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宋終能知道她此刻內心的想法,或許會帶著幾分科學的嚴謹告訴她:你聞到的所謂獨特氣味,是基因選擇、大腦獎勵機制再加上一點玄學緣分的共同作用。
科學上稱之為費洛蒙,而詩人則浪漫地形容為“靈魂認出了它的另一半”。
這從某種角度說明了,胡列娜對他的喜歡和依賴,甚至連身體的本能都早已做出了選擇。
當胡列娜終于從香甜的睡夢中徹底掙脫,睡眼惺忪地緩緩睜開那雙迷蒙的狐貍眼時,毫無防備地,直接撞入了一雙深邃如寒潭、此刻卻帶著幾分似笑非笑意味的漆黑眼眸中。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原本眼中還氤氳著水汽、滿是迷糊睡意的胡列娜,像是被一道細微的電流擊中,瞬間瞪大了雙眼,所有的睡意在零點一秒內煙消云散,整個人如同受驚的小兔子,徹底清醒過來!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大腦一片空白。
“阿……阿……阿終,你……你醒了?”
她的聲音因為剛醒而帶著一絲沙啞,更因為突如其來的驚慌而變得結結巴巴,詞不達意:“那個……這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的!”
她下意識地想要解釋,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從何解釋起:“是……是這個……我……我也不知道怎么會這樣……”
看著眼前笑瞇瞇,在她看來那笑容充滿了促狹和了然,望著她的宋終,胡列娜內心慌得一批,簡直想立刻找個地縫鉆進去。
此刻的她,哪里還有半分昨夜主動出擊時的“豪邁”勇氣?
完全就像一個做錯了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女孩,整個人驚慌失措,手忙腳亂地松開摟著宋終脖頸的手臂,像只受驚的蝦米般。
“嗖”地一下彈坐起來,迅速后退蜷縮到了床榻的最里側,離宋終遠遠的。
她雙手無意識地絞著身下的被單,眼神飄忽,不敢與他對視,那張精致的小臉早已紅透,連耳根和脖頸都染上了緋色,言語功能似乎暫時失調,磕磕巴巴,組織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釋。
那副樣子,活脫脫就是“心虛”二字的真實寫照。
原因無他。只因昨晚在入睡前,胡列娜還信誓旦旦地拍著自己初具規模的小胸脯,信誓旦旦地向宋終保證:“阿終你放心!我睡覺可老實了!真的!我保證,就只抱著你的手臂睡,絕對不亂動!要是亂動,我就是小狗!”
結果呢?這一晚上下來,胡列娜口中的“絕不亂動”,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絕對亂動”。
“老實”二字,與她昨夜的表現簡直是背道而馳。
能在一大早醒來時,還只是保持著抱著他脖頸、腦袋埋在他頸窩的“相對正常”姿勢,對胡列娜而言,已經堪稱是“超常發揮”和“手下留情”了。
要知道,下半夜的時候,這位睡相極其“豪放”的小妮子,在睡夢中直接上演了一出“乾坤大挪移”外加“無敵風火輪”。
她睡著睡著,整個人就在寬大的床榻上調轉了一百八十度,頭沖下了還不算,那雙白嫩如玉、玲瓏可愛的小腳丫,竟然無比精準地、結結實實地踩在了宋終的臉上!
她似乎還覺得這“枕頭”觸感不錯,睡得格外香甜。
就這么踩著宋終的臉,睡了足足大半個下半夜,直到后來或許是自己也覺得這個姿勢不太舒服,才又在迷迷糊糊中,再次施展“睡夢羅漢功”,自行調整回了“正常”的睡覺姿勢。
很顯然,已經徹底清醒過來的胡列娜,也隱隱約約、斷斷續續地回想起了昨晚睡著后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的“不老實”。
那些零碎的記憶畫面,尤其是關于“腳感”的部分,讓她羞憤欲死。
畢竟,下半夜她能恢復正常的睡覺姿勢,還是因為她中途想要起夜,迷迷糊糊醒了一下。
當時她就感覺自己的腳丫子好像踩著什么溫熱柔軟又有彈性的東西……出于半夢半醒間的迷糊和好奇,她甚至還無意識地用腳趾勾了勾,輕輕捏了捏……現在回想起來,那觸感,分明就是……
啊啊啊!沒臉見人了!
當時的她,還慶幸這一切“惡行”都是在宋終“熟睡”中進行的,應該沒被發現,勉強保住了一點顏面。
所以起夜回來后,她心懷愧疚,準確來說是竊喜,嘻嘻!
她連忙重新抱住宋終的脖頸,假裝無事發生,繼續熟睡。
可現在看來……宋終看著她的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那仿佛洞悉一切的了然目光,分明就是在告訴她——你昨晚干的好事,我全都知道!
完了完了!社會性死亡現場!
胡列娜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個繭,永遠不要出來。
殊不知,若不是她后來那無意識的、用腳趾“抓了抓”他臉頰的小動作,觸感太過清晰詭異,倒也不一定會將本就睡眠較淺的宋終徹底弄醒,從而讓他“有幸”親身經歷并見證了后半場完整的“胡列娜睡姿個人秀”。
宋終看著眼前這張紅得快要滴血、寫滿了“驚慌失措”和“無地自容”的小臉,望著對方那語無倫次、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的小模樣,那雙總是清冷的眼眸之中,終于忍不住漾開了層層疊疊的、真實而溫暖的笑意。
他沒有出言調侃,也沒有提及昨晚任何具體的“不堪回首”的細節,只是那樣溫柔地笑著,目光柔和地看著她,仿佛在欣賞一件極其有趣又無比可愛的珍寶。
他沒有想到,平日里或嬌媚、或狡黠、或帶著圣女威嚴的胡列娜,在褪去所有外在武裝后,竟能有如此羞澀、如此手足無措的一面。
與昨天那個勇敢出擊、不怕困難、主動要求留宿的胡列娜相比,簡直是判若兩人。
眼前這個羞得快要冒煙、眼神躲閃的小蒸汽姬,哪里還有昨天那股“勢在必得”的勇氣?分明就是個做錯了事怕被責怪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