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霍則遇卻像是提前看出了他的想法似的,他一只腳才剛伸出去,霍則遇突然開口叫住他。
“白裴川。”
白裴川疑惑地回頭,有些意外,面色卻淡淡的,幾乎沒什么表情。
“怎么?”
霍則遇定定地看著他,忽然用一種長輩的語氣開始關心他。
“聽說你最近也來軍區總院實習了,怎么樣,還適應嗎,你的帶教老師是誰,上手實操了嗎?”
白裴川看著霍則遇,眉心微蹙,更加奇怪了。
這種時候跟他聊這個干什么?
難不成是想拖慢他的腳步,讓他別去打擾宋幼瓊?
白裴川其實并不想回答,然而對面站著的這位,除了是他的老師之外,還是軍區總院的優秀醫生、主任醫師。
霍則遇他得罪不起。
更何況他從小的教養和行事風格都告訴他,不能對自已的師長和領導甩臉子,做事要滴水不漏,一旦泄露了情緒,讓人看出意圖,就容易被人拿捏。
而且……
有幾個女生已經越過馬路,不遠不近地站在了不遠處,那個距離恰好能聽見她們兩個現在聊天的內容。
被人聽見他不尊重師長也不好。
更何況霍澤玉從頭到尾也沒說什么,霍則遇和宋幼瓊是否曖昧,也都是他的主觀判斷而已。
白裴川內心掙扎了半天,即便心里知道霍澤玉有可能是故意說這番話來拖慢自已的腳步,也不得不定下腳步,耐著性子來回答。
“實習的不錯,我在醫院里也很習慣,我的帶教老師是宋醫生,多謝霍老師關心。”
霍則遇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唇角微微上揚了些許,點點頭,又和白裴川多扯了幾句醫院里的事,約莫聊了10分鐘左右,這才隱隱有停下的意思。
白裴川面色陰郁。
十分鐘……宋幼瓊估計都已經到他外婆家了吧?
他才剛來醫院不久,根本不知道王副院長的家具體是在軍區大院的哪一戶。
如果現在去問醫院里的同事,多少會讓人懷疑他和宋幼瓊的關系。
他現在還不想讓那么多人知道。
更何況就算他問了,也不一定能追到軍區大院里面去,那畢竟是軍區大院啊,門崗可不是吃素的,只要里面的人不愿意讓他進去拜訪,那他永遠也不可能去。
白裴川暗暗咬了咬后槽牙,望著霍澤裕的眼神又陰沉了幾分。
他就是算準了這一點,所以才故意跟他閑扯這些有的沒的,拖慢他的腳步的吧?
白裴川心里煩躁至極,偏偏霍澤裕面上還一派平淡,仿佛當真是個關心學生的老師、長輩,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心思,并且和他聊的內容里,夾雜著不少專業上的問題。
他雖然著急想去追宋幼瓊,但霍則的專業水平可是數一數二的,說是天才也不為過,并且那履歷可以說相當豐富厲害了,這么年紀輕輕的,就在國內外都小有名氣,之前從國外交流完回國的時候,還被國外的海關差點扣下,幸虧國內進行了交涉,又派人過去,將他平安護送了回來。
就連兩個國家都那么重視,霍則遇的醫學水平可想而知。
白裴川雖然在他們這一屆里算是數一數二的尖子,但畢竟初出茅廬,沒什么經驗。
并且他成績再好,他自已心里也清楚,那只是勤學苦練得來的,和霍則遇這種天賦怪根本比不了。
甚至他現在實習都沒有資格跟著霍則遇實習,在科室輪轉的時候,他的醫生級別都算不上太高。
白裴川強行按耐著心思。
兩人交流中提到的一些醫學方面的問題,是白裴川在實操過程中為難過,但又還沒來得及想明白的。
能和霍則遇交談一番,還是有很多受益的。
只是這少量的有用信息之中,夾雜著不少無用的關照,讓他即便想停止對話都不知道該從哪里停止。
白裴川不得不懷疑霍則遇是故意的。
這人的心思可真是深不可測。
白裴川一邊聽著,時不時聊到一些日常的閑篇,他便忍不住走神,定定地望著霍則遇的側臉。
以前沒往那個地方想過,現在仔細一看,霍則遇的長相,當真是不錯。
雖然他在學校里的時候,經常受女生追捧,是學校里的風云人物,但他對自已的長相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他這樣的清秀文氣長相,到底還是不如霍澤裕這樣的沉穩成熟更有分量。
霍則遇年輕的時候,在學校里應該也是個轟動年級的風云人物吧?
也難怪醫院里有那么多年輕病患和家屬偷偷討論霍則遇,拉著醫護人員詢問他有沒有對象,想給他介紹對象……
白裴川想著想著,有些走神,又轉而想到了學校里最近幾天做的決定。
聽說學校說動了霍則遇,讓他挑幾個年輕實習醫生帶一帶,為國家培養一些好苗子。
按照常理來說,這樣頂尖的醫生是應該從年級排名前幾十名里隨意挑選的,大多數是會按照學習總成績的名次,從高到低選擇。
但霍則遇偏偏不,他早已經放話出去,他有自已的一套挑選標準,不會完全按照成績來挑選,成績在他那里只是第二要素。
想到這,白裴川忽然心里咯噔一聲。
他剛剛光想著意氣用事去了,居然把這個給忘了。
白裴川微微皺眉望著霍則遇這張誰見了都難免心生好感的臉,忽然生出些危機感。
不管是從哪個方面。
眼看著霍澤裕閑扯完了,轉身要走,白裴川忍不住說了句。
“霍老師,您真是維護女同學的好老師。”
語氣平淡無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夸霍則遇。
霍則遇聽出他話里的意思,輕輕扯了扯唇角。
“老師不管對男同學還是女同學,都是一視同仁的,同時也知道有些事是強求不來的。”
“白裴川同學,以后如果你有什么問題,也歡迎隨時來找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