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各類視頻開始正式發酵……
江都,孫家府邸。
孫星文一如既往,不出門就躺在沙發上刷手機。
他對家里的生意,從來提不起興趣,反正一切有他爸,再不濟還有他姐呢。
與其當一家之主,他倒更樂意當個無憂無慮的公子哥。
“咦,這又是哪個網紅在作妖……”
他百無聊賴得往下滑,忽然手指一頓。
屏幕上,一段錄屏切片正在播放。
畫面中,一個賞金靈者被一只怨靈逼得連連后退,危在旦夕之際,那靈者猛地掏出一張符箓,厲聲喝道:“請威武正德將軍,閻羅王襄助!”
下一秒,虛空扭曲,數道漆黑的身影憑空降臨。
“陰兵?!”
孫星文驚得當場一屁股坐了起來。
只見那幾名陰兵手持劍戟,周身繚繞著森然鬼氣,只一個照面便將那怨靈,連同其余幾十頭地縛靈,砍成了碎片。
旁邊頓時彈幕洶涌:
“臥槽!這TM真是陰兵?!”
“這不是特效吧?感覺好真啊!”
“樓上別杠,我已經查過了,這人直播打怨靈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都是刀槍劍戟的真功夫,犯不著搞特效騙人。”
“關鍵是,這靈符哪兒請的?”
“路氏神廟啊!沒看到視頻標題嗎——‘路氏神廟城隍符,召請陰兵斬怨靈’!”
“又是路氏神廟?賣冥幣那個?!”
“這次的可比冥幣牛逼多了,據說這是靈寶級別的寶貝!”
“靈寶?!我尼瑪,路氏神廟都開始兜售靈寶了?那不是神仙特賜的法寶嗎?!”
……
孫星文越看眼睛瞪得越大。
“路……不,準姐夫又搞出新產品了?!”
他喃喃自語,手指飛快地又點開了幾個相關視頻。
斷瘟符,城隍符,解咒符……
五方瘟使,陰兵陰將,拔罪消業……
每一種符箓,都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威力。
尤其是那斷瘟符——漫天青瘴如烏云蓋頂,一雙神眼,倒懸虛天。
那排山倒海般的威壓,即便隔著屏幕,也讓人脊背發涼。
僅僅一個照面,便就地格殺化形狼妖!
“臥槽……姐夫什么時候這么生猛了!?”
孫星文倒吸一口涼氣。
“不行,得趕緊告訴爸!”
他立馬飛奔跑到二樓書房。
“爸!”
一推開房門,就看見老爹孫擎蒼和爺爺孫德昌正坐在沙發上交談。
房間內煙霧繚繞。
茶幾上,老爹的手機,傳來熟悉的聲音。
“臭小子,干什么毛毛躁躁的,幾歲了,連敲門這點規矩都不懂?”
孫擎蒼嗔道。
“爸,爺爺,你們也刷到了?”孫擎蒼將手機一翻:“我也刷到了!”
“你以為就你會上網?”
孫擎蒼看著這個年紀比路晨還大一歲的兒子,再想想人家所取得的成績。
拳頭下意識癢了起來。
冷哼一聲后,也不搭理孫星文,看向自己老父親,哭笑不得道:“爸,你說小晨這孩子,不會真像玉蓮(宋氏)說得,是哪位大仙的轉世吧?怎么能搞出這么多讓人羨慕都羨慕不來的神通,如果站在大族競爭的角度上看,還真挺讓人絕望和嫉妒的。”
“嫉妒?”孫德昌輕笑一聲:“這天底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機緣,在多少人眼里,我們孫家也讓人絕望和嫉妒。”
“爸教訓的是。”孫擎蒼臉色一訕,笑道。
“爺爺,我看這網上說,這種寶貝,路晨賣五千一張,真假的?他瘋了,這種寶貝,賣五十萬也大有人買。而且我看網上這些視頻熱度都不低,有沒有可能……是假的,或者是托,怎么突然就火了,就很奇怪?”
孫星文還是有一絲絲懷疑,忍不住插嘴道。
“托?”孫德昌瞥了孫子一眼,嗔笑道,“星文,網上那么多賞金靈者同時發視頻,總不可能個個都是托吧?再說,這種東西有什么假的,你整天不學無術,到現在連個一品靈者還馬馬虎虎,你懂什么?好好學學人小路,這是你面前最好的榜樣,沒有之一!”
孫星文脖子一縮,索性不再講話。
孫擎蒼在一旁接話:“爸,我感覺小晨在下棋啊!”
孫德昌微微點頭:“當然在下棋。小晨這壓根不是在賣符,他是在燒錢做推廣。你想想看,五千塊一張的符箓,能媲美靈寶,這是什么概念?這簡直就是在往外送人情,送口碑,打造自己神廟的招牌和知名度,進一步擴大香火!
符本身值不值錢,不重要!
讓更多人知道這符厲害,這——很重要!”
孫擎蒼頷首一嘆:“上次他搞冥幣的時候,我就說過,這小子身上肯定有種與眾不同的氣運。但那時候我只是覺得他有本事,能說服閻王給爸你添壽,腦子很靈光。
將來或許能在江都闖出一片天。
可我萬萬沒想到,這么快,江都這片天都已經快裝不下他了。”
孫德昌走到窗邊,站定,緩緩道:“先是冥幣,再是符箓,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路氏神廟未來的香火,當真是可怕了,興許……將來真有機會問鼎世家?!”
孫星文聽得目瞪口呆:“問鼎世家?爺爺,您這評價也太高了吧?他才二十出頭啊。”
“就因為才二十多歲!”孫德昌對這親孫子也實在無奈,看向兒子:“擎蒼啊,你做的最對的一件事,就是當初還算公道,沒因為人家身處微末,而瞧不起他。
否則,今天也許破的就不是三家,而是四家了。”
孫擎蒼本想說家風如此,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慶幸……
畢竟那天,若是哪根筋突然搭錯了。
那老爹的話,眼下可不就一語成讖了。
……
錢江,壹號院,鄭府。
鄭昌國正陪著夫人在后院喝茶。
自從老伴被路晨救下以后,這幾個月下來,鄭昌國終于如愿以償過起了悠閑的生活,每天陪夫人聊聊天,看看書,日子愜意得很。
人也比之前那會的枯槁,胖了不知道幾圈。
“老爺,快,你看看這個!”
鄭夫人忽然將平板遞了過來,手指在屏幕上一劃。
一段視頻彈了出來。
正是王金濤直播間那場血戰……
鄭昌國眉頭頓時蹙了起來。
“這是……瘟部神通?!”
鄭夫人點了點頭:“老爺,你看下面介紹,這是小晨神廟里賣的斷瘟符。一張才賣五千塊錢。”
“斷瘟符?什么東西?這不是靈寶嗎?”
“都說是靈寶,但好像小晨說這東西叫靈符,是他自己做的。”
“自己制作靈寶?”
鄭昌國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茶水濺出來,灑在他的衣袖上,他都渾然不覺。
“嗯,看來小晨十有八九在瘟君那得了神通,說不定……跟我一樣,也早就受領了神職。”
鄭夫人雖然也被受領了“百花娘娘”一職。
但她這神職完全就是虛職。
除了多為瘟部香火行走,于日常也沒什么不同。
鄭昌國點點頭,哪怕路晨真受領神職,他也毫不意外。
連刷了幾個視頻,發現這符箓不光一種,竟還有其他兩種。
鄭昌國心中一時翻江倒海:“這到底什么神通,竟然能制出媲美靈寶的法寶,還賣得這么便宜。小晨這是打算先用低價把口碑打出去,等名聲起來了,再慢慢收割?”
鄭夫人笑道:“什么收割不收割,說這么難聽,萬一小晨為的就是擴大香火呢。畢竟他是剛剛晉升的新貴,香火有限,要是以這靈符為媒介,那以后香火可就不得了。”
鄭昌國一想也是:“倒是符合這小子出其不意的做派。不過之前是冥幣,現在又冒出個更厲害的符箓,這才多久,他又搞出了這么大動靜。他是打算把陰陽兩界的生意都吃透啊。”
鄭夫人忽然面色擔憂:“老爺,你說他這么搞下去,會不會……出事啊?”
“出事?”鄭昌國搖了搖頭:“如果真像你說的,這些符箓都是他自己做的,那這些大神祇既然肯讓他拿祂們的名頭來賣符,說明他們之間的關系,比我們想象的要深得多。”
鄭夫人一愣:“你的意思是?”
鄭昌國身體前傾,壓低嗓音:“你想想看,從冥幣到符箓,他沒走其他家族那種傳統運營香火的老路,而是在利用天庭的權柄,走一條沒法復刻的新路。
能給與這么大支持,你說他和這幾位仙家的關系,能一般嗎?
興許是幾位仙家授意都不一定。”
鄭夫人更不解:“不會吧,既然瘟君祂們可以這么干,其他仙家也可以啊,為什么之前沒聽說過靈符這種東西?”
“這……”鄭昌國一時語塞:“說得也有道理。算了,這里頭的門道,你我不了解猜不透也正常。反正這靈符的確是很不一般。”
鄭夫人聞言頷首,又微微蹙眉:“老爺,我擔心這靈符這么顯眼,會不會有哪些個家族,暗中覬覦啊?你可得幫幫小晨,盡量杜絕這些麻煩,畢竟這可是我瘟部來之不易的機遇……”
鄭昌國付之一笑:“好好好,知道你是瘟部的百花娘娘。”
他略作沉吟:“這樣,等過幾天,你陪我去他那廟里上柱香,就當是給后輩捧個場。”
鄭夫人眸光一亮,會意笑道:“好,這主意好!”
鄭昌國隨即拿起平板,又多了解了一番,實在感慨:“這小子……真是越來越捉摸不透了!”
……
同一座錢江市,相隔不遠的城主府大樓里。
錢江城主——黃耀武,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后,面前擺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同時播放著好幾個視頻窗口。
每一個窗口,都在展示路氏神廟的符箓神通。
而每一種符箓,都展現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威力。
黃耀武看得眼睛越瞪越大,額頭上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
秘書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頂頭上司的臉色,瑟縮著脖子,小聲問道:“城主大人,您……您沒事吧?”
“沒事?”黃耀武猛地抬頭:“你看我像沒事的樣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