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客中有人瞥見他腰間懸掛的骷髏腰牌,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牌面刻著“業”字,正是龍國冥獄最兇煞的殺手“業魘”的信物。
“是他!真的是業魘!”
有人尖叫著抱頭鼠竄:“他不是被鎖在冥獄,永不得赦免嗎?”
眾人顫抖的低語中,恐懼如瘟疫般蔓延。
他們終于意識到,楚軒雖狠,至少有仇有因,而眼前這殺人狂魔,可是連十萬無辜百姓都能屠戮殆盡的存在,此人一來,他們才算是真的危險了。
業魘緩步上前,血靴碾過碎骨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他猩紅的瞳孔掃過人群,被目光觸及的賓客紛紛捂住脖頸,仿佛下一秒喉嚨就會被無形之手掐斷。
突然,他停在夏山河面前,腥臭的呼吸噴在老丞相臉上:“你讓我殺的是誰?指給我看。”
“就是他!”夏山河猛地指向楚軒,干枯的手指因興奮而顫抖。
“殺了他,外面那些戰衛的命,都算在他頭上!”
小青怒目圓睜,氣憤的大吼道:“夏山河,元霸天,你們真的是瘋了!他殺了多少戰衛同僚,你們居然與這魔頭勾結!”
夏山河冷笑一聲,整了整凌亂的官服,不以為意的回應道:“元戰衛長掌管冥獄前十層,放出個把犯人又如何?”
他得意地瞥向楚軒:“只要業魘殺了你,這一切就都是你的‘杰作’。至于那些戰衛的命......”
“在國主眼里,能平息這場風波的謊言,可比真相重要多了。”
業魘聞言,發出桀桀怪笑,右拳緩緩攥緊,骨節爆響如鞭炮。
他看向楚軒的眼神,仿佛餓狼盯上了獵物:“小子,你殺人可真是比我還痛快。不過......”
“你的表演該到此為止了,接下來,老子才是主角!”
業魘繞著楚軒踱步,腐臭的氣息噴在他后頸:“嘖嘖,這副筋骨......天生的殺戮胚子!”
“煞氣比我當年屠城時還重,倒像是從修羅場爬出來的惡鬼。”
說罷竟仰頭大笑了起來。
“有意思!老子闖蕩江湖這么多年,還是頭一回見著讓我想收作徒弟的小輩!”
但是很快,笑聲戛然而止。
業魘又狀似癲狂的搖頭嘆息道:“可惜啊可惜......”
“你這一身修為,可比十萬冤魂的精血還補!”
骨節再次爆響,業魘的身形竟在眨眼之間膨脹了一倍有余,皮膚下青筋如蚯蚓般扭曲。
“等老子吸干你的骨髓,吞了你的元神,定能破開那層桎梏!到時候......”
他突然張開血盆大口,露出滿嘴倒鉤狀的獠牙:“整個龍國,都將成為我晉升神位的祭壇!哈哈哈!”
楚軒掃了眼業魘猙獰的面孔,注意到小青攥緊的拳頭和赤紅的雙眸,挑眉問道:“這變態什么來歷?”
小青咬牙切齒,聲音里裹著怒火答道:“他原本是鎮北團戰王之一,早年在戰場上也算驍勇。”
“但后來修煉邪功,竟以戰衛為食!不僅殺了數位同僚吞噬修為,還屠了整整一座城,十萬百姓一夜之間慘遭毒手!”
她眼眶通紅:“當年為了抓他,鎮北團折了十幾位戰王兄弟......”
業魘舔著嘴唇怪笑:“小妮子,想起當年的慘叫了?那些戰王的血肉之軀,可都在老子肚子里化成了養料,他們沒有白死的。”
“去死!”小青怒喝一聲,拔劍縱身躍起,劍光如電劈向業魘面門。小青身為戰王,實力本就不俗,再加上有這把精鋼打造的長劍,尋常帝師,絕不是她的對手。
卻見業魘甚至不躲不閃,任由劍鋒劈在胸口。
“當”的一聲,竟如金屬相撞,火星四濺中,劍身竟未能傷其分毫!
小青瞳孔驟縮。
三年前業魘被擒時不過帝師圓滿,此刻的肉身強度卻遠超常理!
她瞬間反應過來:“一定是元霸天那王八蛋用血祭幫他突破了!”
業魘不耐煩地揮拳反擊:“小妮子,現在輪到老子玩玩了!”
巨拳帶起破風聲砸來,小青揮劍格擋,卻聽“咔嚓”脆響,她手中由玄鐵精鋼打造的佩劍竟直接寸斷!沖擊力震得她五臟六腑生疼無比,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后飛去,若不是楚軒及時接住,小青險些重重撞在石柱上。
“你居然已經突破到了大帝師界?!”
小青臉色慘白,望著業魘背后若隱若現的魔影,聲音里滿是震駭。
周圍賓客聞言更是癱軟在地,有人驚聲尖叫:“完了!大帝師根本不是人能抗衡的啊!”
“當初鎮北團為了擒拿他死傷無數,而如今他的實力更上一層樓,眼下鎮北團的人又不在,這該如何是好?”
夏山河站在一旁,瞧著場中的混亂,嘴角勾起一抹得意陰笑。
只要業魘殺了楚軒,他便能向國主請功,到時候把所有戰衛的死都扣在楚軒頭上,踩著這群人的尸體,他定能更加取得國主的歡心和信任。
業魘拍著肚皮走向楚軒,宛如行走的魔神。
他貪婪地嗅著楚軒的氣息:“小子,老子很久沒遇見過讓我有食欲的獵物了。你的血聞起來比那小妮子的香十倍,要是把你整個人吞進肚子里......嘖嘖,突破大帝師圓滿也指日可待啊!”
業魘猩紅的舌頭舔過獠牙,喉間發出興奮的咯咯怪笑:“等我吸干你,下一個就是夢傾城那賤人!老子要把她的戰旗踩在腳下,看著她跪在地上求我饒命!”
“忘恩負義的畜生!”
小青掙扎著起身,義憤填膺的怒斥道:“當年若不是戰帥力排眾議提拔你,你不過是個無名小卒!”
“放屁!”業魘突然暴喝:“她明明知道老子的天賦!卻用軍紀壓我!老子在戰場上殺得越多,她就越忌憚!若不是她處處掣肘,老子早就是鎮北第一人!”
“夠了!”夏山河急得跺腳:“跟這女人廢話作甚?先殺了楚軒!”
業魘喉嚨里發出不滿的低吼,卻還是向前踏出一步。
他周身魔氣翻涌,將月光都染成血色:“小崽子,受死——”
“我本來想給你個痛快來著,但是你嘴里卻不干不凈,居然連我師姐都敢罵,那我就不得不讓你知道知道厲害了。”
楚軒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不等業魘出手,身影已化作殘影沖上前。長劍劃破空氣的尖嘯聲中,業魘倉促舉臂格擋,卻聽“咔嚓”脆響,他引以為傲的鐵臂竟被齊根斬斷!
“這一劍,為鎮北團死去的戰王!”
楚軒手腕翻轉,劍刃再次揮出,業魘的左腿在慘叫聲中飛落。
“這一劍,為為你絞殺的十萬冤魂!”
業魘單膝跪地,斷肢處涌出黑血。
他突然仰頭狂笑,血水從指縫間噴涌而出:“好好好!老子這就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魔功!”
他張開血盆大口,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地面上所有的血漬竟化作血色鎖鏈,如活物般鉆入他體內。
“血祭山河!”
業魘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皮膚下血管暴起如虬龍,轉眼間化作一座小山般的巨人。
他斷裂的手腳竟在轉瞬之間重新被鮮血凝聚。
“楚軒!我要把你碾碎成渣,讓你的血成為我晉升的祭品!”
業魘瘋狂怒吼,揮拳砸向楚軒。
巨大的拳影遮天蔽日,讓在場的賓客無不心驚膽戰。
先前一直對楚軒恨之入骨的他們,此刻卻希望楚軒能夠逆天改命,力挽狂瀾,把這個殺人狂魔給拿下。
楚軒凝視著業魘周身翻涌的血色漩渦,指節捏得劍柄咯咯作響。
龍御的聲音突然在識海中炸響:“慢著!他功法的運轉軌跡好怪......”
“魔功哪有不怪的?”楚軒冷聲打斷,劍鋒已蓄勢待發。
“不一樣!”
龍御的語氣帶著罕見的急切。
“這根本不是你們俗世功法的路數,倒像是從......”
“不行,我的靈魂本源太弱,探不到更深......”
“楚先生小心!”小青的驚呼裹挾著襲來的勁風,打斷了楚軒和龍御的溝通。
只見業魘周身的血霧驟然凝成鎖鏈,所過之處青石寸寸碳化。
“這招‘血祭山河’能抽干方圓十里生機!就算大帝師巔峰,也得脫層皮!”
業魘仰頭痛笑,脖頸扭曲成詭異角度:“小妮子,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怎么殺掉夢傾城最親愛的小師弟的!”
血色鎖鏈轟然炸開,業魘的身軀陡然化作一道血光直沖楚軒面門。
千鈞一發之際,楚軒旋身推開小青,長劍斜劈而下。
然而劍光觸及血霧的剎那,竟詭異地倒卷而回!
“怎么會......”
楚軒瞳孔驟縮,丹田處傳來刺骨寒意。
業魘的利爪擦著他咽喉掠過,五道血痕滲出的精血,竟在空中凝成珠串沒入對方掌心。
“蠢貨!”
業魘的身形暴漲三丈,背后浮現出三頭六臂的魔影:“我的‘噬天血典’,連天地靈氣都能吞!你這點真氣......”
他深吸一口氣,楚軒周身的護體罡氣竟片片崩解。
“簡直是天賜大補!”
夏山河撫掌大笑,整個人終于露出了一副揚眉吐氣的模樣,只見他對著紫禁城的方向拱手道:“長公主放心!這逆賊今日必將死于我手,老臣早就說過,事情交給我,您盡管放心。”
話音未落,元霸天踉蹌著從血泊中爬起,他服用了夏山河給的丹藥,整個人已經恢復了不少。
“楚軒!你不過是個喪家之犬!不要再做什么無謂的掙扎了,還有夢傾城那個賤人,要不了多久,老子要就要把那個賤人......”
場中血霧翻涌如潮。
楚軒被逼至墻角,衣衫襤褸,傷口處滲出黑血。
權貴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有人已開始盤算如何借著這次機會跟夏山河等人達成更深的同盟。
唯有小青攥著斷劍,心中滿是憂慮和著急,卻又恨自己幫不上什么忙。
業魘舔著嘴角溢出的黑血,眼中瘋狂翻涌:“小崽子,受死——”
話音未落,卻見楚軒周身突然騰起璀璨金光,方才深可見骨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楚軒抬眸,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寒芒閃爍:“滋味如何?你當真以為,我的真氣是能隨便吞噬的?”
隨著楚軒話音落下,業魘的臉色瞬間劇變。
他驚恐地按住鼓脹如球的丹田,那里有一團金色真氣瘋狂翻涌,每一次震蕩都像是要將他的五臟六腑絞碎。
“這不可能......”業魘踉蹌后退,額頭青筋暴起:“你明明......”
“明明不堪一擊?”楚軒緩緩抽出龍御劍,劍身嗡鳴。
“你的魔功雖能吞噬萬物,但遇上太過強大的力量,便如蛇吞象——只會把自己撐爆!”
話音未落,楚軒身形如電,龍御劍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狠狠劈向業魘鼓脹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