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兩人走遠,鳳霞兒和鳳穎兒才渾身一震,從各自的幻境中脫離出來。
感受到嘴里泥土的腥澀和渾身的酸痛污穢,再看到周圍族人那想笑又不敢笑、指指點點的目光,兩女瞬間羞憤欲死,臉上漲紅得幾乎滴出血來。
“啊——!!!”鳳霞兒看著自己沾滿泥土污穢的衣裙和散亂的頭發,感受到周圍守衛投來的怪異目光,發出一聲羞憤欲絕的尖叫。
“呸!呸呸呸!”鳳穎兒吐出嘴里的碎石渣和青苔,看著被自己啃得濕漉漉的石頭,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小臉煞白。
兩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極致的羞辱和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她們不敢再去想剛才那詭異的感覺是怎么來的,更不敢再去招惹剛剛離去的鳳清兒,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帶著滿身的狼狽和屈辱,灰溜溜地迅速逃離了現場。
鳳巢內部遠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宏偉莊嚴,里面也并非想象中鳥類的巢穴,而是以特殊木材和金屬構建的恢弘殿堂,空氣中彌漫著精純而古老的能量,隱約能聽到血脈深處的共鳴。
鳳清兒輕車熟路,帶著莫千羽先找到了一位負責通傳的族中長老,那長老須發皆白,氣息深沉,看到鳳清兒時態度還算恭敬,但目光掃過莫千羽這個人類時,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視。
在鳳清兒說明有要事需稟報族長后,長老點點頭,親自引著兩人穿過深邃的走廊,來到一扇雕刻著百鳳翱翔圖案的巨大石門前。
長老以特殊的手法叩擊石門,厚重的門扉無聲地向內滑開。
門內是一間異常簡潔卻又透著無盡威嚴的殿堂,地面光滑如鏡,映照著穹頂的流火。
最深處,一張由整塊暗紅色凰血木雕琢而成的巨大桌案后,端坐著一位身著暗金長袍的中年男子,他正是凰天,天妖凰族的族長,五星斗圣。
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眼神深邃如淵,只是隨意坐在那里,一股無形的、仿佛能掌控生死的威壓便彌漫開來。
感受到有人進來,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如電,先是掃過鳳清兒,在她身上略作停留,確認她氣息并無大礙后,才又落到她身后的莫千羽身上,眼神平淡無波,看不出喜怒。
“族長,清兒少主求見。”長老恭敬地行禮道。
凰天并未抬頭,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鳳清兒上前一步,微微躬身:“父親。”
莫千羽也連忙跟著行禮:“岳父大人。”
凰天這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鳳清兒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偽裝,直達本源。他看了片刻,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回來了?四方閣大會……聽聞你與那蕭炎一戰,敗了?”
鳳清兒身體微微一僵,感受到父親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她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莫千羽,隨即垂下眼簾,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是,剛突破斗宗不久,對力量的掌控尚欠火候,未能發揮全力。”
她沒有提及莫千羽的《游天步》交易,更沒有提自己前期放水的原因,將失敗歸咎于自身對力量的掌控。
凰天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解釋并不意外,也無意深究細節:“嗯,境界突破,根基穩固方是根本,既已回來,便好好鞏固一番。”
“女兒明白。”鳳清兒暗暗松了口氣。
“不過,”鳳清兒話鋒一轉,神情變得無比嚴肅,“父親,女兒在擂臺之上,感知到那蕭炎身上,有我族至關重要的古凰精血氣息!其精純程度,絕非尋常族人流失所能解釋,女兒當時便要求搜查,但不知為何,并未在他身上或納戒中發現絲毫蹤跡。”
“古凰精血?”凰天平靜無波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波瀾,深邃的眼眸驟然銳利起來,一股無形的威壓讓書房內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他眉頭緊鎖,指節輕輕敲擊著溫玉桌面,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你確定?”
“千真萬確!女兒以血脈起誓!”鳳清兒斬釘截鐵。
凰天沉默了片刻,眼神變得幽深莫測,看了一眼站在鳳清兒身后、眼觀鼻鼻觀心、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莫千羽,最終沉聲道:“此事非同小可,牽扯甚大,我知道了。”
他沒有追問細節,也沒有立刻做出決定,只是對外吩咐道:“傳令影衛,即刻著手徹查蕭炎此人!重點查清其近十年行蹤、接觸過何人,尤其是與我族有關聯或沖突之處!任何蛛絲馬跡,不得遺漏!”
“是!”門外傳來一聲低沉恭敬的回應,一道陰影如同融入空氣般消失不見。
處理完此事,凰天的目光重新回到鳳清兒身上,威嚴的面容上難得露出一絲溫和:“你此次發現古凰精血線索,于族有功,族中祖地傳承,將于三日后開啟,你穩固境界后,便去準備吧,此番,你當有資格接受核心傳承洗禮。”
鳳清兒聞言,眼中瞬間爆發出驚喜的光芒!
祖地傳承!這對任何天妖凰族的天才子弟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機緣!她本以為因為此次戰敗,加上自己剛突破不久,父親可能會將此機會留給族中其他更有把握沖擊更高境界的嫡系子弟,沒想到父親竟直接給了她!
這不僅是機緣,更是一種對她能力和潛力的認可,以及對發現古凰精血功勞的獎勵!
“是!父親!女兒定不負所望!”鳳清兒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聲音帶著一絲微顫,恭敬地應道。
“嗯,去吧,好生準備。”凰天揮了揮手,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玉簡,不再多言。
鳳清兒再次躬身行禮,然后帶著莫千羽,在長老的示意下,安靜地退出了這間威嚴的殿堂。
厚重的門扉在身后無聲關閉,隔絕了那令人窒息的威壓。
走在通往自己住所的廊道上,鳳清兒臉上的冰冷徹底融化,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抑制的興奮和期待。
她腳步輕快,甚至下意識地,在無人注意的拐角處,飛快地、輕輕地捏了一下莫千羽的手腕,隨即又像被燙到一樣迅速松開,仿佛什么都沒發生過,只是那微微上揚的唇角,泄露了她極好的心情。
莫千羽感受著手腕上那稍縱即逝的冰涼觸感,再看看身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都明亮起來的鳳清兒,心中也不由得被她的喜悅感染,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
看來,這次“回娘家”,似乎……也不全是麻煩?祖地傳承?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不知道在里面能不能蹭到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