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戰士自尊心較強,可能不會如實填寫表格。”
“鑒于這一點,我設計了一式三份的表格。”
“其中第一份,給戰士本人填寫,第二份和第三份,給其戰友和日常相處時間較長的直屬領導,例如班長、排長、指導員填寫。”
“戰友和直屬領導可以通過觀察戰士本人是否有失眠、恐慌、易怒、麻木等癥狀,以及出現這些癥狀的頻率、程度,及時反饋在表格里。”
“最后三份表格綜合起來,方能準確判斷該戰士的心理創傷程度,判斷其是否需要接受心理疏導、需要接受什么程度的心理疏導。”
“我們可以根據表格反饋的不同程度,給每位戰士定制不同的心理疏導方案。”
“程度較輕一些的,可以規定他們定時前往心理疏導辦公室接受疏導。心理創傷程度不同,每周接受的心理疏導頻次不同。”
“這樣我們就可以有針對性的,更加全面地關注到每個戰士的心理狀況,如果有情況嚴重的,也可以及時介入治療。”
領導們頻頻點頭,望著林初禾的眼神里滿是贊賞和肯定。
“不錯,小林同志很有想法,并且想得非常周到和全面。”
說著說著,葉副政委嘆了口氣。
“說來也是慚愧啊,我們也經歷過戰場的殘酷,也有過小林同志所說的這個心理階段,但竟然沒想過這些。”
“戰士們的心理問題,的確要重視了,也是我們對大家的心理健康關注不夠了。”
“這樣,我們再召集各連隊的負責人商討一下,如果沒什么問題,我們就按照小林同志所說的辦法,嘗試實行一下,先看看效果。”
“如果實施起來沒問題,我們就盡可能地將這一套評測治療體系推廣出去,也讓其他軍區的同志們都得到應有的心理健康關注和治療。”
劉參謀長連連點頭,表示回去后很快便將這件事通知下去,找個時間開會商討。
葉副政委滿眼贊許地望著林初禾,感嘆又欣賞。
“從前我們只見識過小林同志在醫學方面和軍事方面的能力,沒想到小林同志在心理方面也有所研究。”
“當真是難得的全才啊。”
“這樣的好苗子,還這么年輕,前途無量啊。”
眾人聽了,有些意外,但又覺得在情理之中,笑著沖林初禾點頭。
劉參謀長尤其興奮,湊過來悄悄沖林初禾豎大拇指。
“好樣的初禾,什么時候也沒見過葉副政委這么直接了當的當面夸人,看來政委是真的很喜歡你。”
林初禾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緊接著又和葉副政委商量起孫奎的待遇問題。
通過方才的事,葉副政委已然對全軍戰士的心理健康有了基本的概念,也明白了應該給予孫奎這樣的同志更多的關注。
因此林初禾提的意見,基本都被采納了,即便有些問題一時還拿不準主意,葉副政委也答應可以同其他領導仔細商議一番。
事情到此,可以說很順利了。
林初禾原本是應該高興的,然而……
林初禾忍不住側頭看了看陸衍川。
那定定望著她的眼神,實在讓她有些別扭。
好像從剛剛她把文件遞出去,提議要關注全軍戰士的心理健康時,陸衍川就在一直這樣盯著她看了。
那眼神,就仿佛她是什么發著光的、讓人看得沉迷,移不開眼睛的東西。
林初禾側頭看過去,目光相撞時,陸衍川還立刻沖她露出溫和的笑,笑容中滿是贊許。
林初禾看的一身雞皮疙瘩。
莫名其妙的,老是沖她笑干什么。
而且一個平常冷靜沉穩慣了的人,突然這么沖人笑,真的挺詭異的……
會議的后半程,陸衍川雖然沒這么繼續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了,但林初禾即便不側頭去看,也能感受到那眼神時有時無的,還是會經常飄到自已身上。
她暗自嘆氣,無奈。
實在被看得不自在,會議剛一結束,林初禾向領導們又說了幾句,便收拾了會議記錄本,立刻準備離開。
這兩天,林初禾幾乎一有空,就積極地配合孩子們完成幼兒園里布置的親子作業。
參加完聯合演練,乘飛機回來的路上,林初禾就已經想清楚了。
她如今的事業蒸蒸日上,領導們對她也越來越器重,甚至今天葉副政委還當著她的面夸贊,說她前途無量。
她不想放棄事業,也不會放棄事業,那么以后在部隊里恐怕會越來越忙,來找她的各種事,各種國際比賽只怕越來越多,陪孩子們的時間也會越來越少。
事業和孩子,兩邊她都不想放棄,所以以后必須要盡可能的擠出時間,平衡好孩子和事業。
日常在部隊里,該訓練就訓練,盡量的高效率完成各種任務和訓練,剩下的時間盡可能的都留給孩子們,多陪伴他們、和他們一起做游戲,完成幼兒園里布置的親子作業,參與到孩子們的課外生活當中。
這樣能讓孩子們更有陪伴感,也能降低一些心理問題發生的概率。
她實在不想自家孩子,也變成周見陽那種心理問題嚴重的孩子。
林初禾一邊想,一邊加快了步伐,從陸衍川面前路過時,客氣地笑著點了點頭,趕緊離開了。
從那間辦公室里出來,呼吸到外面的新鮮空氣,林初禾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來,如釋重負。
陸衍川自從記憶恢復之后,像是連帶著也解開了什么封印。
以前見人都是冷冷的,不怎么說話,現在雖然見其他人還是冷冷的,但見她時,那眼神里的情緒真是藏都不藏。
搞得她還莫名有點壓力……
大概也是因為這樣,剛剛從陸衍川身邊路過時,她下意識連頭都沒敢抬,生怕和他視線再撞上。
一想起陸衍川和有關他的事情,林初禾心里就亂亂的。
她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來,撓了撓頭。
算了,先不想了,回家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