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試結束后的第三天，程野站在醫院門口，手里拎著一袋水果，心跳得厲害。父親昨天出院，但堅持要他來醫院結賬和取藥。
住院部的走廊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程野走到父親住過的病房門口，發現床鋪已經整理一新，父親正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笨拙地試圖系鞋帶——打著石膏的右腿讓他彎腰十分困難。
“爸，我來。“程野快步上前，蹲下身為父親系好鞋帶。
程建國沒有拒絕，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近距離看，父親比住院前更瘦了，眼角的皺紋像刀刻一般深，鬢角的白發也多了不少。
“醫生怎么說？“程野問。
“死不了。“程建國撐著床沿站起來，拄著拐杖慢慢往前走，“石膏六周后拆，胃潰瘍的藥得吃三個月。“
程野扶著父親去財務處結賬。當收銀員報出金額時，他倒吸一口冷氣——五千八百元！這幾乎是父親兩個月的工資！
程建國面不改色地掏出一張銀行卡，但程野注意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結完賬，父親的錢包里只剩幾張零鈔。
“爸...“程野喉嚨發緊，“我的勤工儉學工資還有一千多...“
“留著交學費。“程建國打斷他，“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取藥處排隊時，程野的手機響了。是班主任林老師發來的信息：“期末成績出來了，年級排名38，恭喜！校長讓你明天去他辦公室。“
程野瞪大眼睛，手機差點掉在地上。38名？！從120名躍升至38名？這遠遠超出了校長要求的50名！
“什么事這么高興？“程建國瞥了他一眼。
程野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分享這個好消息：“期末考試成績...我年級第38名。“
程建國的拐杖“咚“地一聲掉在地上。他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復雜得難以解讀——震驚？懷疑？驕傲？
“真的？“父親的聲音有些嘶啞。
程野點點頭，掏出手機給父親看信息。程建國盯著那條短信看了很久，然后彎腰去撿拐杖，動作緩慢得像是在爭取時間整理思緒。
“不錯。“最終他只吐出這兩個字，但程野注意到父親的眼角有些濕潤。
取完藥，程建國說要去工地拿些東西。程野本想勸他休息，但看父親堅決的樣子，只好跟著去了。
工地上的工人們見到程建國，紛紛圍上來問候。“老程，腿怎么樣？““這么急著回來干嘛？多休息幾天啊！“
程建國擺擺手，帶著程野來到一個簡陋的工棚——那是他的“辦公室“，其實只是個放圖紙和工具的棚子。他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小心地塞進外套內袋。
“走吧。“父親轉身欲走，卻因為動作太急，外套掛到了桌角，信封掉出來，里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程野彎腰幫忙撿拾，卻發現那是一疊成績單和照片——他期中考試85分的數學試卷復印件，運動會上模糊的遠拍照，甚至還有一張他從學校領的“進步之星“獎狀...所有這些都被父親仔細收藏著。
父子倆蹲在地上，一時無言。程建國慢慢地把那些紙張收攏，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珍寶。
“方教授...發給我的。“父親低聲解釋，不敢看兒子的眼睛，“他說...說你很努力。“
程野的視線模糊了。原來父親一直關注著他的每一點進步，只是從不肯當面表達。那些冷漠和斥責背后，藏著一個不擅表達愛的男人的驕傲。
回程的公交車上，程建國突然問：“那個數學競賽...有把握嗎？“
程野一怔。父親居然記得競賽的事？“我會盡力。校長說如果進了前50名就推薦我參加。“
“38名肯定夠了。“父親點點頭，目光望向窗外，“好好比。“
這簡單的三個字讓程野胸口發燙。父親在鼓勵他！那個曾經說“讀書無用“的父親，現在支持他參加數學競賽！
下午四點，程野準時來到方教授家。開門的是個陌生的中年女性，穿著白大褂。
“你是程野吧？“女人微笑道，“我是社區醫院的劉醫生，方教授的家庭醫生。他正在休息，囑咐我讓你來了就叫醒他。“
程野心頭一緊：“教授身體不舒服？“
“老毛病了。“劉醫生嘆了口氣，“心臟問題，需要靜養。但他總是不聽勸，非要給你備課...“
程野跟著醫生走進客廳，發現茶幾上攤滿了數學競賽資料，每一頁都有方教授密密麻麻的批注。臥室門虛掩著，能聽到教授微弱的鼾聲。
“讓他再睡會兒吧。“劉醫生小聲說，“這兩個月他太勞累了，每天備課到深夜。“
程野眼眶發熱。方教授為了輔導他，竟然不顧健康...
“您知道嗎，“劉醫生整理著藥盒，“方教授把您的進步當成他最大的成就。每次檢查完身體，他都要拿出您最近的成績單給我看，說您是他教過最有天賦的學生。“
程野咬住嘴唇，生怕自己哭出來。他算什么“天賦“？所有的進步都是方教授一點一滴教出來的！
半小時后，方教授醒了。看到程野，他立刻精神起來，非要起身輔導。
“教授，您躺著吧！“程野趕緊按住他，“我可以在這里看書，有問題再問您。“
方教授搖搖頭，堅持坐到了書桌前：“聽說你考了38名？太棒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程野只好拿出筆記本，開始討論競賽準備事宜。但方教授講著講著，突然按住胸口，臉色變得煞白。
“教授！“程野嚇得跳起來。
“沒事...只是有點悶...“方教授虛弱地擺擺手，從抽屜里取出藥片含在舌下。
劉醫生聞聲趕來，熟練地給教授測血壓、吸氧。程野站在一旁，手足無措，心臟狂跳。
“早該住院了。“劉醫生責備道，“再這樣下去...“
“別嚇著孩子。“方教授打斷她，轉向程野，“老毛病了，休息會兒就好。我們繼續講這道題...“
程野紅著眼眶搖頭：“教授，今天到此為止吧。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
方教授還想堅持，但一陣劇烈咳嗽讓他不得不躺回床上。劉醫生趁機把程野送到門口。
“他情況有多嚴重？“程野低聲問。
劉醫生猶豫了一下：“心力衰竭，需要手術。但他拒絕，說年紀大了不想折騰...“
程野如墜冰窟。心力衰竭？這么嚴重？
“他...還有多少時間？“程野聲音發抖。
“如果好好治療，按時吃藥，幾年沒問題。“劉醫生嘆了口氣，“但像他這樣拼命工作...“
回校路上，程野魂不守舍。方教授的病、父親的傷、即將到來的競賽...各種思緒在腦海中翻騰。經過一家書店時，他鬼使神差地走了進去，在醫學專區找到了一本關于心臟病的書。
“心力衰竭“這個詞條讓他心驚肉跳——五年存活率不足50%！程野合上書，雙手顫抖。不，方教授一定會好起來的，他還要看著自己考上好高中、上大學...
“程野！“趙明陽的聲音從宿舍走廊傳來，“校長找你！“
程野這才想起林老師的信息，趕緊向行政樓跑去。
校長辦公室寬敞明亮，墻上掛滿了榮譽證書和合影。校長本人是個慈祥的中年人，戴著金絲眼鏡，見到程野就熱情地招呼他坐下。
“38名！“校長拍拍程野的肩膀，“從120名到38名，只用了兩個月！方教授說得沒錯，你確實有非凡的潛力。“
程野靦腆地笑笑：“都是方教授教得好。“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校長從抽屜里拿出一張表格，“這是市級數學競賽的報名表。按照約定，我推薦你參加。“
程野接過表格，心跳加速。終于，他離夢想又近了一步！
“不過，“校長話鋒一轉，“我有個新提議。“
程野抬起頭，校長鏡片后的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如果你能在競賽中獲得前三名，學校將推薦你參加一中的保送考試。“校長解釋道，“一中是省重點，每年只有各校最頂尖的學生才能獲得保送資格。“
程野瞪大眼睛。一中！那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學校！如果能保送一中，就等于一只腳邁進了重點大學！
“前三名...“程野喃喃自語。市級競賽高手如云，這個目標談何容易？
“壓力太大了？“校長問。
程野深吸一口氣：“不，我會努力。只是...“他想到了方教授的健康狀況，“我的輔導老師最近身體不好...“
“方教授的事我聽說了。“校長嘆了口氣，“這樣吧，我聯系一下師范大學的數學系，找個研究生臨時輔導你，怎么樣？“
程野感激地點點頭。雖然沒人能替代方教授，但至少有人指導總比獨自摸索強。
離開校長辦公室，程野直接去了圖書館。競賽前三名，一中保送資格...這些曾經遙不可及的目標，現在居然有了實現的可能！他必須抓緊每一分鐘準備。
晚上九點，程野正在圖書館鉆研一道組合數學題，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趙明陽的父親。
“程野，明天有空嗎？“趙先生的聲音爽朗明快，“我們公司年會，我想邀請你和明陽一起來。“
程野愣住了。企業年會？他一個學生去干什么？
似乎察覺到他的疑惑，趙先生解釋道：“年會有個青年創業論壇，請了幾位很棒的演講者。我覺得對你開闊眼界有好處。“
程野猶豫了一下。明天他計劃全天復習，但趙先生的好意又難以拒絕...
“謝謝趙叔叔，但我競賽準備...“
“就半天時間。“趙先生打斷他，“學習重要，但見識同樣重要。方教授也同意我的看法。“
程野驚訝不已。趙先生竟然咨詢過方教授的意見？
“方教授說，你未來可能走商科方向，早點接觸真實商業世界沒壞處。“趙先生補充道。
最終，程野答應了邀請。方教授的建議，他總是愿意聽取。
第二天上午，趙明陽家的豪華轎車停在校門口。程野穿著自己最好的衣服——一件深藍色毛衣和黑色牛仔褲，雖然樸素但整潔。
“緊張嗎？“車上，趙明陽笑著問。
程野老實點頭：“我從沒參加過這種場合...“
“放松點，就是吃吃喝喝聽聽報告。“趙明陽拍拍他的肩，“我爸說你以后可能從商，真的？“
“我只是...有點感興趣。“程野想起那天在火鍋店的對話，“但離'從商'還遠著呢。“
趙氏企業的年會在一家五星級酒店舉行。走進金碧輝煌的宴會廳，程野緊張得手心冒汗。到處都是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香檳杯碰撞的聲音、低聲交談的笑語，構成了一幅他只在電視里見過的畫面。
“程野！“趙先生向他們走來，身邊跟著幾位氣度不凡的中年人，“來，我給你介紹幾位前輩。“
接下來的半小時，程野像個人形立牌一樣被介紹給各種“張總““李董“。他機械地握手、微笑、點頭，大腦一片空白。這些人的頭銜和成就讓他眼花繚亂——上市公司CEO、風投合伙人、創業新銳...
“這位小朋友是趙總的公子？“一位禿頂的老板打量著程野。
“不，是我兒子的同學，數學天才。“趙先生自豪地說，“從全班倒數考到年級前40，只用了兩個月！“
眾人發出贊嘆聲，程野的臉紅到了耳根。他算什么“天才“？只是比常人更努力罷了。
論壇開始后，程野漸漸放松下來。第一位演講者是位年輕的科技公司創始人，講述他如何從大學宿舍開始創業，三年內做到估值過億。第二位是位女性投資人，分享了她如何通過數據分析發現市場空白。
程野越聽越入迷。這些人的思維方式與方教授教他的解題方法驚人地相似——發現問題、分析數據、尋找創新解法...
“商業就是解決現實問題的數學題。“第三位演講者說，“只不過變量更多，答案更開放。“
這句話讓程野茅塞頓開。原來商業和數學有如此相通之處！他想起方教授書房里那些經濟管理類的書籍，突然明白了教授的深意——他早就看出了程野在這方面的潛能。
午宴時，程野被安排在趙先生旁邊的主桌，這個殊榮連趙明陽都感到意外。
“怎么樣，有收獲嗎？“趙先生問。
程野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比我想象的有趣多了！尤其是那位數據分析師的演講...“
趙先生笑了：“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怎么樣，暑假有興趣來我們公司實習嗎？“
程野的叉子“當啷“一聲掉在盤子上：“實...實習？“
“嗯，數據分析部需要個數學好的助手。每周三天，工資按兼職員工算。“趙先生輕松地說，仿佛在討論天氣而不是一個初中生的暑期實習。
程野的大腦飛速運轉。暑期實習！在趙氏企業！這機會簡直...
“我需要問問我父親和方教授...“他最終說。
“當然。“趙先生點點頭，“不急，競賽完再決定。“
回校路上，程野的腦海里回蕩著今天聽到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案例。商業世界的大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而他手中握著的鑰匙，正是方教授教給他的思維方法。
“我爸很喜歡你。“趙明陽突然說，“他從不邀請我的同學參加年會，你是第一個。“
程野不知如何回應。趙先生對他的青睞確實超出了普通長輩對兒子同學的關心。
“我覺得...“趙明陽若有所思，“他可能想培養你。“
“培養我？“
“嗯，像師徒那種。我爸年輕時也遇到過貴人，現在他想當別人的貴人。“趙明陽聳聳肩，“反正他不指望我接班，說我太吊兒郎當了。“
程野啞然。趙氏企業是本地龍頭企業，趙先生竟然有培養外人接班的念頭？這太荒謬了！
“別想太多。“趙明陽拍拍他的肩，“先搞定競賽再說。“
接下來的兩周，程野進入了瘋狂的備賽狀態。師范大學的輔導研究生每周來三次，方教授雖然身體欠佳，仍堅持通過視頻通話指導他。父親出院后，居然主動提出每天晚飯后陪他去圖書館學習——雖然只是坐在一旁看報紙，但這種默默的支持對程野來說意義非凡。
競賽前一天晚上，程野收到了方教授的短信：“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正常發揮就行。記住，無論結果如何，你都已經證明了自己。“
程野捧著手機，胸口發燙。是啊，從全班倒數到年級前40，從被老師放棄到校長重視，從父親失望到獲得支持...他已經走過了多么不可思議的旅程！
睡前，程建國罕見地來到兒子床邊，放下一杯熱牛奶：“喝了，好睡覺。“
程野受寵若驚。父親上次給他熱牛奶，還是母親在世的時候。
“爸，如果我明天...“
“別想太多。“父親打斷他，“盡力就行。“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程野鼻子一酸。父親不再用“必須““一定“這樣的詞給他壓力，而是學會了說“盡力就行“。
市級數學競賽在市一中舉行。走進考場時，程野的手心全是汗。來自各校的精英學生濟濟一堂，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競爭。
試卷發下來的那一刻，程野深吸一口氣，將所有雜念拋到腦后。此刻，他不是差生程野，不是工人之子程野，只是一個熱愛解題的學生。
題目比預想的更難，但程野并不慌張。方教授教過他，遇到難題時先跳過去，把能做的都做完再回頭攻堅。他按部就班地解答著，時而皺眉思考，時而奮筆疾書。
最后一題特別刁鉆，程野花了二十分鐘才找到突破口。當他在最后一秒寫下結論時，一種前所未有的成就感涌上心頭——無論結果如何，他已經發揮出了全部水平。
走出考場，程野驚訝地發現父親和方教授都在校門口等他。父親拄著拐杖，教授坐在輪椅上，兩個老人像守候孩子高考的家長一樣翹首以盼。
“怎么樣？“方教授問，眼睛亮得像星星。
程野笑了笑：“比練習的題目難，但都做完了。“
“好！“方教授拍拍他的肩，“走，我請你倆吃飯！“
程建國罕見地沒有拒絕。三人去了方教授家附近的小餐館，點了幾個家常菜。席間，方教授興致勃勃地分析競賽題目，程野補充自己的解法，而父親則安靜地聽著，時不時給兩人夾菜。
這一幕如此溫馨又如此不真實——嚴厲的父親，慈愛的教授，還有夾在中間卻倍感幸福的自己。程野多希望時光永遠停在這一刻。
飯后，方教授堅持要送他們到公交站。臨別時，他拉著程野的手說：“無論結果如何，記住，學習是一輩子的事。“
程野重重點頭。他知道教授不只是在說競賽，更是在傳授人生的智慧。
回程的公交車上，程建國突然開口：“方教授...是個好人。“
程野驚訝地看著父親。這是父親第一次正面評價方教授。
“他...病得很重？“父親又問。
程野喉嚨發緊：“嗯，心臟問題。“
程建國望向窗外，沉默了很久：“有機會...多陪陪他。“
程野的眼眶濕潤了。父親這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方教授的感激，也是在提醒兒子珍惜眼前人。
成績將在三天后公布。這三天里，程野度日如年，時而信心滿滿，時而憂心忡忡。趙明陽笑他像個等待高考放榜的考生。
“放輕松！“趙明陽拍拍他的背，“我爸說了，就算沒進前三，暑假實習照樣有效。“
第三天下午，校長親自打來電話：“程野，來我辦公室一趟。成績出來了。“
程野的心跳快得幾乎要沖出胸膛。他飛奔到行政樓，手心全是汗。
校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程野輕輕敲了敲，聽到“請進“后推門而入。
校長坐在辦公桌后，表情難以捉摸。桌上放著一張成績單，程野不敢貿然去看。
“坐。“校長指了指椅子。
程野僵硬地坐下，等待宣判。
“市級數學競賽三等獎...“校長緩緩開口，“第六名。“
第六名！程野胸口一窒。離校長要求的前三名差了三名！保送一中的機會...
“不過！“校長突然笑了，“鑒于你是所有選手中進步最大的，組委會特別推薦你參加一中的自主招生考試。“
程野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真的嗎？“
“當然！“校長遞給他一封信，“這是一中的邀請函。考試在下周六，好好準備！“
程野接過信封，雙手顫抖。雖然不是直接保送，但能獲得自主招生考試資格已經是莫大的機會！
“謝謝校長！“程野深深鞠躬。
“別謝我，謝你自己的努力。“校長慈愛地說，“對了，方教授知道了嗎？“
“還沒，我馬上去告訴他！“
程野幾乎是跑著去了方教授家。他要親口告訴教授這個好消息，要看到教授臉上驕傲的笑容，要...
門鈴按了三遍，沒人應答。程野心頭掠過一絲不安。教授去哪了？這個時間他通常在家休息啊。
掏出手機，程野撥通了方教授的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教授！我競賽第六名！一中給我自主招生考試機會了！“程野迫不及待地宣布。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的男聲：“你好，我是市立醫院的張醫生。方教授今早心臟病發作，現在在重癥監護室...“
世界在瞬間靜止。程野的手機滑落在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