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余玄帶著數名執事弟子,駕馭飛舟破空而去。
奪天宗,議事大殿。
厲天行正與趙天陽商議宗門事務,忽然眉頭一皺,抬首望向天際。
一道磅礴氣息正急速逼近,攜著凜然威壓,鋪天蓋地籠罩而下。
“守界者。”厲天行低聲道,眼中掠過一絲復雜神色。
趙天陽面色微變:“師尊,是余玄出關了?”
話音未落,大殿之外便有弟子匆匆來報:“太上長老、宗主,守界者余玄長老駕臨,已在山門外等候!”
“走吧,出去會會他們。”厲天行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殿外。
山門之前,余玄負手而立,周身氣息深沉如淵,雙目如電,直直望向大步走來的厲天行。
“厲宗主,別來無恙。”余玄淡淡開口,語氣不辨喜怒。
厲天行拱手行禮,不卑不亢:“余長老出關,厲某本該登門道賀,不想長老親自駕臨,有失遠迎。”
余玄沒有接話,目光越過厲天行,落在緊隨其后的玄塵身上,瞳孔微縮:“這位是……”
玄塵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玄塵,天劍宗舊人,如今在奪天宗任職。”
“天劍宗舊人?”余玄嘴角微揚,笑意未達眼底,“倒是有趣。天劍宗被奪天宗吞并,你這舊人不去匡扶舊主,反倒為新主效力,倒是識時務。”
玄塵面色不變,淡然道:“良禽擇木而棲,在下只是做了最合適的選擇。”
余玄不置可否,重新將目光投向厲天行,直入正題:“厲宗主,老夫此來,只為一事,你究竟是如何壓服天劍宗與青云宗的?”
厲天行神色坦然:“厲某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順勢而為?”余玄冷笑一聲,“厲宗主當老夫是三歲孩童不成?你的修為縱然不弱,但在天劍宗和青云宗底牌盡出的情況下,你還能將其高手盡數斬殺,這恐怕沒那么簡單吧。”
厲天行沉默片刻,緩緩道:“若我說,是他們那所謂的底牌太弱,長老可信?”
“底牌太弱?”
“沒錯,就是底牌太弱。”厲天行不緊不慢道,“你想想看,收藏了萬年的東西,放都放壞啦,還指望它們能保護宗門?”
余玄盯著厲天行的眼睛,目光如刀穿。
良久,他收回目光,淡淡道:“厲宗主,你可知在守界者面前胡咧咧,是何后果?”
厲天行面色不改:“厲某所言,句句屬實。”
余玄輕輕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忽然抬手,掌心凝聚起淡淡的靈光,聲音陡然拔高,傳遍全場:“各位執事,此人的態度你們也親眼所見!他仗著在秘境中僥幸所得的傳承,便肆意妄為、目中無人,公然破壞昆侖墟的既定秩序,壓根不將我們守界者放在眼里!今日,我們便合力破開他的護宗陣法,誅殺此獠,以正昆侖規矩!”
話音剛落,余玄身后數名執事齊齊上前一步,周身真元涌動,各色靈光在掌心凝聚,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籠罩了整個奪天宗山門。
林羽面色不變,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余玄身后的眾人,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余長老這是要以多欺少?”
“以多欺少?”余玄冷笑一聲,“老夫不過是為了維護昆侖墟的秩序。厲天行,你吞并兩宗,屠殺宗門高層,此等行徑,與魔道何異?”
“魔道?”厲天行輕輕搖頭,“余長聯合天劍宗與青云宗聯手圍攻我奪天宗在先,厲某不過是反擊罷了。你不覺得,你們守界者是更像魔道嗎?”
余玄沉默片刻,緩緩道:“厲天行,老夫不想與你多費口舌。今日,你必須給守界者一個交代。”
“交代?”厲天行微微挑眉,“不知余長老想要什么樣的交代?”
“很簡單。”余玄負手而立,目光如炬,“交出你從秘境中獲得的機緣,然后將兩宗的控制權交還給他們,恢復昆侖墟原有的格局,老夫可以既往不咎。”
此言一出,趙天陽臉色驟變,玄塵的眉頭也緊緊皺起。
林羽卻忽然笑了,笑聲中帶著幾分譏諷:“原來如此。余長老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說到底,還不是沖著老夫身上的秘密來的。”
余玄面色不變,淡淡道:“秘境之中所得之物,理應由守界者統一保管,以免落入心術不正之人手中,為禍昆侖墟。”
“為禍昆侖墟?”厲天行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余長老,你口中的為禍,是指什么?是指我厲天行保護自已的宗門不被滅門?還是指我給那些被欺壓的蠻人一個安身之所?”
余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蠻人?你果然和那些低賤的蠻人攪在了一起。厲天行,你可知道,蠻人根本不配踏入昆侖墟的修行之地?”
厲天行的目光驟然凌厲,一股無形的威壓從他身上散發出來:“低賤?余長老,你口中的低賤,是指那些被你昆侖墟修士肆意殺戮、驅趕的蠻人?還是指那些連基本修煉資源都沒有、只能在窮山惡水中茍延殘喘的蠻人?”
余玄身后的執事們被這股威壓逼得后退了一步,臉色微變。
余玄卻紋絲不動,只是眼中的寒意更甚:“厲天行,你果然被那些蠻人迷惑了心智。也罷,看來今日不動手,你是不會明白了。”
話音剛落,余玄抬手一揮,一道靈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光幕,將整個奪天宗山門籠罩其中。
“這是……”趙天陽臉色大變,“封禁大陣!”
“沒錯。”余玄淡淡道,“老夫既然敢來,就不會讓你有機會逃脫。厲天行,最后給你一次機會,交出機緣,老夫可以饒你一命。”
林羽靜靜地看著余玄,目光平靜得可怕。
良久,他緩緩開口:“余長老,你可知道,為什么我能在短短數天,接連壓服兩大宗門?”
余玄眉頭微皺,沒有回答。
“并非是我在秘境中所得的機緣有多逆天強悍。”厲天行字字鏗鏘,語氣里裹著幾分冷冽的嘲諷,“歸根結底,不過是他們太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