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著屏幕上的一段視頻:“你看清楚這雙眼睛沒有,這是五方瘟使!瘟癀昊天大帝座下的五方瘟使!堂堂三百六十五位天庭正神之一!這只賣五千塊的靈符,他媽居然能引動一絲天庭大神的神力分身,你說這合理嗎?!”
秘書賠笑著點了點頭:“這個……屬下也看到了。而且據網上統計,第一批買到符箓的人,好評率幾乎百分之百。不管是驅邪還是斬妖,效果都立竿見影。”
“廢話!五方瘟使都請出來了,還能沒效果?”
黃耀武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涼茶,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喃喃起來:“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沒有背景,沒有資源,全靠自己白手起家,硬是在短短時間內,攪得天翻地覆。”
如果照這個速度發展下去……
他倒吸口氣,該想的,不該想的念頭,此時全在心里飛速閃了一遍。
忽然涌出一個格外奇怪的念頭。
該不會有朝一日,這江省的省會,要從錢江挪到江都去吧?
這念頭一出來,連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不可能!”
要做到這一點。
不說世家,那起碼也得是名門……
可是,這小子據說已經快大族了……
黃耀武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荒唐的想法甩出腦海。
卻發現這念頭就像生了根一樣,盤踞在他的腦海中,怎么也揮之不去!
“于峰啊于峰,難不成……這回真被你撿到寶了?!”
……
“阿嚏!”
三百公里外的江都城主府,于峰猛地打了個噴嚏。
他揉著鼻子,繼續沖手機傻樂。
“哈哈哈哈!牛逼!太牛逼了!好小子,真他娘的長臉啊!”
之前路晨那小子說,回頭送自己幾張更好的。
關鍵這斷瘟符,城隍符,解咒符已經很好了。
比這更好?
難不成還能請動瘟癀昊天大帝本尊?
于峰心跳加速,興奮得搓起了小手:“行啊臭小子,老子就等著看你那幾張更好的符,到底能好到什么地步。”
……
然而幾家歡喜,就注定有幾家恨。
城東,吳家。
昏暗的廳堂內,燭火搖曳,映照出吳老那張陰沉如水,滿目死氣的臉。
身旁的手機,正在反復播放著路氏神廟符箓的各種展示畫面。
顯得如此嘈雜,刺耳!
此時,廳堂另一側,還坐著一個衣著雍容華貴的老婦人,身穿一襲黑衣,滿頭銀發梳理得一絲不茍,可臉色卻一點不比吳老好看,反而更加陰沉,像條隨時吐信的老蛇。
“關了吧,有什么好看的。”老婦人不耐煩的冷冷道。
吳老聞言,竟真的順勢一點,關了視頻。
廳堂內,立時寂靜得像是一座墳墓。
“吳老弟,事到如今,該做最壞的打算了。這小雜種,估計大概率是打算破三家。”
老婦人嗓音陰冷至極。
吳老冷哼一聲:“秦大姐,你我都是活了快一輩子的人了,什么場面沒見過。
破三家?
你覺得就憑這小雜碎家的幾位冷門大仙,能一口氣破的了你秦家,我吳家,還有趙家,這幾位香火大戶?
不錯,他這符箓是厲害,那也不過是借了瘟癀昊天大帝,君財神,閻羅王的勢。
可我吳家供奉的,可是太陰星君,太白金星,文昌帝君!
哪一位不是頂級大神?”
他越說聲音越高:“太陰星君是九曜星君之一,月宮之主;
太白金星更是天地金炁所化,雖為文臣,卻是正兒八經的戰神,兵神,兇神!
文昌帝君掌天下文運功名。
威能豈是他那幾個冷門神祇能比的?”
老婦人正是秦廣山的母親,眼下秦家主母,她靜靜聽著,也不插話,唯獨渾濁的雙眼,寒霜密布。
吳老繼續說道:“還有你秦家的雷祖,水德星君,火德星君,哪一個不是響當當的天庭頂級大神?
雷祖掌九天雷霆之威。
水德星君司天下江河之水。
火德星君統三界熒惑之火。
這些大神加起來,也是他路家那幾個冷門神祇能撼動的?”
他說到這里,眼神不屑到極點:“更別說還有趙家的天庭第一香火大戶,正財神——玄壇真君趙公明;第二香火大戶——南極仙翁,以及同樣是文昌帝君……
我們三家供奉的,哪個不是權柄滔天的頂級大神。
就這小雜碎,也想破我們三家,他也配!”
他一拳砸在身旁茶桌上。
——轟!
冷冽的狂風炸開。
拂亂了秦家老母額頭的白發。
秦家老母終于開口了:“我兒因他而死,這筆賬,我不光記在趙家頭上,還記在他頭上,這筆血債,必須血償。”
說到兒子時,這位一向沉穩的老婦人,眼中終于閃過一道難以掩飾的痛楚。
那是她唯一的兒子。
也是秦家的希望。
雖不是被路晨親手扼殺,卻因此子而死。
她暗暗握緊拳頭,陰惻惻道:“聽說路氏神廟十天以后要搞一個大型廟會。到時候,肯定會有大量香客前往。哼,這小雜碎搞廟會,無非是想聚集香火,在破廟前供奉一波,我們不能讓他如愿。不如我們聯手,這段時間,集體免費供奉,搶了他的香火。但凡不去他路氏神廟供奉,來我三家,悉數免費,如何?”
吳老眼睛一瞇:“你我兩家好說,可趙家不好說,那趙九棠本就是個傀儡,現在又被城主府盯死,估計未必如愿。不過就算少了他趙家,我們兩家也夠了。就按你說的辦,免費供奉,搶他香火!大不了魚死網破,也決不能讓他如愿,吸引這批香火!”
“好,有氣魄,吳老弟!”秦家老母咬牙切齒:“為了我兒。”
“也為了我兒!”吳老同樣攥緊拳頭,恨意滔天。
……
與此同時,網絡上的發酵已經達到了白熱化的程度。
各大社交平臺上,關于路氏神廟符箓的討論,更是鋪天蓋地。
以至于這兩天江都市,前往路氏神廟的班列,明顯比以往暴漲了一倍還有余。
市區內,通往路氏神廟的各條道路上,車輛更是排起了長龍。
“您好……”
“去路氏神廟是吧?”
乘客還沒說,司機已經主動笑呵呵問道。
乘客詫異:“你怎么知道?”
司機:“聽你這口音就知道外地來的,除了去路氏神廟,還能去哪?”
司機老劉開了一輩子出租車,已經是第二回遇到這種情況。
不同的是,之前那回是冥幣,這回是符箓。
但相同的是,都是路氏神廟出品。
而且這回的規模,遠超之前冥幣那一次。
不過這也正常——
他看過那些視頻,這么牛叉的符箓,瘋搶是對的,不搶才是不正常!
他也每天抽空去供奉。
“我告訴你啊,小伙子,你既然來了,最好多呆幾天,據說路氏神廟八天后,會舉辦大型廟會,屆時會有祈福一環,參與者只要供奉,效果就跟一張靈符差不多!你最好多訂幾天酒店,要不然后面再訂,價格嚇死你。”
乘客嘿嘿一笑:“多謝師傅,我就是奔那廟會來的。早訂好了!”
老劉豎起大拇指:“優秀!”
乘客看著周圍水泄不通的道路,心中暗說:到時候廟會那天,一定要早點來!
連續供奉七天就能提高賜福概率和賜福程度,還有機會抽靈寶……哦不對,抽這逆天神符!
——這買賣,怎么算都不虧!
……
作為如今整座江都的核心。
路氏神廟前,人頭攢動。
黑壓壓的人群從廟門口一直排到了馬路上,場面之壯觀,堪稱江都近十年來之最。
此時此刻。
不遠處,暗中在錢江城隍街操盤兩天,終于回來的路晨,看著自家神廟熱鬧非凡的場景,嘴角微微上揚。
雖說這些香客,有些是圖幾天后的祈福大醮。
還有些人是因為看到網上的視頻,想來試試能不能買到一張保命的符箓。
另外有些人,純粹是被熱鬧吸引過來的。
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們來了。
路晨的香火棋盤上,又多了一顆又一顆落子。
眼下距離廟會還有幾天。
這幾天,符箓的熱度還會持續發酵,還會有越來越多的香客會涌向神廟。
等到廟會開幕的那一天,他將正式啟動祈福大醮。
并在大醮之后,無縫開啟破廟!
到那時……
一切都是最佳之機!
路晨雙眼微瞇:“成與不成,八天后,一切就見分曉!”
他收回目光,身形一閃……
云頂山莊。
路晨洞開房間虛空,跳了出來。
樓下清晰傳來弟子操持儀軌的朗朗學習聲。
路晨站在窗前看了一眼,暗暗點頭:
“不錯,這通明散不愧是仙家妙藥,哪怕層級不高,但對凡人而言,也是一場盛世機遇。”
也因為這幫徒弟如今練得快,一天頂平日十天,二十天,甚至一個月的修行。
路晨才有底氣在這么短時間內,開啟祈福大醮。
畢竟他原先需要的人手只有十個人。
并不需要這么多。
四十一個挑十個,里頭還有兩個天靈根。
這怎么挑,都挑得出來了!
隨即,路晨魂入肉身。
收起法軀。
不料剛一回去。
路晨便覺一股特殊的溫熱,極其明顯得浮上心頭。
甚至一下子蓋過了肉身兩天不進食的饑餓感。
“這是?……”
路晨心念一動。
一塊玉牌飛出儲物戒,懸在面前。
正是那塊“戴罪力士”的神職玉牌。
這溫熱感便是從這塊玉牌傳導到自己心神之上。
路晨心念一動,當即洞開太陰法眼。
不料,不開不知道……
在他的眼中,一股股五彩瑞氣,自四面八方涌來。
匯入到自己體內。
正是——功德!
每匯入一股,那玉牌便隨之溫熱一下。
似在記錄一筆筆功德數量。
也不知原理幾何。
路晨只覺這一筆筆功德,此刻好似在心中具象化,也數字化。
——玄而又玄!
“功德+50!”
“功德+10!”
“功德+100!”
路晨瞪大眼睛,不免詫異:“還有這功能?!”
他當即心念沉入玉牌之中。
想看看他不在這段時間,已經集了多少功德?
一萬?
兩萬?
還是說……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