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婉貍倒吸一口涼氣:“所以,老祖您是在賭?”
“修行之路,本就是一場豪賭。”林羽轉過身,目光落在厲婉貍臉上,“只不過,賭的不是運氣,而是人心。我賭他們不敢拼命,賭他們對秘境傳承的忌憚,賭他們寧愿回去從長計議,也不愿在不明底細的情況下孤注一擲。”
“結果,我贏了。”
厲婉貍沉默良久,輕聲道:“可下一次呢?等他們反應過來,摸清了老祖的虛實,又當如何?”
林羽微微一笑,笑容里帶著幾分從容:“所以我才讓你們抓緊時間提升修為,讓天陽加固陣法。等他們下次再來,我便不再是賭,而是堂堂正正與他們一戰。”
“老祖心中有數,弟子便放心了。”厲婉貍躬身一禮,轉身退下。
走到殿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林羽一眼,欲言又止。
“還有事?”
“老祖……弟子聽說,青云宗和天劍宗的人在四處打探您這具身體的來歷,甚至查到了蠻人族。”厲婉貍的聲音有些遲疑,“若是他們找到這具身體的家人……”
“不會有家人。”林羽語氣平靜,“我奪舍這具身體時,原身便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流落街頭,朝不保夕。若非如此,我也不會選擇這具肉身。”
厲婉貍微微一怔,旋即點了點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殿中重新安靜下來。
林羽獨自站在大殿中央,望著殿外夜空中稀疏的星辰,眉頭微微皺起。
厲婉貍方才的話,提醒了他一件事。
青云宗和天劍宗的人查不到這具身體的來歷,遲早會將目光轉向蠻人族。而蠻人村數百人憑空消失,這件事本身就極為可疑。
雖然他將蠻人族轉移到了試煉之地中,但外人并不知道這一層。在云深老道和玄機老頭看來,數百人無聲無息地消失,只有兩種可能:要么,是被他用大神通隱藏了起來;要么,是林羽手中有能裝活物的逆天空間法寶。
無論哪種可能,都會讓他們更加貪婪,也更加堅定要對付他的決心。
“不過,這倒也不是件壞事。”林羽喃喃自語,“讓他們猜不透,摸不清,反倒能爭取更多的時間。”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回到石室,繼續閉關修煉。
……
與此同時,奪天宗山門之外,一道身影悄然出現在三十里外的山頭上。
這人一身灰袍,面容普通,周身氣息內斂,看上去就像是個路過的散修。但他的眼神卻極為銳利,死死盯著奪天宗方向那座冰藍色的護山大陣。
“果然又加固了。”灰袍人低聲自語,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將所見所聞一一錄入。
此人正是青云宗派出的暗探之一,專門負責監視奪天宗的一舉一動。
他在山頭上潛伏了整整兩個時辰,將護山大陣的變化、進出弟子的數量、甚至山門前的防御布置都仔細記錄在案,這才悄然離去。
類似的暗探,在奪天宗周圍的山林中,還有七八人。
他們分別來自青云宗和天劍宗,彼此之間甚至隱隱有競爭之意,都在爭相打探奪天宗的情報,以期在自家太上長老面前邀功。
然而,他們并不知道,自已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另一人的眼中。
奪天宗后山,一處山洞中,玄海盤膝而坐,周身氣息與山石融為一體,仿佛他本身就是這山體的一部分。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無聲息地覆蓋著方圓百里的范圍。那些暗探的蹤跡,在他眼中如同黑夜中的燈火,清晰可見。
“呵呵,越來越熱鬧了,倒是有些意思。小娃娃,看你接下來如何應付。”
玄海的目光微微一動,落在更遠處的數道身影上。
然而,他并沒有打草驚蛇,只是靜靜觀察著那些暗探的動向。
正如他對林羽承諾的那樣——盯住奪天宗,確保林羽療傷期間不會被人偷襲。
……
青云宗后山道場,童鎮岳匆匆步入殿中,手中捧著一枚玉簡,神色間既有興奮,又有幾分凝重。
“太上長老,有消息了。”
云深老道睜開雙眼,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護山大陣又加固了?而且……還多了雷火之力?”
“正是。”童鎮岳躬身道,“而且,暗探還發現一件事。”
“說。”
“厲天行自那日與兩位太上長老交手之后,便再未露面。暗探潛伏了多日,始終未見他的蹤影。弟子懷疑……他可能也受了不輕的傷,正在閉關療傷。”
云深老道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有道理。那日他雖然憑借陣法占了上風,但以一敵二,消耗必然極大。若說他毫發無傷,老夫是不信的。”
“那太上長老,我們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童鎮岳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不急。”云深老道擺擺手,“他既然敢加固陣法,就說明還有余力。貿然再攻,未必能討到好處。更何況……”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幽深:“老夫讓你去請示的事,辦得如何了?”
童鎮岳連忙道:“弟子已親自攜密令前往問天臺,守界者大人答復,會對我們所說的事情進行調查,七日之內便會有答復。”
“七日……”云深老道喃喃重復了一遍,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好,那便再等七日。等守界者大人的神諭降下,再做定奪。”
七日轉瞬即逝,這七日內,林羽每日除了指導趙天陽熟悉和完善陣法節點外,便是雷打不動地閉關提升修為。如今自身已被兩大煉虛合道大能盯上,處境兇險,唯有盡快精進修為,方能自保。
那護山大陣經過這幾日的微調,原本冰藍色的光幕中,隱隱透出一絲紫紅色的雷火之色,遠遠望去,宛如一頭沉睡的遠古兇獸,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