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訓黑著臉上了車,神色復雜地看了一眼越來越龐大的車隊,這里面不止有厲王的潛龍衛,還有定北侯府的青甲軍,現在甚至連長公主府的侍衛都來了。
他們李家何德何能,竟然被重視到這個地步。
他冷著臉讓李璟然過來。
“昨日讓你去勸宋氏可勸好了?”
李璟然怔忪下,本來是要勸的,可正在兩人溫存之際,趙清河就來了。
他自然是去找趙清河了。
“糊涂!你現在是連孰輕孰重都不知道了嗎?”
李訓下意識地看了下周圍來來回回的士兵,見有人往這邊看,他才壓低了聲音。
“現在不是你和趙姑娘談情說愛的時候,你要穩住宋氏,還有幾日就到虎嘯口了,宋氏不心甘情愿地引沈黎去死,你想用誰當誘餌?”
“是用你妹妹,還是用你母親?還是你要親自去?”
“我可不去。”李璟然連多猶豫一刻都沒有。
虎嘯口的山匪本就兇狠,從來都是劫財后就撕票,甚至從未有人看到過他們的真實面目。
而且附近的官府不作為,或者說是想作為也作為不了,到底兩邊的山脈綿延,山林間走獸密布,要是不識路的人上去,還會迷路,最后葬身于獸口。
李璟然看了一眼正在后面馬車照顧李老夫人的宋蓉蓉,又看了一眼長公主府的那輛金貴馬車,心里已經有了結果:“我會和蓉蓉說的。”
若宋氏和沈黎一起死了,娶趙姑娘就更容易了。
卸掉了重量的馬車趕起路來也是輕快,腳程都快了不少。
終于是在黃昏之時來到了寧州,寧州劉知州帶著人在城門口迎接,陣仗不小。
李寶珠就算是在車里吐的頭暈眼花也要露個臉刷下存在感。
霍煜安排好了一切,便帶著車隊進了寧州城。
一行人全都落腳在州府衙門。
李老夫人已經被顛簸的幾近暈厥,她從來沒有坐過這么長時間的車都不休息的,可官大一級壓死人,她就是喊破了喉嚨也沒人理會她。
宋蓉蓉也被顛的暈暈乎乎的,她下車都有些踉蹌,要不是李璟然一把將人扶住帶到了懷里,她就要摔倒了。
“夫君……”
宋蓉蓉眼里有淚花,昨夜的委屈和今日的顛簸全都在這個時候發泄出來,趴在李璟然的懷里嚶嚶痛哭。
李璟然安撫著宋蓉蓉,還親自抱著宋蓉蓉進了衙門的后院。
他睨了一眼沈黎,若她當初不鬧騰,不撕破臉,他也會這樣疼惜她的。
只可惜,她錯過了。
霍煜也看了一眼沈黎,在看到她臉色平靜,一點兒也沒有因為李璟然的舉動而有任何波瀾,這才放心。
可當他想轉頭吩咐劉知州辦些事,沈黎卻撞上了他的目光。
他趕緊撇開頭,沈黎已經走過來了。
“我……”
沈黎問劉知州:“知州大人可知道寧州城中哪兒有繡坊?”
“這……”
劉知州尷尬地看向身后的師爺和衙役們,可一個個的七尺男兒,又不刺繡又不買布的,哪里知道。
“若是郡主想買這些,不如讓我家夫人陪郡主?”
“倒不必了。”沈黎看向將頭撇開到一邊,還在自我尷尬的霍煜,“王爺一會兒有事嗎?”
“嗯?”
“你陪我去逛逛吧。”
劉知州都傻眼了,他聽到了些什么不得了的大八卦!
剛剛他就覺得不對勁了,李將軍抱著一個美嬌娘進衙門就很不對勁了!
他要是沒記錯,李將軍和郡主郎才女貌,得了皇后娘娘賜婚,怎么現在,各……玩各的?
這些高官權貴玩的可真花。
不等霍煜拒絕,沈黎又道:“總歸是要給你繡帕子,樣式倒還好說,錦緞你得自己選。”
這話更曖昧了。
李將軍的未婚妻要給厲王殿下繡帕子,李將軍的腦袋上那是青青大草原?
劉知州的眼底流露出了一絲復雜。
“那你等我。”
霍煜叮囑了劉知州一些重要的事,余下的便讓青嵐協同處理,他則帶著陸海和沈黎出了門。
劉知州望著兩人的背影,若有所思,還是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那位郡主不是定北侯府的貴女嗎?之前好似皇后娘娘賜婚給了李將軍?”
他都被這幾個人的做派給整的不自信了,生怕自己說錯了什么。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陛下做主,兩人退了婚。”
劉知州:“啊?”
李將軍年紀輕輕就立下赫赫戰功,與郡主其實是郎才女貌的,這婚退的不值呀。
“真是可惜了一樁良緣。”
“什么良緣,那是孽緣。”
劉知州才發出感慨,青嵐就忍不住罵罵咧咧。
“知州大人沒瞧著剛剛李將軍抱著的女人么?那是李將軍的原配,還有一雙兒女呢!”
劉知州:“啊?”
“知州大人你先別啊,還有更離譜的……”
青嵐口無遮攔地將上京城這段時間發生的事一股腦兒地叭叭叭,原本只是在和劉知州吐槽,結果越是越帶勁,就連師爺,還有正在干活兒的衙役們也齊齊都湊過來了。
在聽了李家那群人的迷之操作后,個個臉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呸!不給彩禮,還要吞人家的嫁妝,要是侯爺還在世,肯定要扒了他們李家的皮!”
“還不就是仗著侯爺為國捐軀了,欺負人家一個孤女!”
“還在皇上明事理,給郡主做主,不然就要被人吃絕戶了!”
“賤!”
……
霍煜和沈黎并肩走在街上,好在寧州城并不大,陸海就隨口問了兩句路人,就找到了繡坊。
“一路舟車勞頓的,非得要出來,你是有什么想同本王說?”
霍煜很聰明,沈黎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在外人面前說要給他繡帕子的事。
原本李家和她之間的事才勉強風平浪靜,犯不著自己挑起來。
“南鎮撫司的錦衣衛昨夜悄悄出了上京城。”
沈黎也是早上才收到春見的飛鴿傳書。
劉知州是誰的人她不清楚,所以這種事不能在州府衙門開口。
其實這一路上,沈黎并不覺得累。
一路上車里有軟墊,還有熏香,她倒是睡著睡著就到了的。
“春見探到,他們往南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