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之畔,云霧繚繞,仙氣氤氳,池中金蓮盛開,玉藻輕搖,乃是天庭最清凈神圣之地。
一眾天兵天將列隊巡守,個個正襟危坐,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方圣地。
突然“嘩啦”一聲巨響!平靜的瑤池水面被一股巨力猛地破開,一道金光沖天而起!
眾天兵天將抬頭望去,只見齊天大圣孫悟空濕淋淋地從池中躍出,渾身水珠如金星四濺。
更令人瞠目結舌的是——他雙手高高舉起一條碩大無比的金鱗巨魚!
那魚通體金黃,頭生獨角,尾如龍擺,鱗片閃爍著詭異的紫黑光澤,一雙魚眼渾濁發紅,竟隱隱透出幾分兇戾之氣。
它在孫悟空手中瘋狂扭動,掀起的水浪幾乎將半個南天門淹沒。
“哈哈!好家伙!夠肥!”孫悟空拍了拍那巨魚的腦袋,樂得合不攏嘴,“今天咱們不吃蟠桃宴了,改吃水煮魚片!老孫親自下廚,保準鮮得你們連舌頭都吞了!”此言一出,全場死寂。
天兵天將們面面相覷,臉色發白,連李靖的寶塔都在微微發顫。
這……這可是瑤池圣水里養的靈魚!
傳說乃太上老君當年煉丹時的一縷丹氣所化,雖未列入仙班,卻也是天庭重地的“守池靈物”!
別說吃了,平日連碰都不敢碰一下!
“大……大圣……”哪吒硬著頭皮上前,“這魚……怕是動不得……”
“動不得?”孫悟空眉毛一挑,金睛一瞪,“老孫巡天稽查,發現此物身帶濃重煞氣,分明是邪祟所化,若放它入凡,必成大禍!吃它,那是為民除害!積功德
!怎么,你們還嫌功德太多?”
他一邊說,一邊將那巨魚拎到眼前,指著魚鰓下一片發黑的鱗片:“瞧見沒?這煞氣都入體了!再過幾日,它就能化形入世,專挑凡人孩童吞食精氣!
到時候你們說——是老孫吃了條魚該死,還是那被吃的凡人該死?”
眾天將聽得心頭一震,再細看那魚,果然周身隱隱有黑氣纏繞,池水也被染得微微發濁。
再聯想到近來凡間確有孩童失蹤、精氣被吸的怪事,不由得信了幾分。
可……可這畢竟是瑤池之魚啊!
天庭律法森嚴,擅動圣物,罪同叛逆!
“大圣……”李靖擦了擦冷汗,“此事……是否該先稟報玉帝,由上仙定奪?”
“定奪個屁!”孫悟空一甩手,將巨魚往云上一扔,金箍棒一指,“老孫奉旨巡天,稽查妖氛,見邪即除,何須事事請示?再說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此乃‘先斬后奏’,功德加倍!”
說罷,他拔下一根毫毛,吹了口氣,變出一口巨大的仙鐵鍋,又從耳朵里掏出一包花果山特制的麻辣調料,嘩啦倒進鍋里,架起三昧真火,鍋底瞬間騰起赤紅火焰。
“大圣!不可啊!”眾天將急得跳腳。
可孫悟空充耳不聞,手持菜刀(也是毫毛變的),手起刀落,一片片晶瑩剔透的魚片便如雪花般落入滾燙的紅油鍋中。
“嗤啦!”香氣瞬間彌漫整個南天門,辣中帶鮮,香中透麻,連凌霄殿的仙人都忍不住探頭張望。
“來來來,都別愣著!”孫悟空豪氣干云地招呼,“一人一片,嘗嘗老孫的手藝!這可是除妖功德宴!吃了不長痔瘡,還能辟邪!”
可沒人敢動。
哪吒捏著火尖槍的手都在抖,李靖的塔差點掉下來。
孫悟空環視一圈,見手下們個個如霜打的茄子,頓時覺得無趣至極。
“唉,一群慫貨!”他搖頭嘆氣,“難怪天庭烏煙瘴氣,連條帶煞的魚都敢養在瑤池!老孫這‘保安隊長’當得真是憋屈!”
他夾起一片魚片,吹了吹,一口吞下,辣得直哈氣,卻滿臉享受:“還是得回花果山,找我那群膽肥的孩兒們來。
至少敢吃、敢拼、敢跟老孫一起掀了這破天庭的屋頂!”
他一邊大快朵頤,一邊心中冷笑:“老孫吃你一條魚,天庭就炸了鍋?可你們睜眼看看——這瑤池表面清凈,底下卻養著吃人的妖物!
如來那死胖子在靈山躲謠言,玉帝老倌兒在凌霄殿裝聾作啞,觀音那婆娘在背后算計……你們一個個道貌岸然,背地里誰比誰干凈?”
“老孫今日吃魚,不是貪嘴。”
“是替天行道。”
“只不過——這‘道’,老孫自己說了算。”
孫悟空一筷子夾起最后一片魚肉,辣得直甩舌頭,正瞇眼享受那股從喉嚨燒到丹田的痛快勁兒,忽然察覺身旁陰氣森森。
他金睛一掃,只見兩個身著黑袍、頭戴高帽的鬼差杵在云頭,臉色發青,渾身發抖。
其中一人手中握著一條幽黑鎖鏈,鏈子另一頭,正捆著一團扭曲掙扎的魚魂——正是剛才那條金鱗巨魚的殘魄,此刻戾氣未消,口中還發出“咕嚕咕嚕”的怨毒低吼。
“喲?”孫悟空抹了抹嘴,懶洋洋問道,“地府的差役?不去押魂趕路,在這兒杵著當石像呢?”
那兩名鬼差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膽子稍大些的,顫聲說道:“大……大圣明鑒。此魚乃瑤池靈物,我等……我等不敢擅自押解回地府,怕……怕王母娘娘誤會,說我們污了圣池清譽……”
另一個鬼差連忙接話:“是啊大圣!您圣手除妖,功德無量!可這魂魄……總得有個憑據。
您若能寫份文書,說明此魚乃邪祟所化,被您當場誅殺,我等也好拿著文書回地府銷案,免得日后被娘娘追究瀆職之罪……”
話音未落,凌霄殿方向已有數道仙光飛來,顯然是有仙人去告了密。
天兵天將們大氣不敢出,李靖卻眼中一亮,心中狂喜:“好!這潑猴終于要留下把柄了!一份親筆文書,白紙黑字,鐵證如山!看王母娘娘不扒了他一層皮!”
哪吒卻急得直跺腳,一個箭步沖上前,攔在孫悟空面前:“大圣!萬萬不可寫!王母娘娘最是護短,瑤池更是她的禁臠!
您今日動了她的魚,她正愁沒借口收拾您!您若留下文書,豈不是送上門去讓她拿捏?
到時候她一句‘毀我靈物,褻瀆圣池’,您這‘齊天大圣’的帽子,怕是當場就得摘了!”
孫悟空正提筆蘸墨,聞言抬眼看了看哪吒,又瞥了瞥李靖那掩不住的得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哦?王母娘娘要追究?”他提著筆,慢悠悠地在紙上寫下一個“齊”字,墨跡如金,龍飛鳳舞,“那正好。”
他筆鋒一轉,寫下“天大圣”三字,最后一豎如金箍棒般直貫紙背,震得案幾嗡嗡作響。
“老孫還正想問問她——”孫悟空擲筆于地,聲如洪鐘,響徹南天門,“堂堂瑤池,清凈圣地,她堂堂王母,三界女仙之首,竟敢在池中豢養一只專吃凡人孩童的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