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回了院落深處那間最大的煉器工坊。
幾分鐘后,石碁再次走了出來,手中多了一個材質不明、通體漆黑的長方形盒子。
那盒子表面,一道道乳白色的流光如同活物般不斷流轉、閃爍,構成一幅幅復雜而玄奧的封印陣紋,時隱時現,散發出一種令人心悸的禁錮之力。
石碁走到莫千羽面前,眼神凝重地將這個不斷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的黑盒子,鄭重地放在了莫千羽攤開的手掌上。
“小羽兒,這東西……很邪性。”石碁的聲音壓得有些低,帶著告誡之意,“你記住,最多只能讓佩戴者連續使用兩年,兩年期滿,必須立刻摘下來,而且之后至少要停用一年以上,才能考慮再次使用,否則……它會影響佩戴者的心智,侵蝕其神智,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切記,切記。”
莫千羽聞言,眉頭立刻緊緊皺起,看向手中這不起眼黑盒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凝重與警惕。
這玩意……竟然這么危險?
看到莫千羽臉上露出的忌憚之色,石碁并不感到意外,反而進一步解釋道:“這枚養魂戒,其核心材料,是我年輕時,在咱們音谷地底那座遠古封印大陣的邊緣區域,獵殺的一頭魔物后,取其晶核煉制而成,它確實擁有加速靈魂力恢復的神效,為此我也添加了不少珍稀的安撫、凈化類天材地寶進去進行壓制……但即便如此,其核心的那股‘邪性’,依舊難以根除,只是被暫時封印了而已。”
“魔物?什么魔物?”莫千羽心中一動,追問道。
音谷地下,竟然還封印著魔物?
“哦,據典籍記載,好像是天音魔帝祖師那個時代就被鎮壓在下面的玩意兒,具體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石碁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知之甚少。
“我當年殺掉的那個,只是那被封印的本體散發出來的些許氣息,結合地脈陰煞,偶然化形出來的、沒有靈智的魔物傀儡而已。”
他似乎回憶了一下,繼續說道:“那被封印的本體,我也只在當年突破斗圣、神識得以深入地下時,遠遠地‘看’過那么一眼……嘖嘖,那玩意,挺邪門的,外面可是斗帝級別的古老封印,它竟然無時無刻不在試圖侵蝕、滲透,渾身繚繞著一種純粹到極致的邪性氣息,看一眼就讓人覺得心里發毛。”
“不過嘛,”石碁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幾分不以為意,甚至帶著點輕蔑,“也就那樣了,感知其能量波動,差不多相當于八星斗圣巔峰的水平吧,當然,考慮到它那種詭異的特性,真實戰斗力,估計能和尋常的九星斗圣巔峰掰掰腕子。”
說完,他似乎懶得再深入探討這個話題,沖著莫千羽翻了白眼,擺了擺蒲扇般的大手:“行了,別想那么多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趕緊去救人吧。”
然而,石碁這番看似隨意的話語,卻在莫千羽腦海中掀起了驚濤駭浪,一個存在于記憶之中,印象里應該是另一個世界才存在的種族,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思緒,讓他瞬間心驚肉跳。
臥槽!不會是……那什么域外邪族吧?!那玩意真的在斗氣大陸存在嗎?不是說早在上古時期,就被遠古大能們聯手驅逐,甚至消滅在位面之外了嗎?!
看到莫千羽臉上那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駭然,石碁似乎覺得有些好笑,伸出大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帶著一種莫名的篤定:“別自己嚇自己,就算那玩意真跑出來了,自然有人會去收拾它,翻不起什么大浪。”
“不是……七師伯,”莫千羽咧了咧嘴,感覺喉嚨有些發干,難以置信地低聲道,“那玩意……聽起來,根本就不是我們這個世界該有的東西吧?”
石碁卻露出了一個更加無所謂的表情,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那又怎么了?你說的好像那種‘不是我們這個世界的東西’,我們音谷的人沒見過似的。”
“???”莫千羽臉上的問號更多了,完全無法理解七師伯這話的意思。
“你這什么表情?”石碁看到莫千羽那一臉懵逼的樣子,再次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重重地在他肩頭拍了一下,力道之大,讓莫千羽一個趔趄。
“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音谷真正的核心弟子,只要突破了斗宗,幾乎人手一個契約的‘魔神’傍身,你以為,那些形態各異、能力千奇百怪的‘魔神’,就全都是我們這個世界土生土長的玩意兒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你小子怎么這都不懂”的嫌棄:“行了,別杵在這兒瞎琢磨了,趕緊去救人,再磨蹭,你媳婦兒真要出事了。”
“……是!多謝七師伯!弟子告退!”
莫千羽被這一巴掌拍得回過神來,也知道現在不是深究的時候,連忙收斂心神,朝著石碁再次鄭重行禮,隨后緊緊握著那個裝著養魂戒的黑盒子,轉身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朝著顧星竹院落的方向飛了回去。
看著莫千羽匆忙離去的背影,石碁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自己長滿胡茬的下巴,隨后搖了搖頭,轉身走回了他那叮當作響的院子。
有句話,他確實沒說錯。
音谷的正宗核心傳承弟子,只要成功突破至斗宗境界,幾乎都會嘗試與一位“魔神”簽訂契約,作為重要的戰斗伙伴和修行輔助。
而且,那些被契約的“魔神”,其源頭,也確實并非完全源自斗氣大陸本土,這一點他并未說謊。
只是……他沒打算詳細解釋的是,他們這些弟子所契約的“魔神”,與那只被遠古大陣死死封印在音谷地底深處、散發著純粹邪惡與墮落氣息的“那玩意”,無論是本質、來源還是存在形式,都完全是兩種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說是天差地別的“異界生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