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書房內(nèi)。
鳳清兒并非真的在專心查閱典籍,她心緒紛亂,面前攤開的是一本厚厚的《天妖凰血脈溯源紀要》,但她的目光卻沒有聚焦在文字上。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書頁一角,貝齒輕輕咬著另一只手的指甲,秀麗的眉頭緊緊蹙起,清冷絕艷的臉上難得地浮現(xiàn)出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
“破身之后,元陰元陽交融,血脈共享……自身血脈純度隨之下降,需以族中秘法或天材地寶彌補……”她低聲喃喃,指尖劃過書頁上那段被反復研讀的文字,與她從小被灌輸?shù)恼J知完全一致。
可自己的情況呢?
鳳清兒秀眉緊蹙,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自己光潔的手腕,感受著體內(nèi)奔騰不息、甚至比婚前更加精純活躍的天妖凰血脈之力
不僅沒有下降,反而在雙修之后,血脈深處那股源自遠古的尊貴氣息似乎更加活躍、純粹了!甚至她能感覺到,這種提升并非一次性的,而是在緩慢地、持續(xù)地進行著!這完全顛覆了族中典籍的記載!
“難道……”一個讓她臉頰微微發(fā)燙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難道……和那個家伙雙修……還有這種意想不到的好處?”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臉頰發(fā)燙,好處是實實在在的,修煉速度加快,血脈提純,根基更穩(wěn)……可,可這也太……太羞恥了!搞得自己好像是因為貪圖這些好處才……才……
這讓她情何以堪?她鳳清兒,天妖凰族的驕傲,風雷閣的少主,難道要變成一個……
鳳清兒用力甩甩頭,想把那些旖旎的畫面和讓她既沉迷又懊惱的愉悅感甩出去。
她煩躁地合上書,靠在椅背上,青銀雙瞳有些失神地望著屋頂精美的木雕,不知不覺間,那個叫莫千羽的身影,在她心中的定位早已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不再僅僅是音谷塞過來的聯(lián)姻工具人,也不僅僅是能提供精純斗氣的特殊“資源”……
他是那個在天目山血潭,以一手精妙音波護持她靈臺、助她抵御火毒侵蝕的人;
是那個在風雷閣她的閨房里,笨拙卻耐心地為她梳理如瀑青絲的人;
是那個在她四方閣戰(zhàn)敗、羞憤交加時,默默承受她所有怒火和“懲罰”,任由她發(fā)泄咬出牙印,眼神里卻沒有厭惡,只有無奈和……縱容的人。
想到自己咬在他肩頭時,他倒吸冷氣卻強忍著的模樣,鳳清兒臉上剛褪下去的紅暈又爬了上來,牙齒無意識地又在指甲上留下幾個小印子。
“我不會……真的喜歡上他了吧?”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在她心中炸響,讓她呼吸一窒。
雖然感覺他只有一星斗宗,但……天目山、棲鳳山、甚至四方閣大會前他給蕭炎的那道符箓……他的表現(xiàn),他的手段,哪一點像一個普通的一星斗宗?他肯定隱藏了實力!
“明明實力比我強……還愿意這樣遷就我……”鳳清兒咬著下唇,心頭涌上一股復雜的滋味,有被看輕的微惱,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被珍視的暖流。
“好煩!真是個冤家!”她忍不住低聲啐了一口,將心底那點悸動強行壓下,試圖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典籍上,證明那血脈提升只是自己的錯覺。
就在這時——
嗡!
一股極其精純、濃郁到令人心醉的天地能量,如同溫柔的潮汐,無聲無息地滲透進書房,瞬間包裹了她,這股能量的精純度和濃度,遠超這小院原有的水平,甚至比她之前使用過的某些修煉室還要好上幾分!
鳳清兒猛地抬起頭,青銀雙瞳中滿是驚愕,她豁然起身,快步走到窗邊,“唰”地一聲推開窗戶。
映入眼簾的景象讓她微微一怔。
院中,莫千羽正慵懶地伸了個懶腰,似乎剛剛做完什么輕松的事情,陽光落在他身上,側(cè)臉線條溫潤,嘴角還噙著一絲滿意的笑容,他隨手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姿態(tài)閑適,仿佛只是在小憩醒來。
然而,整個小院此刻靈氣氤氳,薄霧般的靈光在修竹、假山、水池間流轉(zhuǎn),那些靈植更是生機勃勃,仿佛被注入了靈性,整個小院的能量場煥然一新,充滿了蓬勃的生機與活力!
鳳清兒的目光銳利如刀,瞬間掃過整個院落,她強大的靈魂感知力立刻捕捉到地面上、石壁上、水池邊緣那些剛剛刻下不久、還殘留著微弱能量波動的玄奧符文,它們正以一種奇異的韻律微微發(fā)光,如同活物般呼吸著,將四面八方的能量源源不斷地匯聚而來!
是他?是莫千羽干的?
鳳清兒瞬間就明白了,這突如其來的斗氣變化,絕非自然形成!只有他這個精通音律、手段詭譎的音谷傳人,才能如此悄無聲息、精準高效地改造一方小天地!
他……是在為她改造修煉環(huán)境?在她把自己關(guān)在書房胡思亂想的時候?
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瞬間沖散了心頭所有的羞惱、糾結(jié)和煩悶。
看著窗外那個伸完懶腰,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轉(zhuǎn)過頭來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笑容的男人,鳳清兒的心跳,在濃郁天地能量的包裹下,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你……”她張了張口,想質(zhì)問,想斥責他擅自改動她的院子,想問他到底隱藏了多少……
可話到嘴邊,看著他那雙清澈帶笑的眼睛,看著他肩上那個隔著衣衫仿佛還能感覺到的、自己留下的牙印位置……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最終,鳳清兒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帶著一種被抓包的羞惱和被無聲關(guān)懷后的無措,“砰”地一聲用力關(guān)上了窗戶!隔絕了窗外那濃郁得醉人的靈氣,也隔絕了那個讓她心煩意亂的身影。
窗內(nèi),鳳清兒背靠著冰涼的門板,胸口微微起伏,臉上紅霞未退,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目光落回桌上那本《血脈溯源紀要》,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多管閑事……”她低聲自語,聲音卻沒了往日的清冷,反而帶上了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臉上的紅暈未褪,眼神卻變得柔和了許多,那個“冤家”的形象,在她心中變得更加清晰,也更加……難以忽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