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好孩子。”
看她起了同情心,又對自己沒了防備,立刻給吉祥使眼色。
吉祥趕緊拿出鑰匙,放在桌上。
“一見您,就覺得跟您投緣,這點小東西,就當是我孝敬您的了。”
李母沉浸在蔣玉歆真是個好孩子中,久久無法自拔,一聽到對方要送東西孝敬自己,立刻清醒過來,拔下頭上的累絲金簪,就要賞她。
李四朗知道她今天來,只是用上次的人情,求李家幫忙,根本無意與他家相交。
趕緊打岔道:“這多俗氣啊,阿娘你去換個年輕點的。”
李母覺得確實如此,轉身跟婢女吩咐時,李賀快速沖蔣玉歆使眼色。
蔣玉歆也趕緊趁機離開。
“算她識相。”
李賀看到阿娘這般作態,一點都不吃驚:“阿娘,別成天聽風就是雨的,我雖然欣賞她,但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
李母看他確實沒有那份心思,嘴角掛著笑容,說出來的話帶著責備意味:“那還不是你不成親。”
“你年齡也不小了……”
剛聽個開頭,李賀就受不了,捂著耳朵邊走,邊說:“這些東西就給你留著當私房了。”
蔣玉歆回到家中,歇都沒歇,就讓人去散播,自己求李府救鄭涵書的事情,不是她心軟,也不是她沒事找事。
是在這呆的越久,越發現階級分化嚴重,她一個合離的女子,在沒有一個好名聲,遲早會被別有用心的人吃干抹凈。
還不如借著,這個機會為自己鍍層金,讓那些對她另有所圖,或者欺負她無人可依的人,一個警告。
吉祥看到蔣玉歆回來,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替她換衣服的,手上不停忙活,嘴上也不歇著:“娘子在李家肯定受委屈了,您這又是何苦呢。”
自從搬出來后,吉祥就暴露本性,越管越寬,如意也勸過幾次,可每次都被咱們是跟娘子一塊苦過來的,娘子不會在意打發回來。
哪怕她多次提醒,蔣玉歆并沒有讓她們這些陪嫁受苦,反而對她們極好,吉祥也不知道收斂,屢屢贊同,次次再犯,久而久之她就不說了。
剛才是她跟著去李府的,蔣玉歆被李家人慢待,她不是不心疼,可她就是個婢女,做不到替娘子分憂,那就不能添亂,觀察到蔣玉歆面色不虞,準備向往常一樣,將吉祥支開,省得惹她不快。
“吉祥,你去廚房給娘子要些熱湯面來,好讓娘子暖暖胃。”
“又使喚我?”
“你自己怎么不去?”
如意看到蔣玉歆臉色,比剛才還要難看,心中警鈴頓響,也不敢多說什么,轉身去了大廚房。
吉祥眼神里透著傲慢,見她出去了,嘴上還是不肯罷休:“娘子,你也不管管她,同樣都是婢女,她使喚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蔣玉歆什么都沒說,回室內將吉祥的身契拿出來:“你年齡也不小了,把自己身契帶出去,找個好人嫁了吧,先前答應給你嫁妝的事情,也絕不會食言。”
原本還在沾沾自喜的吉祥,聽到這話如遭雷劈,連句為什么都問不出口。
站在屋外徘徊許久,等如意回來,連忙上前,把自己的賣身契塞進她懷里,如意看清是什么后,輕輕嘆了口氣:“我早讓你做好,該做的就行,你怎么就不聽呢。”
“娘子是個主意正的,我幫不了你。”
吉祥不肯,眼巴巴看著如意:“看在咱倆一起長大的份上,替我把這個還給娘子,我不想出去嫁人。”
面對吉祥的苦求,如意只能答應一試。
蔣玉歆還沒答應下來,如意怎么可能把身契拿進去,心里知道娘子肯定是拒絕吉祥回來的,為了讓她心里有個準備,直接將丑話說在前頭:“如果不成功你可別怪我。”
吉祥卻不這么想,她只是說了些蔣玉歆不愛聽的話而已,有如意說情,等娘子氣消了,一定會讓她回去的。
“不怪你,不怪你。”
如意敏銳地察覺到,吉祥根本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頓時想將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抿著嘴,再次強調:“吉祥,進去之前,我得先告訴你,以娘子的性子來說,極有可能不會同意你回來。”
兩人一起長大,每當如意定下心來,認真跟她講話時,定然是極為重要的,想到曾經她也有好幾次跟自己說過,她們是半路伺候娘子的,最好兢兢業業,做好活計,不要干涉任何娘子的決定。
低著頭,認真思索了很久,將身契單子折好,放回袖子里。
“我年紀也不小了,娘子也是為了我好。”
看到吉祥想清楚后,如意也露出笑容來:“你能想開就好,恢復良籍是多少奴婢,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娘子給你這樣的體面,也是好意。”
“如意。”
聽到里面蔣玉歆叫自己,兩人這才分道揚鑣。
“我放吉祥出去的事情,你應該已經知道了,列一份嫁妝單子出來。”
聽到蔣玉歆竟然還要給吉祥嫁妝,送她出嫁,如意手腳更麻利了。
大理寺獄里,托陳家的福,鄭涵書有幸被單獨關在一處。
抄家的官兵,當場抓到他給陳賀送錢,他想為自己辯解,那些官兵嫌他煩,隨便找塊布塞到他嘴里,還說:“能到陳家送錢的,沒一個好東西,有這個時間說話,不如好好想想自己犯的事,能死幾回。”
嚇得他心臟突突突直跳,陳家到底犯了多大的事?
官兵連能死幾回,這么嚴重的話都出來了。
要是自己被陳家連累,判了死刑或者流放怎么辦?
一想到這,鄭涵書兩條腿都軟了,那官兵見他走不動了,還嗤笑道:“這會知道怕了?”
“買官的時候怎么膽子那么大。”
什么買官,他沒有啊,他一個商戶之子,連科考的機會都沒有,花錢買官做什么。
兩位官兵像拖死狗一樣,將他拖上囚車,直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天了,沒一個人理他。
“鄭涵書?”
“誰是鄭涵書?”
不少人都抬起頭,大喊:“我,我,官爺,我是鄭涵書。”
“是我,我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