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莫千羽聽不到后,顧星竹才停下腳步,轉過身,雙手扶住鳳清兒的雙肩,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清兒,本來按規矩,有些事需得水到渠成,循序漸進地告知你,但眼下……那傻小子狀態實在太差,功法反噬已近乎侵蝕根本,再拖下去恐生大變,只能提前如此了。”
說著,她掌心一翻,一枚溫潤流光、刻有玄奧音律符文的玉簡出現在手中,鄭重地放在了鳳清兒的掌心。
“此乃一門輔修功法,名為《明心見性》,其核心妙用,便是能通過你心中那枚‘情根’,在短時間內,毫無副作用地借用小羽兒的全部修為……當然,僅是空有境界與能量,無法動用其功法特質與對戰經驗。”
鳳清兒握住那枚觸手生溫的玉簡,卻沒有立刻以靈魂力量探查,而是抬起清冷的眸子,冷靜地看向顧星竹,眼中沒有絲毫得到強大助力的欣喜,只有純粹的探究:“這門功法,似乎并非如此簡單。老師,它的反面作用是什么?”
顧星竹看著她這副冷靜到近乎審視的模樣,不由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些許懷念:“你這性子,還真是和你母親當年一模一樣……敏銳又固執。”
她頓了頓,迎上鳳清兒毫不退讓的目光,只好繼續解釋:“其實也算不上反面作用……更準確地說,是代價,因為你是‘情根’的宿主,而非寄主,所以你自身情感不會被功法剝離,唯一的要求是,你需要持續不斷地以自身靈魂力量,去孕養寄托在你心臟中的那枚‘情根’。”
“嗯?”鳳清兒漂亮的眸子眨了眨,流露出一絲真正的疑惑,“就只是……消耗靈魂力量?沒了?”
她甚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相對于隨時可以借用一位斗尊,乃至未來可能更高的全部修為,以及這過程中對自身修煉帶來的巨大裨益,僅僅消耗一些靈魂力量,這也能被稱為“代價”或“反面作用”?
“對啊,沒了。”顧星竹看著她那一副“就這?”的表情,也有些發懵,下意識地反問,“靈魂力量持續不斷地被消耗,這難道還不夠可怕嗎?靈魂乃修行之根本,一旦成為寄主,就代表著靈魂力就會不斷被消耗,代表著就永遠也沒有辦法圓滿,也就是說,靈魂力永遠無法進入下一個境界……”
“我明白了。”鳳清兒卻仿佛松了口氣,直接打斷了顧星竹后續關于靈魂力重要性的論述,聲音清冷地問道:“我本為魔獸,如今幸得千羽垂憐,他又因我而被功法反噬至此,我有責任幫他恢復,不過是靈魂力無法進境而已,弟子承受的起,所以該如何孕養那情根,還請老師告知……”
顧星竹被她這過于干脆的態度弄得一愣,下意識地回答:“呃……倒也簡單,只需你凝神靜心,以自身靈魂力量緩緩包裹住心臟旁那團七彩光團即可,它會自行汲取所需,你只需維持供給。”
“嗯。”鳳清兒聞言,立刻閉上雙眼,沉入內視狀態。
她小心翼翼地引導著自己精純的靈魂力量,緩緩靠近那枚懸浮于心竅、伴隨著心跳同步閃爍的七彩光團。
果然,隨著靈魂力量的靠近,一股細微卻清晰的吸力自情根上傳來,接觸的瞬間,她感覺到接近十分之一的靈魂力量被情根汲取而去。
然而,預想中的虛弱感并未出現,那被汲取的靈魂力量在情根內流轉一圈后,竟化作一股更加精純、溫暖、充滿生機的靈魂本源能量,反哺而回!
嗡!
她的靈魂仿佛被清泉洗滌,雖然被消耗了一部分現有力量,但也因此壯大了細微的一絲!提高了上限,一種難以言喻的舒暢感傳遍靈魂深處。
舉個例子的話,就像是總量一百,消耗了十,但是給你反哺回來了一,卻讓你的總量變成了一百零一。
也因此,自己的靈魂力量雖然一直在提升,卻永遠無法達到圓滿層次。
而就在鳳清兒的靈魂力量與情根成功建立循環的剎那——
遠處,站在原地靜靜等待的莫千羽,身形猛地一震!
他霍然轉頭,目光精準地投向鳳清兒的方向,那雙冰封漠然的眼眸中,仿佛有一道暖流驟然沖破堅冰!
一股鮮活、溫暖、帶著熟悉氣息的反饋之力,通過那玄之又玄的“情根”聯系,跨越空間,源源不斷地涌入他近乎干涸的情感識海。
那幾乎將他徹底化為空白傀儡的功法反噬,如同烈陽下的冰雪,開始迅速消融退卻!
被強行剝離、壓抑的情感,如同退潮后重新露出的礁石,一點點重新變得清晰、鮮活。
理智回歸,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虛無與混沌。
‘活著……不好嗎?’一個念頭自然而然地蹦出。
‘大把的花花世界還沒來得及探索呢!’
‘對了!老婆那么漂亮還沒好好享受呢!’
‘她好像還欠我一次黑絲來著?!下次一定得讓她兌現!’
剎那間,無數帶著煙火氣的、鮮活的、甚至有些“不堪入目”的雜亂念頭如同噴泉般從他心底咕咚咕咚地冒了出來,瞬間沖垮了那層冰冷的壁壘。
莫千羽那張仿佛精雕玉琢卻毫無生氣的臉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人”的氣色,眼神變得靈動,甚至還帶上了一點剛剛恢復思考后的茫然。
他眨了眨眼,感受著久違的情感在體內流淌,雖然還有些許滯澀,卻無比真實,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
“不是……你們剛才背著我干嘛呢?”他臉上帶著真實的疑惑,邁步朝著顧星竹和鳳清兒走去,語氣也恢復了往日的腔調,雖然還有點沙啞,“老師你不會是在教清兒什么坑我的秘法吧?”
顧星竹看著走過來的、幾乎煥然一新的莫千羽,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帶著促狹的笑意瞥了一眼身旁的鳳清兒,眼神仿佛在說:‘看,我就說這法子立竿見影吧?’
鳳清兒看到莫千羽臉上那熟悉的、帶著些許憊懶和靈動的表情,那雙會說話的眼睛重新有了神采,一直緊繃的心弦終于徹底放松了下來,悄然松了口氣。
‘大不了以后多睡會兒恢復靈魂力,’她在心底默默想著,‘只要千羽沒事就好。’
“好了好了,沒什么大事,我們女人間的私房話已經說完了。”顧星竹笑著打斷莫千羽的追問,拉過鳳清兒的手,將其放入莫千羽的掌心,“我知道你們這次回來是要去音律閣,不過在去那里之前,先帶你家清兒去一趟劍鳴峰。”
“劍鳴峰?去找大師伯?”莫千羽握緊掌中微涼柔軟的小手,好奇地問道,“去干嘛?他老人家有什么事要找弟子嗎?”
“是你獨孤師伯有件禮物要送給你。”顧星竹笑瞇瞇地說道,“算是慶賀你成家立業的賀禮。”
“禮物?什么禮物?不能提前透露一下嗎?”莫千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不能!”顧星竹回答得干脆利落,隨意地擺了擺手,開始趕人,“禮物這東西,提前知道了還有什么驚喜?快去快去!我還有點事要處理,就不陪你們小兩口一起過去了。”
“得令!老師您忙,我們這就去叨擾大師伯!”莫千羽恢復了精神,笑嘻嘻地應了一聲,緊緊牽著鳳清兒的手,“清兒,走,帶你去見識見識我大師伯的劍鳴峰,那兒的景色可是我們音谷一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