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禾步伐如飛地離開辦公樓,把那些混亂的思緒全部替換成了對孩子們的思念,滿心想著兩個孩子,竟全然沒留意到背后某扇窗戶內,陸衍川的目光始終跟隨著她。
回到家,林初禾迅速上樓換了身衣服,下樓正準備問一問孩子們今天幼兒園里有沒有留什么親子作業?一轉頭,便透過書房沒關嚴的門縫,看見里面王老太太坐在書桌前憂心忡忡的模樣。
兩小只明顯也注意到了太姥姥今天的情緒不對,用氣音小心翼翼地抬頭告訴林初禾。
“媽媽,太姥姥好像不開心,今天一回家就進書房里坐著,也不看書,不怎么和我們說話,一會嘆一口氣。”
兩個孩子面色格外擔憂。
林初禾蹙了蹙眉,先拍了拍兩個孩子的肩膀安撫。
“沒事的,你們先去做作業,媽媽去看看。”
“可是太姥姥的情緒那么低落,我們好擔心哦。”
兩小只猶豫道。
“我們是不是該去陪一陪太姥姥?”
兩小只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大人,但想了想,他們不開心的時候,林初禾林卿云、王老太太都會陪在他們身邊,給他們喜歡的玩具。
“那太姥姥有沒有喜歡的玩具或者是東西?我們去買來給太姥姥吧。”
看兩個孩子那么關心家人,林初禾溫和地笑了笑,輕撫了撫兩個孩子的小腦袋。
“太姥姥沒事的,估計是工作上遇到什么問題了,媽媽和她好好聊一聊就好了,你們不用擔心,去玩吧。”
自從有了周見陽的事情后,林初禾總是下意識關注身邊孩子的共情能力。
還好,呦呦和小滿兩個孩子的共情能力都是很強的。
兩小只乖乖地點點頭,一步三回頭地抱著自已的小書包去院子里預習功課去了。
林初禾定了定神,轉身沏了杯茶端著,抬手敲了敲書房的門。
第一遍敲門,王老太太竟然還沒聽見,手里拿著筆,視線望著桌上的文件,有些出神的不知在想什么。
林初禾第二遍敲門,加重了些力道。
“篤篤篤。”
王老太太這才猛然回過神來,見門外站著的是林初禾,趕緊沖她招招手。
“初禾啊,快進來快進來。”
林初禾推門而入,笑著將剛剛沏的茶放在王老太太面前。
“今年的新茶,前些天我戰友的家里寄過來的,師父您嘗嘗。”
王老太太微微笑了笑,端起茶杯來先聞了聞,又小嘗了一口,贊許的點頭。
“不錯,很香的茶。”
說完,又勉強喝了一口,顯然實在是沒什么心情,隨即將杯子放下。
林初禾看在眼里,更加確信師父心里應該是有事。
林初禾在書桌對面坐下,干脆也不繞彎子了。
“師父,是發生什么事了嗎?您有什么心事可以和我說。”
王老太太訝然看了林初禾一眼,隨即又反應過來,林初禾本就是個善于洞察人心的孩子,最近又在研究心理學方面,能一眼看破,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王老太太輕輕嘆了口氣。
她們師徒之間沒什么不好說的,王老太太干脆便直說了。
“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宋幼瓊那孩子,之前不是費了好大的勁,好不容易考上了軍醫大了嗎。”
林初禾點頭。
“之前我還在醫院里遇見過她,她還說要自已出來賺生活費,不再依靠家里,聽著挺有規劃和目標的,狀態還不錯。”
王老太太點頭:“是,她之前的計劃是挺好的……”
林初禾一聽這語氣不對,果不其然,隨即便聽王老太太嘆氣。
“但入學這幾個月,這孩子的狀態明顯越來越不對了。”
“前些時候,她拿著課業來跟我請教時,我就發現這孩子精神有些恍惚,有些很明白的問題以她的才智,但凡多用些心,應該就能看出來的,可她偏偏沒看出來。”
“當時我就覺得這孩子狀態有些不對,但一時沒說,想著她這個年紀的孩子難免情緒不穩,想著讓她自我調節一下看看。”
“誰知今天她又來醫院向我請教課業時,我發現她的狀態比上次更差了,很多本不該出現的錯誤,她全犯了,甚至有些很淺顯的問題,她竟然都答不上來。”
“甚至有時候我叫他的名字,連續幾次,她才能反應過來,完全不似從前那樣積極。”
“我當時的第一反應是怒其不爭,覺得她是因為考上了軍醫大學就松懈了,后來發現好像不是這樣。”
“我訓斥她的時候,這孩子始終垂著頭,一聲不吭的,像是很懊悔,很自責,精神比上次還要恍惚。”
因為林初禾最近一直在研究心理學,之前也跟王老太太討論過幾次相關問題。
王老太太雖然臨床方面比較厲害,但因為林初禾的影響,如今也開始關注心理健康問題,王師瞬間便反應過來,宋幼瓊很有可能是出現了心理問題。
王老太太捏了捏眉頭。
“這孩子畢竟年紀還小,之前在她爸媽跟前又像個籠養小鳥似的……我記得你說過,這樣單一的、極端的生長環境下,如果再有外部的壓力,人很容易出心理問題,并出現軀體上的反應。”
“所以我猜測她是不是因為課業的問題壓力太大,或是在學校里遇到了什么社交方面的問題。”
“但這孩子一直搖頭,什么也不說。”
王老太太回來之后,自已琢磨了半晌,反復反思是不是自已對宋幼瓊的態度有問題,之前對她太嚴苛了,才導致她變成這樣的。
可想來想去,又覺得好像不是這么回事。
王老太太無奈地抬頭。
“初禾,你是知道師父的,一直沒怎么完整地養育過孩子,之前我那個不爭氣的女兒從前疏于管教,才那個年紀就跟腦子進水似的和男人結婚去了,后來我帶過的孩子也就只有你了。”
“你又是個省心的,有自已的主見,跟幼瓊那孩子的情況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