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黑袍人猛地抬手,聲音里帶著幾分急切,“你可知本座身后是誰?你若殺我,便是與守界者為敵!屆時天上地下,再無你容身之地!”
林羽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守界者……
這個名字他并不陌生。
黑袍人見狀,心中暗喜,繼續(xù)說道:“本座乃守界者座下巡察使,奉命巡查諸天萬界。你若殺我,便是挑釁守界者的威嚴。屆時不單單是你,便是你身后的奪天宗,也會被連根拔起!”
林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譏諷。
“巡察使?”他輕輕搖頭,語氣平靜得可怕,“閣下莫不是以為,搬出守界者的名頭,我就會放你離開?”
黑袍人臉色一變。
“你若不說這話,或許我還會猶豫。”林羽抬起軒轅劍,劍尖直指黑袍人咽喉,“但你說了,我便更不能留你。”
黑袍人眼中閃過一抹絕望,嘶聲喝道:“你敢!”
“有何不敢?”林羽不再廢話,手腕一翻,軒轅劍裹挾著萬鈞之勢,直刺黑袍人心口。
九柄小劍隨之而動,劍光如織,將黑袍人所有退路封死。
這一劍,傾注了林羽全部靈力。
他要的,是一擊必殺!
眼看著劍尖距離黑袍人心口不過三尺之遙,異變陡生!
天空驟然暗了下來。
不是烏云遮日,而是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如同蒼穹本身崩塌下來一般。
林羽只覺得渾身一沉,仿佛有千萬座大山壓在肩上,手中的軒轅劍竟再也遞不出半分。
九柄小劍發(fā)出凄厲的嗡鳴,劍光搖曳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怎么回事?!”林羽心頭大駭,拼命催動體內(nèi)靈力,卻發(fā)現(xiàn)自已連動彈一下都做不到。
那股威壓……太強了。
強到讓他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起。
黑袍人卻是眼中精光爆閃,臉上露出狂喜之色,嘶聲喊道:“尊上救我!”
話落,天空中出現(xiàn)了一道裂縫。
那裂縫漆黑如墨,仿佛將蒼穹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只大手從裂縫中探出。
那手掌晶瑩如玉,五指修長,看起來與常人無異,卻散發(fā)著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大手緩緩落下,目標……正是林羽!
林羽瞳孔驟縮,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心頭。
他想躲,卻發(fā)現(xiàn)自已被那股威壓死死壓制,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想催動體內(nèi)小世界躲進去,卻發(fā)現(xiàn)連心念都無法運轉(zhuǎn)。
這一刻,他仿佛變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只能任人宰割。
“不……!”林羽嘶聲怒吼,體內(nèi)靈力瘋狂暴涌,試圖掙脫那股壓制。
但,這一切都是徒勞。
那只大手不緊不慢地落下,仿佛在拍一只螻蟻。
“轟……!”驚天動地的巨響,大地劇烈震顫。
那只大手重重拍在林羽身上,將他整個人重重地拍入地底。
山石崩裂,塵土飛揚,地面被拍出一個方圓數(shù)十丈的巨大掌印,深不見底。
掌印邊緣,蛛網(wǎng)般的裂紋向四面八方延伸,一直蔓延到數(shù)里之外。
天地間,一片死寂。
那只大手在拍下之后,便緩緩收回,消失在天際的裂縫中。
裂縫緩緩合攏,天空恢復(fù)了清明,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黑袍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滿是劫后余生的慶幸。
他掙扎著站起身來,踉踉蹌蹌地走到那巨大的掌印邊緣,向下望去。
掌印深處,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見。
但黑袍人能感覺到,林羽的氣息……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
“死了?”黑袍人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復(fù)雜。
他本以為尊上出手,定能將那小子生擒,卻不料尊上竟是直接下了殺手。
“可惜了那些寶貝……”黑袍人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遺憾。
他轉(zhuǎn)身準備離去,卻忽然頓住腳步,目光落在那巨大的掌印上。
掌印邊緣,隱隱有血跡滲出。
黑袍人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血跡,放在鼻尖嗅了嗅,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血……”他低聲呢喃,“怎么會有如此濃郁的生機?”
他沉思片刻,搖了搖頭,站起身來。
不管怎樣,那小子已經(jīng)死了。
死人是沒有任何價值的。
黑袍人最后看了一眼那深不見底的掌印,轉(zhuǎn)身化作一道黑芒,消失在天際。
荒蕪山嶺恢復(fù)了平靜,只有那巨大的掌印,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fā)生的一切。
……
暗、無盡的黑暗!
林羽感覺自已仿佛墜入了無底深淵,四周沒有光,沒有聲音,什么都沒有。
他的意識渾渾噩噩,如同漂浮在茫茫大海中的一葉扁舟,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歸處。
“我……死了嗎?”
這個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卻又很快被無盡的混沌吞噬。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間,也許是千萬年,林羽的識海中忽然亮起一點微光。
那光芒很弱,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卻在這無邊的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光芒漸漸擴散,化作一道模糊的身影,是天荒老人。
“小子,還活著嗎?”天荒老人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無奈。
林羽的意識猛地一震,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前……前輩……”他艱難地發(fā)出聲音,虛弱得如同蚊蠅,“我……我這是……”
“你差點死了。”天荒老人的語氣沉了下來,“那一掌,若非你玉佩中那棵樹拼死保護,你早就魂飛魄散了。”
“靈汐?”林羽的意識猛地一凝,茫然地重復(fù)著這個名字,眼底翻涌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是靈汐救了我?”
“沒錯。”天荒老人的聲音緩了緩,帶著幾分唏噓,“說起來,你小子倒是好福氣,那棵靈樹性子純粹,竟會在你生死關(guān)頭拼盡全力護你。這般純粹的守護,換作是老夫,也未必能遇到。”
聽到這話,林羽的心瞬間揪緊,所有的慶幸都被急切取代,聲音里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前輩,靈汐它現(xiàn)在怎么樣了?它……它還好嗎?有沒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