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的光芒徹底散去,一股灼熱干燥的氣息撲面而來。
莫千羽和鳳清兒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山洞之中,四周并非尋常石壁,而是暗紅色的、仿佛在緩緩流動的赤色巖層,散發出驚人的熱量,將整個山洞映照得一片昏紅。
山洞內立著數座約兩米多高的古樸石碑,碑文模糊,散發著蒼茫氣息,而山洞中央,是一個僅丈許方圓的池子,里面并非清水,而是粘稠翻滾、如同熔巖般的赤紅色液體,灼人的熱浪正是從中不斷涌出。
“這是?”莫千羽眉梢一挑,看著那血光氤氳的池子,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磅礴而古老的生命能量,略顯詫異。
“這是浴血池,”鳳清兒輕聲解釋道,眼神中帶著一絲敬畏,“里面的并非真正熔巖,而是歷代天妖凰族先輩坐化后,留下的最為精純的本源血脈之力所化。”
莫千羽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四周封閉的山壁,心下更加疑惑:“這里也太小了,而且,完全不見出口,我們如何出去?”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納戒中取出那個寒氣玉盒打開。
一枚約手掌大小、美輪美奐的血色晶石靜靜躺在其中,晶石呈完美的十二面棱鏡狀,內部仿佛封存著一縷活生生的火焰,正在不安分地竄動流轉,散發出驚人的能量波動。
“給。”莫千羽將這塊珍貴的血精遞給了鳳清兒。
“那些石碑上有小型傳送陣,傳承結束之后,用斗氣激活即可出去。”鳳清兒接過冰涼的血精,觸手卻感到一股奇異的溫熱。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褪去身上的衣裙,一件件疊好,放入莫千羽手中,“幫我拿一下。”
隨后,她赤著纖足,一步步走向那方沸騰般的熔巖血池,繼續解釋道:“這座山體是我族核心禁地,相傳山體核心是諸多血脈濃度極高的先輩最終坐化歸寂之處,他們死后,一身精血反哺山體核心,被族中遠古時期的一位斗帝先祖以通天手段改造,形成了如今的模樣……”
“外界的傳送陣,會將接受洗禮者隨機送入山體內形成的無數個這樣的封閉洞穴,每一方血池,都連接著地脈深處先輩們留下的精血源泉,是族中提升血脈純度最珍貴的圣地。”
說話間,鳳清兒已邁入了那方小小的熔巖血池之中,粘稠灼熱的血紅色液體瞬間包裹了她的足踝、小腿,直至沒過脖頸,池中紅光陡然大盛,映照得整個洞穴如同燃燒的煉獄。
一縷縷凝實如血絲般的紅色氣流,如同擁有生命般,主動鉆入她的肌膚,在她白皙的皮膚下清晰可見地流動著,仿佛無數條細微的赤色溪流。
“唔!”劇烈的痛苦瞬間傳來,仿佛血脈被寸寸撕裂又重塑,鳳清兒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哀鳴,秀眉緊緊蹙起,一雙鳳眸用力閉著,絕美的臉龐上露出難以忍受的神色。
就在這時,一陣清越婉轉、帶著奇異安撫力量的笛音悄然響起。
莫千羽早已將她的衣裙妥善收入納戒,解下腰間的“翠竹”,橫于唇邊,輕輕吹奏。
正是《天魔八音》中具有寧心靜氣、撫平創傷效用的“清心曲”。
隨著清涼寧靜的笛音流淌,鳳清兒只覺得一抹冰泉般的涼意落入灼熱的心田,隨即迅速擴散開來,順著她劇烈波動的經脈循環流轉,極大地緩解了那焚身般的痛苦。
灼熱感被這股清涼之意中和,鳳清兒緊蹙的眉頭緩緩舒展,臉上的痛苦神色漸漸平復,雖然依舊能感受到血脈深處的蛻變之痛,但已變得可以忍受。
“看樣子換血易髓這種事情,也就小說里才會寫得那么容易,好像跳進去泡個澡就結束了似的。”莫千羽看著鳳清兒神色緩和,心下稍安,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她浸在血池中的手心。
只見那枚被她握在手中的血精,已經開始緩緩融化,化作更加精純濃稠、仿佛液態紅寶石般的能量流,主動順著她的手掌勞宮穴鉆入,如同有靈性般,直奔心臟而去!
與此同時,鳳清兒感應到體內血脈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劇烈變化,她不敢怠慢,立刻依照記憶,運轉起了那卷得自鳳魂界的奇異功法——《靈火涅槃》!
轟!
赤紅色的火焰毫無征兆地自她體表升騰而起,瞬間將她整個身體徹底籠罩。
這火焰并非尋常斗氣所化,也非天地異火,它熾熱、純粹,帶著一種毀滅與新生交織的奇特道韻,仿佛是從她血脈最深處被引燃。
火焰出現的剎那,鳳清兒體內的斗氣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消耗,她身下的熔巖血池仿佛受到刺激,沸騰得更加劇烈,咕嘟咕嘟地冒出大量的氣泡,更多的赤色氣血瘋狂涌入她的體內。
周圍石壁被這突如其來的靈火映照得更加明亮,紅彤彤一片,整個山洞的溫度開始急劇攀升,很快便變得如同熔爐一般,連空氣都微微扭曲起來,即便是莫千羽,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灼膚的熱浪。
“嗯?這就是清兒之前得到的《靈火涅槃》吧……”莫千羽看著化作一團人形火焰的鳳清兒,停下了吹奏,放下翠竹笛,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這種火焰給他的感覺非常奇特。不同于蕭炎那種蘊含天地法則力量的狂暴異火,也不同于魔獸體內凝聚的、偏向能量屬性的獸火。
鳳清兒身上這種火焰,更像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劫火”,熾熱、毀滅,似乎只針對她自身,進行著一種殘酷的淬煉與升華。
帶著研究的心態,莫千羽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極快地觸碰了一下那跳躍的赤紅色火焰邊緣。
嗤!
一聲輕響,伴隨著一股鉆心的灼痛,他立刻收回了手,只見指尖接觸之處,已然一片焦黑,甚至能聞到淡淡的焦糊味。
“嘖,介于物質火焰與靈魂火焰之間嗎?或者說,是一種專門焚燒血脈雜質、淬煉本源的靈火?”莫千羽看了眼自己瞬間被灼傷的指尖,輕輕甩了甩手,一層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刷過,那抹焦黑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皮膚恢復如初,仿佛從未受傷。
熔巖血池中,仿佛全身心沉浸在修煉中的鳳清兒似乎感應到了他那魯莽的試探,忽然睜開眼眸,帶著一絲嬌嗔警告意味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立刻閉上,全力運轉功法。
莫千羽訕訕一笑,摸了摸鼻子,明智地向后退了兩步,從納戒中取出一個清涼的玉心蒲團盤坐上去,也閉上雙眼,開始默默回想分析剛才那瞬間接觸到的赤色靈火的奇特性質。
而此刻,熔巖血池內的鳳清兒,正經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她的靈魂內視中,自身原本呈現暗紅色的天妖凰血脈,正被那赤色靈火瘋狂灼燒、淬煉,暗紅色的血液不斷被提純,轉化為更加鮮艷、充滿活力的亮紅色。
更讓她驚奇的是,在血脈被淬煉的同時,點點細微卻璀璨奪目的金色光芒,開始從血脈最深處浮現出來,并且越來越多!
“奇怪……《靈火涅槃》的記載中,血脈淬煉后應是向著更古老的青紅色古凰血脈轉化才對……為何會浮現出這些金色光點?”
鳳清兒心中暗自呢喃,充滿了疑惑,“不過,這些金點出現后,我的血脈之力似乎被增強了許多,一種前所未有的強大與純凈感……”
她并不知道,此刻她正經歷著遠超《靈火涅槃》記載的、獨一無二的大機緣。
在血精、先輩血脈之力、以及《靈火涅槃》的靈火煅燒,加上多次和莫千羽雙修后,被剔除了部分雜質,變得更為純凈的血脈基底共同作用下,她的進化方向已然偏離了常規的天妖凰或者遠古天凰,而是朝著一種更為古老、更加強大的形態——涅槃金凰,悄然蛻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