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風亭內,衣冠楚楚的秦征,看著楊鳳青離去的背影,獨自在風中凌亂。
我去試試小尼姑深淺,看她還是不是處子——人言否?
不過既然已經加入守夜人,要徹查‘馬化’案,那么之前很多故意避開的事情,就不能再得過且過了。
安置教坊司女子之前,必須搞清楚兩件事。
一,這些女子被‘馬化’擄走的五日內,具體發生了什么?
二,能在‘馬化’手中救人的古怪小尼姑,到底怎么回事?
一者,需要謝青鸞的望氣術輔助,免得這些女子為了隱私隨意捏造,再被她們的謊話誤導。
二者——秦征回憶起小尼姑的水系神通,又想起被謝青鸞兩條大長腿夾住,一頓毒打的慘痛經歷,果斷放棄了對小尼姑用強的危險想法。
要改變工作思路,注意手段態度,文明執法啊……
現在既要等謝青鸞歸來,帶回各方消息,還要等守夜人的聯系人,帶來此案情報,那么當務之急——去吃飯!
秦征揉了揉眉心,當即摒棄雜念,回了碧波苑,投入到一群小娘子的懷抱。
一百多位小娘子,聽聞秦大官人歸來,面對這位能決定她們命運的安撫使,頓時都鼓足了心思,色誘。
“大人,快來用膳吧,都要涼了?!?/p>
“大人,嘗嘗妾身的玉笛誰家聽落梅,這是妾身最拿手的好菜。”
“大人,慢點吃,別光啃羊腿,喝口妾身的好逑湯?!?/p>
小娘子們殷殷切切地服侍,七手八腳地投喂美食,直接讓秦征爽上了天。
秦征最初是抗拒的,只是盛情之下無軟蛋,很快就擺爛了。
富二代的生日宴,也就這樣了吧,他營養怎么跟得上?
幸好我秦柯南一身正氣,只是為了安撫她們,才暫時虛與委蛇而已。
秦征以莫大毅力,推開前胸后背,胳膊大腿上貼來的柔軟嬌軀,溫香暖玉,在千嬌百媚的人群中環視一圈,才疑惑道:“那群小尼姑呢?”
一個嬌俏的清倌人重新趴回秦征腿上,小手輕輕敲著,嬌滴滴道:“小師傅們還在后院念經?!?/p>
好吧,她們清高……
反正人在手中,秦征倒也不急,繼續大快朵頤,又重新淹沒進了美人堆里。
“大人,妾身這個玉笛誰家聽落梅,是用五種肉食分別配對燒制,有羊羔坐臀,小豬耳朵,小牛腰子,獐腿肉,兔肉,不同混搭有不同口感,次序滋味共計二十五變,合五五梅花之數,您別一口吃了。”
“大人,好逑湯講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花容顏,櫻桃小嘴,嫩筍解虛,蓮花與荷葉也另有妙味。品它如品美人,您別端鍋喝。”
“大人,烤羊腿是粗鄙之物,夏季更易上火,您少吃點?!?/p>
小娘子們嘰嘰喳喳,秦征卻是越吃越餓,感覺上次昏迷醒來后,食量又大增了不少。
直到一口氣吃完五個烤羊腿,他才心滿意足地揉了揉肚皮,好似之前疲憊一掃而空。
如果以現在的飯量回宣和苑,讓長公主重新幫我筑基,估計會被她一腳踢出去吧。
她雖然是陛下親妹,當朝最壕氣的大齡剩女,也未必養得起我了。
秦征回憶往昔,搖頭失笑,又向周圍的小娘子們笑道:“好了,都撤下去吧!”
“大人看著清秀,體魄卻著實雄壯,竟有如此食量……”
小娘子們吵吵鬧鬧,收拾著狼藉杯盤,只是之前伺候的那些儒雅客人,各式菜樣都是淺嘗輒止,還從未見過現在這般,能將所有飯菜吃的一干二凈的。
秦征在美人堆里等候了片刻,紫薇花魁終于拘謹而來,怯生生道:“大人,教坊司外有人求見!”
守夜人來了!
秦征精神一振,卻若無其事道:“把人帶到醉風亭,你們就不必上前了!”
如今教坊司慘遭滅門,連花魁也得當門房使用。
尤其夜里一場大火,整個教坊司唯一幸存的碧波苑,又擠滿了一百多名女子,也就醉風亭廢墟適合會客。
秦征很快到了醉風亭,頓時見到紫薇離去后,醉風亭內一個五短身材,像極了武大郎的車軸漢子。
只是這個武大郎型車軸漢子,卻是一身黑色短打常服,腰懸橫刀,腳步穩健,似乎在那武大郎的體魄下,長了一顆武二郎打虎的雄心。
秦征看著這個武大郎型男,頓時笑了:“賀六?”
他待紫薇走遠,才伸手看座,低聲笑道:“原來你就是守夜人?”
“大人,不打不相識!”
賀六謹慎掃了眼四周,才在醉風亭內落座,訕訕一笑:“卑職就是楊大人派來的信使,專門負責您與楊大人之間的聯絡?!?/p>
隨即,他又低聲道:“不過卑職的明面身份,是之前的錦衣衛小旗官,因當值期間前往教坊司尋歡作樂,已被貶為教坊司護衛,還望大人謹記!”
秦征微微點頭,對這個守夜人的機警很是滿意,卻又狐疑道:“你那夜來教坊司查什么?”
“當夜是教坊司黑市交易的日子,卑職想來探探底細!”
賀六看了眼秦征,無奈道:“可惜大人入職當夜,就令教坊司關門歇業,徹底攪合了這場交易……”
他想著秦征所為,強顏歡笑的背后,心頭則極為郁悶——
陸公怎么會批準這廝加入守夜人,還作為自己上級?
這廝剛剛執掌教坊司,就讓教坊司關門歇業,全部花魁只給他一人陪酒!
連自己以錦衣衛身份上門制止,都被這廝打了一頓,還轟出了教坊司!
這個粗鄙武夫,純粹就是個渾人!
關鍵這廝昨夜在教坊司放火,自己按命令前去幫忙,火勢卻不知為何失控,害得自己被楊鳳青責罵,還被降級成了這廝下屬!
今日前來聯絡,這廝竟然又混在了一群教坊司女子中。
跟著這么一個上級,自己今后還有什么前途可言。
秦征卻不知賀六所想,聞言更是狐疑:“教坊司內有黑市?都交易什么?教坊司其他人知道嗎?你當晚為何不制止我?”
“教坊司一直都有黑市,交易些妖丹或法器之類!”
賀六臉色緊繃,耐著性子道:“不過交易者都有修為在身,教坊司內這些女流自然不會知曉。即便護衛們有所猜測,也往往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會多事。”
隨即,他不咸不淡道:“當夜大人已經醉酒,卑職想阻止大人,奈何卑職本領低微,比不得大人的拳腳武藝……等卑職再帶人來時,教坊司已經被滅門了……”
秦征一愣,眸光微瞇,黑市交易被阻,當夜‘馬化’就突破密室封印,滅門教坊司,這其中有什么關聯?
教坊司內的黑市,既然連護衛都能有所察覺,那么想來就如后世,大佬們都愿意在高檔會所內交易面粉一樣。
這種事,當然越是嘈雜混亂的地方越安全,腦子有坑才會上天臺會面,既不隱秘,也不利于撤離。
不過教坊司滅門案幕后有人操縱,‘馬化’早晚都會突破封印,在京城掀起一場場腥風血雨。
如果‘馬化’率先選擇在教坊司動手,與這場黑市交易有關的話——
那就是幕后之人在教坊司關門后,在這里遺漏了什么線索,才提前放出‘馬化’,既能用滅門案轉移視線,還能毀掉這里遺漏的隱患!
會遺漏什么?
秦征不自禁搓了搓下巴,右手食指敲著醉風亭的石桌,試探道:“此類交易,守夜人有把控嗎?”
賀六不假思索:“這等有修煉資源的黑市交易,我守夜人自然會嚴格把控。尤其是其中的交易物品,以及交易雙方的信息!”
秦征眼睛頓時亮了,神色振奮起來:“當夜都準備交易什么,交易雙方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