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側,盤坐在玉心蒲團上的莫千羽,心中沒來由地一陣煩躁,仿佛有無數細小的毛刺在撩撥著他的心神,再難保持靜坐感悟的狀態。
他索性起身,在這灼熱逼人的洞穴內踱步。
目光漫無目的地掃過四周暗紅流動的巖壁,最終定格在了那幾座矗立的古樸石碑之上,碑身歷經無數歲月,刻滿了模糊不清的古老文字與奇異紋路,散發著蒼茫氣息。
鬼使神差地,他漫步走近,仔細端詳起那些看似雜亂無章,卻又隱隱蘊含著某種玄奧至理的陣紋。
一條條蜿蜒的紋路,其分布方式、交錯結構,乃至細微的轉折頓挫,都仿佛擁有著莫名的吸引力,將他的心神徹底拖入其中,越看越是沉迷。
不知不覺間,他竟完全沉浸進去,下意識地在腦海中模擬、刻畫起那些復雜的陣法紋路。
與此同時,他的身周,一個個肉眼可見的透明音符自行浮現,如同擁有生命的精靈,圍繞著他歡快地跳躍、碰撞,彈奏出一曲無聲卻仿佛能洗滌靈魂的悅耳樂章。
他全神貫注,對陣紋的推演模擬越來越快,越來越深。
但不知為何,他總是感覺似乎缺少了某種最關鍵的核心要素,就像隔著一層薄紗去看世界,朦朧模糊,真相近在咫尺,卻始終無法真正觸及。
那感覺,就如同天大的機緣就擺在眼前,卻因為沒有那把唯一的鑰匙,而被死死地擋在門外,不得其門而入。
基于這種莫名的滯澀感,莫千羽果斷放棄了對原有陣紋的簡單模仿。
他盤膝坐在冰涼的石碑基座上,閉目凝神,開始在大腦中將所有記憶下來的陣紋徹底打散,如同擺弄一副復雜的積木,意圖以全新的方式,重新架構出一個真正屬于自己、能夠理解并運轉的全新陣法。
無數關于能量回路、節點銜接、力量釋放方式的設想在他腦中飛速閃現、碰撞、組合又拆散。
隨著這種深度的思考推演,他的一只手開始無意識地抬起,手指在虛空中輕輕敲擊,打著玄妙的拍子,仿佛手下正有一張無形的古琴或神鼓,他正配合著這并不存在的樂器,忘我地創作著一篇前所未有的全新曲譜。
思維的火花在極致推演中不斷迸濺。
忽然間,靈光如閃電般劃破迷霧!
他猛地睜開了雙眼,眸中精光大盛,狂喜之色難以掩飾。
“萬慮潛幽壑,靈犀一瞬通。云開窺月魄,泉涌破禪封。靜里藏千劫,悟時生羽虹。莫言思渺渺,天光徹萬重。”
低沉而充滿明悟的呢喃自他唇間溢出。
“我明白了,所謂思之音,便是如此!”
話音未落,一聲清越悠揚、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琴音,赫然自他體內震蕩響起!
轟!
下一瞬間,他體內一直被精心壓制的氣息如同決堤洪流,轟然爆發!境界勢如破竹般瘋狂飆升,瞬間沖破八星斗宗壁壘,躍過九星斗宗,毫無阻礙地直達斗尊之前的那層堅實屏障!
然而,那足以困死無數天才的斗尊屏障,在此刻的他面前,卻薄得如同蟬翼,只是微微一頓,便被沛然莫御的力量徹底沖破!
一星斗尊!
龐大的吸力瞬間自他體內產生,本能地欲要瘋狂掠奪周圍天地間的能量以鞏固這全新的境界。
但就在吸力剛起的剎那,便被莫千羽以絕強意志強行壓制了下去,他迅速看了一眼熔巖血池中仍在閉目苦修的鳳清兒,緩緩搖了搖頭。
這處洞穴內的能量雖源自先輩血脈,磅礴浩瀚,但終究有限,若此刻自己放開來突破吸收,必然會影響甚至中斷鳳清兒的傳承。
絕不能因自己而耽誤她。
更關鍵的是,以自己的功法特質,即便吸干了這里的天地能量,也很可能無法讓自己突破斗尊,畢竟三十二倍的斗氣容量和質量,也是不知道足夠普通斗尊吸收多少能量才能填滿的溝壑了。
他心念急轉,剛剛突破、還未來得及穩固的氣息開始被他強行約束、壓縮,一路下滑,最終穩穩地停在了八星斗宗的層次,只是這“八星斗宗”的底蘊,已與片刻前截然不同。
“我的《天魔八音》第五重,思之音……”莫千羽感受著體內那奔騰流轉、遠超從前的恐怖力量,以及思維從未有過的清晰透徹,眼中是掩飾不住的興奮與激動。
三十二倍的恐怖修煉加速效果已然成就!
斗尊境界于他而言,已是坦途,隨時可以真正踏入,甚至只要他愿意,憑借此音加速,達到斗尊巔峰也無需太久時日,以往許多只是停留在構思階段、因能量與控制力不足而無法施展的音律戰技,此刻也清晰地呈現在腦中,有了實現的可能!
興奮之余,他的目光再次落回池中的鳳清兒身上。
他仔細穩固住體內的自我封印,確保不會因感悟波動而再次意外突破后,重新解下了腰間的“翠竹”笛。
笛身橫于唇邊,這一次,吹奏出的不再是單純的《清心曲》,悠揚笛音中,悄然融入了方才領悟的“思之音”奧義,音符變得更加靈動而富有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
奇異的笛聲繚繞在鳳清兒周身,絲絲縷縷,無孔不入。
正全力運轉《靈火涅槃》,忍受著血脈灼燒重塑之痛的鳳清兒,只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輕鳴,仿佛有一道清泉灌入,剎那間思慮通達,一片清明!
之前修煉這門得自鳳魂界的奇異功法時,許多地方她只是依葫蘆畫瓢,遵循功法路線運轉,知其然卻不知其所以然,更遑論改進。
但在此刻,那些晦澀難懂之處紛紛豁然開朗,甚至許多功法運行節點上的細微瑕疵與可以優化的地方,都清晰地浮現于心。
她毫不猶豫,立刻按照這全新理解、改善后的功法路線開始運轉。
霎時間,她體表升騰的赤紅色靈火似乎收斂了幾分,不如之前那般熾盛外放,然而體內煅燒血脈的靈火卻變得愈發精純與炙熱!血脈深處,那點點璀璨的金色光芒浮現的速度驟然加快,變得越來越多!
鳳清兒悄然睜開一線眼簾,瞥向池邊那個全心吹奏的身影,心下幽幽一嘆。
真是……越欠越多了,以后這個壞人若是再提那些羞人的要求,自己可還怎么硬得起心腸拒絕?
但這絲雜念瞬間便被更強的修煉意念壓過。
她清晰地感受到,雖然體表靈火看似減弱,實則威力內斂,功效更勝往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