻。
店員氣憤地捏緊拳頭。
恨不得立馬替姜樾討回公道!
姜杳冷冷道,“不可能,姜樾,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姜樾擰了擰眉,“為什么?”
“我做了什么過分的事情,讓你連叫我一聲哥哥都不肯?”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過惡劣,姜樾緩了緩神色,聲音低下來,“我過去眼瞎,錯把魚目當珍珠,可是我已經知道錯了,杳杳,原諒我就這么難么?”
“我是你在這世上最后一個親人,你對我來說也是。”
姜樾道,“所以,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仇恨的,對么?”
巧克力蛋糕都變難吃了。
不能浪費食物。
姜杳緩緩嘆氣,吃完最后一口,把蛋糕盒扔進垃圾桶。
“姜樾,我們有親人。”
“但你從不把他們當成親人。”姜杳的聲音像是一條直線平鋪直敘,連多余的情緒都懶得表達。
“我以為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仇恨的。”
“杳杳……”
姜杳溫柔地微笑,“可是,從你幫姜如珠逃獄那一刻,我們之間,有仇恨了。”
姜樾后背一僵。
“你知道她做什么了嗎?”姜杳看了眼少年逐漸慘白的臉色。
“你知道。”
“她逃獄之后,你收留她了,把她收留在舅舅送你的西苑華府里對么?”
西苑華府是京市出了名寸土寸金的富人區。
“她綁架了顧隨,威脅我,想要我死。甚至她敲爛了顧隨的腿。”
姜杳眼神漸漸凝結成冰,“要是我晚去一步,五哥就沒命了。”
“難道,五哥不是你的親人嗎?”
“顧隨的命在你看來就什么都不是么?”姜杳聲音很慢,很輕,“還是顧家在你眼中,就是仇人一般的存在?”
“誰欠你的,姜樾?”
姜杳每說一句話,姜樾的臉色就慘白一分。
最后一層遮羞布也被毫不留情地扯下。
那一刻。
姜樾覺得,他好像,真的把姜杳給弄丟了。
——把他唯一的妹妹給弄丟了。
姜樾眼前一片模糊,眼底閃爍著水光,他忍不住眨眼。
眼前似乎又浮現了那個三歲的,扎著羊角辮的三歲小姑娘。
小姑娘皮膚雪白雪白的,一雙眼睛又圓又大,會撲閃撲閃地眨。
玉雪可愛的臉頰紅撲撲的。
她會吐著泡泡,口齒不清地喊他哥哥。
她會追在他身后跑。
小短腿怎么也追不上他。
可她從來不哭,她只會奶聲奶氣地說,“杳……杳杳會長大。”
長大就能追上哥哥啦。
可她不知道。
長大后,她被她的哥哥親手推開,被她的哥哥用這世上最惡毒最鄙夷的語氣說:
“你為什么要回來。”
心臟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捏住,痛得窒息,姜樾逐漸喘不過氣。
悔恨的眼淚從眼眶滑落。
“對不起……”
“對不起杳杳,真的對不起,我以為……我以為你……”
姜樾卻怎么也說不下去。
他以為姜杳惡毒蠻橫,以為姜杳會搶走姜如珠的一切。
以為姜杳是這世上最壞的妹妹。
壞的人,到底是誰?
雨勢越來越大,砸在地上,帶起坑坑洼洼的水花。
雨幕中。
一道格外修長的,陌生的身影逆著光走來。
隨著一點一點走近。
姜杳逐漸看清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