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后。

天氣已有些見熱了，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彩蝶隆起的肚子上，一旁的碧桃輕輕地為她扇著扇子，驅走陣陣暑意。

彩蝶懶洋洋地倚在榻上，看著屋子里神色各異的眾人，笑道：“今日怎么來的這樣齊全？竟然連白妹妹都來了，真是稀客啊稀客。”

白姨娘如何聽不出這話里的排擠，可只是惶恐地低下了頭，訥訥道：“對不住，對不住，今日、今日是周姐姐非要我來的。”

周姨娘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一把把白姨娘扯到身后，又討好地對著彩蝶道：“說起來，碧云院除了爺那邊，可不就是您這福氣最旺？連大夫都說您肚子里的是個男娃娃呢。”

彩蝶似笑非笑地看著周姨娘，緩緩道：“哦，所以今日你們來，是要？”

彩月不耐煩地瞥了周姨娘一眼，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只好又去瞪明月。

明月卻好似沒看到彩月的眼神一般，轉過頭去看窗外的風景：“可不是最有福氣么，就連彩蝶姐姐屋外的桃花，我看都是陳府里開得最好的。”

彩蝶順著她的視線望出去，明知故問道：“所以，諸位今日是來賞花？”

彩月是個耐不住性子的，只好跳出來搶白道：“好了，知道你們一個兩個都要在這里裝清高，那便由我來說！周姨娘、白姨娘，你們是好人家有名有姓的女兒，去外頭正頭娘子也做得，可如今就甘心這樣，眼巴巴看著那個百花樓里出來的賤婢爬到你們頭上？她回陳府以后，大少爺便再沒傳過別人侍寢了，就連她前幾日來了月信，大少爺還是不要旁人！什么時令水果，綾羅綢緞，都是可著她先挑，我瞧就是彩蝶姐姐院子里的東西，都不能越過她的去！”

彩蝶臉上的笑意淡了淡，冷冷掃了彩月一眼。

彩月卻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急色道：“彩蝶姐姐，你是碧云院的老人了，還是大少爺第一個孩子的生母，咱們得把心擰到一處使，不然這碧云院，可不就是香薺那賤婢的天下了！”

“好了！”

彩蝶狠狠地拍了一下榻，又忍不住咳了幾聲，碧桃連忙上前去幫彩蝶順氣。

“不過便是兩周沒傳你，就這般癢癢？我快生了，伺候不了大少爺，也管不了他床上睡著誰，你們何必找我尋主意？香薺先前那樣子惹大爺不快，如今還能籠絡住大爺，是她的本事。你們若是沒這個本事，也不必再這拈酸吃醋了。我身子不爽利，碧桃，送客！”

這話說得極為難聽，可自從少夫人被軟禁在靜心軒后，大少爺便把管院的對牌都交到了彩蝶手上，彩蝶雖和她們一樣是姨娘，又是奴婢出身，卻懷著個金豆子，內里早已是碧云院真正的女主子，眾人再不忿也只能忍著，只好訥訥地退下。

可當眾人退下，彩蝶臉上才露出嫉恨的顏色：“碧桃，彩月方才說的可都是真的？我這幾日吃的水果，都是香薺那賤人挑剩的？”

碧桃誠惶誠恐地跪下：“主子別聽她瞎說，只是管事們一起送的，最多是那邊距離主屋近，先送些罷了！”

彩蝶恨恨然地把桌子上所有東西掃在地上，大罵了道：“賤人！瘟疫都要不了她的命！她怎么就沒死在白馬寺呢！賤人！”

“阿嚏！”

碧云院的書房內，香薺正幫陳子盛研著墨，突然猝不及防地打了個噴嚏。

“可是涼到了？”陳子盛連忙放下筆，上前握住她的手，關切道：“可要多穿一些，大夫說了，夏日里也切勿貪涼。你剛剛痊愈，只有養好了身子，才更有可能替我綿延子嗣。”

香薺也不知道陳子盛這冤大頭打點的錢都花到了哪里，竟然連她從未得過疫病，一直在做醫士也不知。

不過她也懶得解釋，只是柔弱地依偎在陳子盛的懷里，用手一圈圈地在他的胸口劃撥，柔聲道：“是，奴婢每日都在喝著養宮的藥湯，日夜都盼著，能早日為陳家綿延子嗣。”

陳子盛沒有發現香薺咬重的“陳家”兩字，在她的撩撥下，呼吸漸漸重了起來。

他饑渴地凝視著香薺的絕色容顏，終于按捺不住，狠狠將她抵在了書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