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看到莫千羽的身影重新出現在院中,顧星竹揚了揚秀眉,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老師。”莫千羽快步上前,將手中那散發著封印光芒的黑色盒子遞到了顧星竹手中。
顧星竹接過盒子,指尖拂過其上流轉的白色陣紋,輕聲笑了笑,語氣帶著一絲感慨。
“沒想到這玩意兒,兜兜轉轉,最后竟然還是回到了我的手里。”
說著,她指尖斗氣涌出,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探入盒子表面那些復雜玄奧的陣紋節點之中。
隨著她的操控,陣紋一道道被依次點亮,又一道道隨之黯淡、解除,盒蓋上的各種封印,迅速消散。
“咔噠。”
一聲輕響,盒子在封印完全解除后,緩緩自動開啟,一枚造型古樸、通體呈現暗銀色的戒指,靜靜地躺在柔軟的內襯之中。
戒指的戒面之上,鑲嵌著一顆約莫指甲蓋大小的黑色寶石,那寶石深邃無比,一眼望去,竟仿佛一個緩緩旋轉的微型黑洞漩渦,散發著一種詭異的吸力,似乎要將注視者的靈魂都拉扯進去。
“唉……”顧星竹看著這枚戒指,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復雜的神色,“一時間,還有些不想再用這玩意兒。”
她伸出兩根手指,輕輕將那枚銀色戒指從盒中拈起,戒指入手,一片刺骨的冰涼瞬間傳來,仿佛握著一塊萬載玄冰。
然而,就在戒指脫離盒子束縛的剎那,它竟如同擁有生命般,開始在她掌心劇烈地跳動、震顫起來,一股隱晦的排斥與逃離之意清晰傳來。
“哼!都被封印成這樣了,還不老實!”
顧星竹冷哼一聲,掌心之中磅礴斗氣微微一吐,如同無形的大山,瞬間便將戒指的所有躁動強行鎮壓下去。
緊接著,她指尖勾勒,一道閃爍著清輝的簡易封印符文迅速成型,精準地落在了那枚黑色寶石之上,將其表面那誘人沉淪的漩渦光澤暫時掩蓋。
做完這一切,她才小心翼翼地將這枚暫時“馴服”的戒指,戴在了鳳清兒左手的食指之上。
戒指甫一接觸到肌膚,異變陡生。
“嗡——!”
一道烏黑中夾雜著絲絲銀亮的光華,猛地從戒指上爆發出來,瞬間將鳳清兒的整個身軀籠罩在內。
緊接著,一縷縷無形無質。卻能被靈魂清晰感知的精純能量,如同涓涓細流,開始透過戒指,源源不斷地涌入鳳清兒的體內,溫柔地滋養、恢復著她那因過度消耗而萎靡不堪的靈魂。
在這股奇異能量的滋潤下,沉睡中的鳳清兒,那緊蹙的秀眉先是微微舒展開來,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了幾下。
片刻之后,她終于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雙眼。眸子里,還殘留著濃濃的睡意與初醒時的迷茫,仿佛不知身在何處。
“呦,睡美人可算是醒了。”
看到鳳清兒睜開眼,顧星竹收起之前的凝重,臉上重新掛上輕松的笑意,輕聲打趣道。
“老師?”鳳清兒迷茫地看著映入眼簾的、帶著笑意的顧星竹,隨后有些吃力地轉了轉頭,看向床邊,“母親?千羽?你們……我這是怎么了?”
“清兒!我的清兒!”鳳雨萱早已淚眼婆娑,此刻見女兒真的蘇醒過來,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彎下腰,小心翼翼卻又無比用力地將鳳清兒摟入懷中,聲音哽咽,“你嚇死母親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鳳清兒被母親緊緊抱住,感受到那溫熱的淚水滴落在自己頸間,心中的迷茫更甚。
她努力回想著,記憶只停留在自己在屋子里感到不適,然后強撐著起身走了幾步,緊接著便是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之后發生了什么,全然不知。
鳳雨萱則一邊輕輕拍著女兒的背,一邊小聲地啜泣著,釋放著積壓已久的擔憂與后怕。
看著母女二人相擁而泣的溫馨場景,顧星竹眼中閃過一絲柔和,但隨即又恢復了清明。
她不動聲色地伸出手,揪住一旁莫千羽的衣領,將他悄無聲息地拉出了臥室,來到了外面的小院。
“老師?”被強行拉出房間,莫千羽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顧星竹,不明白有什么話不能當著鳳清兒母女的面說,非要出來。
顧星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認真,甚至帶著一絲審視。
凝視著莫千羽許久之后,才壓低聲音問道:“小羽兒,你老實告訴為師,你的《天魔八音》,現在修煉到第幾重了?”
莫千羽聞言,低頭思索了片刻,似乎在仔細感知自身,隨后,他緩緩伸出左手,攤開手掌。
只見他的掌心之中,七道色彩各異、氣息迥然不同的微弱流光,正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地、和諧地交織流動著。
“喜、怒、哀、樂、憂、思、恐、驚……八章之中,哀與樂兩章,本來還未曾領悟其核心真意。”莫千羽如實回答道,語氣帶著一絲自己也未曾料到的復雜。
“原本,功法境界是穩固在第六重,但是……但是今天早上,因為清兒突然昏迷,我心急如焚,情緒劇烈波動之下,竟……竟無意間突破到了第七重……”
聽到莫千羽這番話,顧星竹只覺得一陣頭疼襲來,忍不住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原本還盤算著,想辦法壓一壓這個妖孽弟子的修煉速度,好為鳳清兒爭取更多時間。
沒想到,只是一個疏忽,這小子居然不聲不響地,都快要把《天魔八音》的常規路徑給走通了,后面只剩下“樂”之章的領悟,以及最終與天地共振、八音齊鳴那突破斗帝時的最后一步了。
想到這里,顧星竹有些無奈地瞪了莫千羽一眼,心中暗自腹誹:你小子天賦這么妖孽干嘛啊!再這樣下去,真的會把你媳婦兒給活活拖累死的你知道嗎?!
“老師,是……是有什么問題嗎?”莫千羽被顧星竹那帶著責備和無奈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虛,忐忑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