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熠和乾照比肩而立,兩人的眼神中閃爍著新結識兄弟特有的那份熱忱。
他們比了一下年齡,結果乾照比陳熠要大上一個月,于是乾照當仁不讓地擔起了大哥的角色。
“大哥,我看你的樣子,想必家里面也是個當大官的!”陳熠笑瞇瞇地說道。
乾照聞言,心里咯噔一下,吞吞吐吐地回應:“這個這個……確實!”
他心中有些過意不去,既然已經結拜為兄弟,就應該肝膽相照,可是他卻不敢輕易透露出自己的太子身份。
他害怕一旦身份暴露,陳熠會像其他人一樣,對他只有敬畏和討好,而失去了那份純粹的兄弟之情。
陳熠似乎看出了乾照的顧慮,他拍了拍乾照的肩膀,笑道:“大哥,你別多想,我只是隨口問問。不過,即使這樣,小弟我這里有一份大功勞想要送給大哥!”
乾照聞言,眉頭一挑,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說道:“有功勞你自己領就行了,給我干什么?我一個……呃,我家里也不缺什么功勞。”
他差點脫口而出“我一個太子要什么功勞”,好在及時剎住了車。
陳熠卻是一本正經地說道:“大哥,這份功勞可不是給你的,而是給大哥的父親的。我準備把這照煤的制作方法,以大哥父親的名義獻給朝廷!”
“什么?”乾照一下子跳了起來,伸手摸了摸陳熠的額頭,驚訝地問道,“你沒發瘋吧?這可是會下金蛋的雞啊,你就這么送給朝廷了?”
陳熠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釋道:“大哥,你聽我慢慢說。以我們現在的實力,能夠把騰山的煤礦開采好就不錯了。”
“而且寒潮即將來襲,我們即使再怎么趕工,也不可能讓天下人都用上照煤。到時候,不知道要凍死多少人。與其這樣,還不如將照煤的制造方法交給朝廷,讓朝廷連夜在全國各地制作,或許能夠減輕這次寒災所帶來的影響。今年之后,或許再也不會出現凍死人的場面了。”
乾照聽得目瞪口呆,半晌才回過神來,他欽佩地看著陳熠,說道:“兄弟,沒想到你還是這么一個胸懷大義的人!可是,你為什么這么做呢?你自己留著這制作方法,豈不是能賺更多的錢?”
陳熠搖了搖頭,笑道:“大哥,你想想看,照的制作方法其實極為簡單,不管我們再怎么保密,都會泄露出去。到時候全國都有煤賣,我們騰山的煤可就賣不起價了。還不如趁現在,將煤的制作方法送給朝廷,得到一個京城的壟斷。”
“京城的人口足有上百萬,就算一人一個冬天用10個煤,那也是上千萬的煤。足以讓我們賺得盆滿缽滿。而且,這樣還可以讓大哥的父親更上一層樓,對我們來說也是一大助力,何樂而不為呢?”
其實陳熠還有一點沒有說,那就是以他的身份,這照煤的制作方法不管交給誰,很可能自己一點好處都沒有,甚至惹來殺身之禍!
這天大的功勞誰不眼紅?
自己一個毫無背景小小的小旗官還不是說消失就消失!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倒是讓乾照聽得連連點頭,他深深地看了陳熠一眼,心中暗自慶幸自己能夠結識這樣一位深謀遠慮、胸懷大義的兄弟。
他拍了拍陳熠的肩膀,激動地說道:“好!兄弟,就按你說的辦!我們現在就準備召集人手開始制作照煤吧,趕在寒潮來襲之前,多制作一點,到時候也可以多救幾條人命。”
說罷,他轉身對身后的隨從劉伴伴喊道:“劉伴伴,快拿五百兩銀子來,我們立刻招人開工!”
……
與此同時,在柴火市場上,一場風波正在醞釀。
陳啟正翹著個二郎腿躺在椅子上,一臉得意地享受著周圍人的恭維。十幾名家丁和衙役在維持著秩序,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對陳啟的畏懼和討好。
無數貧苦的老百姓正背著柴火等待開市,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疲憊和艱辛。
在這寒冷的冬天里,他們的手上都長滿了凍瘡,不少人因為用力砍柴而導致凍瘡破裂,鮮血淋漓。
可是他們的眼神中卻充滿著期待,因為家里面的妻兒還等著柴火賣了錢后買米下鍋。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陳啟站了起來,扯著嗓子喊道:“開市!”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囂張和跋扈。
接著,他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從今天開始,柴火的收購價格一律下降五成!”
陳啟的話音剛落,就像一顆炸彈扔進了人群中,頓時讓這些賣柴的貧苦百姓們炸開了鍋。
“什么?居然要降五成!”一個老漢驚呼道,他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憤怒。
“你們不要太過分了!收柴火的價格10文,你們卻賣給別人30文,現在還要降我們價!”一個年輕人尖聲叫道,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不滿和抗議。
“大老爺們,我辛辛苦苦才砍了這么一擔柴,就指著換10文錢回去養活妻兒老小,你突然降了五成,讓我一家怎么活呀!”一個壯漢哭訴道,他的聲音中充滿了無奈和悲哀。
百姓們紛紛叫起苦來,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對陳啟的怨恨和無奈。
陳啟卻絲毫不在意百姓們的反應,他囂張地說道:“哼,我管你們怎么活,本公子就是要降價,讓你們知道跟我作對的后果!”
這時,一名年輕的樵夫忍不住站了出來,他跪在地上哀求陳啟:“大老爺,我求求你別降這么多,少降一點可不可以?我的母親得了重病,還需要吃藥啊!”
陳啟看了一眼年輕的樵夫,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容,他說道:“要我少降一點也不是不行,你現在就當著我的面罵陳熠!要是罵得我心情好,我就只降你三成!”
年輕的樵夫聞言,面色慘白,他心中五味雜陳。
陳熠為他們免除了順天府的苛捐雜稅,可以說是他們整個牛棚區的大恩人。現在卻要他辱罵恩人,這不是恩將仇報嗎?這和畜生有什么分別?
可是,另一方面,他又想起了母親在床上痛苦的呻吟聲,想起了家里那等著柴火錢買米下鍋的妻兒。
他內心掙扎良久,長嘆了一口氣,突然舉起柴刀,朝自己的頭上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