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介紹之時,一道曼妙倩影自音律閣方向翩然而來,腳踏虛空,宛若凌波仙子,悄無聲息地落在兩人面前。
來人身著一襲素雅潔凈的白色宮裝長裙,身形高挑,曲線玲瓏,如墨青絲并未仔細綰髻,只是隨意披散在身后,卻更添幾分慵懶出塵之氣。
她面容清冷絕麗,眉眼間似蘊著高山流水般的疏離與雅致,背后負著一張造型古樸的七弦琴,琴身暗紫,隱有流光。
正是音谷谷主,顧星竹。
她目光先是落在鳳清兒身上,清冷的臉上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打趣道:“喲,小羽兒終于舍得把新媳婦給拐回來了哈?為師還以為你這榆木腦袋,至少還得磨蹭個十年八年呢。”
旋即,她的視線轉向一旁的莫千羽,那絲笑意瞬間收斂,柳眉微蹙,語氣帶上了幾分審視與不悅:“你這狀態,不對啊。”
“老師。”見到她,莫千羽恭敬地行了一禮,動作標準卻僵硬。
“老師。”鳳清兒也連忙跟著行禮,心中忐忑。
顧星竹沒理會兩人的問候,只是盯著莫千羽,繞著他緩緩走了一圈,目光如電,仿佛要將他從里到外看個通透:“你小子的《天魔八音》反噬不該嚴重到如此地步啊?精氣神三寶失衡,情志幾近湮滅……按理說,你不是已成婚了嗎?”
“可能是弟子近期動用功法核心的能力過于頻繁,所致反噬加劇。”莫千羽平靜地解釋,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放屁!”顧星竹毫不客氣地打斷,語氣帶著一絲匪夷所思,“你小子就算現在突破了斗尊,也不過將《天魔八音》修至第五重!此境反噬再兇,也絕無可能將你自身情感剝離到這般近乎‘絕情’的地步!除非……”
她話音一頓,猛地湊近莫千羽,眼神狐疑地在他和鳳清兒之間來回掃視。
莫千羽臉上也罕見地露出一絲符合他此刻狀態的疑惑。
突然!
顧星竹毫無征兆地出手,玉指如電,直拍向莫千羽心口!
莫千羽雖狀態不對,但戰斗本能猶在,下意識地便要運轉斗氣反抗。
然而,顧星竹那看似隨意的一拍,卻蘊含著某種難以抗拒的天地法則之力,瞬間將他周身氣機徹底鎖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只纖纖玉手按上自己心口。
并非攻擊。
只見顧星竹輕輕在莫千羽心口一拍一抓,他的衣物完好無損,但她手中,卻硬生生地從他心口位置,抓出了一團不斷流轉、變幻著七彩光澤的光團!
那光團如夢似幻,內部仿佛蘊含著喜、怒、憂、思、悲、恐、驚等種種最本源的情緒波動。
顧星竹低頭看著手中這團七彩流光,又抬頭看看一臉茫然莫千羽和震驚鳳清兒,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呆滯的詫異表情。
“不是……”她看看光團,又看看莫千羽,語氣充滿了難以置信,“你小子……居然沒把這東西交給清兒?!”
“老師,這是何物?”莫千羽發現自己能動了,看著那團從自己心口抓出的、讓他隱隱感到莫名熟悉與悸動的東西,疑惑更深。
鳳清兒也是一臉迷茫,完全不明所以。
顧星竹看著莫千羽那完全不似作偽的疑惑表情,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了,那眼神仿佛在說:
我疑惑的不是你為什么不知道這是什么,我特么疑惑的是,你連這東西都不知道是啥,是怎么練了十幾年《天魔八音》還沒爆體而亡的?!真就純靠逆天的運氣硬扛過來的唄?!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吐槽什么,又硬生生忍住了。
下一秒,她毫無預兆地閃電般出手!目標是鳳清兒!
玉指輕巧地捏住鳳清兒光滑的下巴,微微一用力,迫使她驚訝地張開了小嘴,隨即,顧星竹毫不猶豫地將手中那團七彩流光,直接拍進了鳳清兒口中!
“唔!”鳳清兒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覺那光團一入口,便瞬間化作一股暖流,徑直沉入她的心田,消失不見。
她大驚失色,急忙內視自身,赫然發現,在自己心臟最核心的位置,那團七彩流光正安靜地懸浮著,伴隨著她的心跳,同步地、柔和地閃爍著,仿佛成為了她身體的一部分,與她血脈相連,情緒相通。
“老師,這……這是?”鳳清兒撫著自己的心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難以言喻的、奇妙的充實感和與莫千羽之間若有若無的緊密聯系。
她既驚且惑,雖然確信以顧星竹七星斗圣的身份絕不會害她,但如此詭異的情形,仍讓她心底泛起強烈的不安。
“這叫七情根基……”顧星竹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聳了聳肩解釋道。
“是我音谷一系傳承的功法《天魔八音》修煉到一定境界后,于修士心田自行凝聚出的情緒本源之種,唯有將此‘情根’寄托于一位足以完全信任、心神交匯的道侶體內,借助道侶鮮活的情感滋養與反饋,方能真正平衡功法修煉帶來的情感剝離之險,做到‘于萬丈紅塵中煉心,卻不沉淪于紅塵’。”
解釋完后,她猛地轉身,氣不打一處來地狠狠揪住了莫千羽的耳朵,用力一擰:
“你小子膽子是真肥啊!情根都還沒寄托出去,就敢仗著功法特性到處浪!你是真嫌自己命長,不怕哪次心神失守,直接被功法反噬成一個只有力量、沒有情感的空白傀儡是吧?!”
耳朵被揪著,莫千羽卻并無絲毫反抗之意,只是歪著頭,面無表情地承受著,那雙漠然的眼中甚至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似乎不明白老師為何如此激動。
“所以呢?空白傀儡又如何?”他的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漣漪,說出的話卻讓顧星竹手一抖,“即便人生千載,若不能隨心所欲,反要時時受制于人,受困于情,與傀儡又有何異?”
“去去去!我不跟你這小子辯這些不知從哪學來的歪理!”顧星竹被他這番冰冷徹骨的“高論”氣得直翻白眼,煩躁地松開了擰著他耳朵的手。
她轉而一把拉住旁邊鳳清兒的手腕,“清兒,你跟我過來,別理這個暫時沒了心的家伙!”
鳳清兒無奈地看了眼依舊面色冷淡、仿佛剛才討論自身存在意義的人不是他自己的莫千羽,輕輕聳了聳肩,任由顧星竹將她拉到了遠處一片竹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