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香煙遞了上去。
此時,原本是國家一級裁判的犯罪嫌疑人,已經沒有了自已的驕傲,他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頭發(fā)油乎乎的,手上拿著一支煙,先是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才閉上眼睛,像是下了決心。
“我們這個行業(yè),怎么說呢,職業(yè)聯(lián)賽打了這么些年,關系是肯定的,人家來這邊比賽,我們作為裁判,肯定要受到對方的款待,一開始是送一點土特產,一起坐下來吃吃飯,聯(lián)絡聯(lián)絡感情,到后面,也送一些貴重的禮物……”
“都送過什么?”
“都是一些小玩意兒,酒,煙,這個是最常見的,后面送一些手表,茶葉,還有照相機什么的,我算是好的了,也不敢收什么太貴重的,這不這兩年我們單位分的那個房子,環(huán)境越來越差,單位也沒錢修繕,我家住在樓頂,房頂漏水,而且下水管也三天兩頭的堵,住的我心煩,我后來吃飯的時候,我就說,能不能托朋友的關系,看看有沒有便宜的房子……”
“然后呢?”
“然后一來二去,我就認識了西陜國際的王經理!”
“他給你什么好處?”
“他以前做房地產的,說有個項目,可以低價處理一批關系房,然后我就說多少錢,他說了個數(shù),我的工資肯定買不起……”
“然后呢?”
“然后他就說等房子下來了,讓我先住著,錢的事以后再說,這事兒,我知道,我要是住進去了,就得給他的球隊行方便,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就跟他說問問他有沒有什么關系,我想在他那兒放點錢,然后順便掙點,掙了錢,我就直接把房子買下來……”
“他答應了?”
“他說房地產也不好干,現(xiàn)在都等著國家分房子,買房子的人基本上都是進城的,做生意賺了錢的以前的農民,這樣的人還是少,我尋思也是,國家分房子,誰還買房啊……”
“然后他就跟我說,比賽的時候,要是能給他照顧照顧,他愿意給我點好處……”
“好處是多少?”
“一開始是5萬,后來是10萬……”
“怎么照顧?”
“就是比賽的時候,稍微偏著他們一點,反正,我這個人吹比賽有個技巧,就是一開始,有一些小犯規(guī),我就吹得緊一點,表面上好像對他們球隊不照顧,可是要是到后面關鍵的時候,我就給他們照顧照顧,之前一些可判可不判的,我就判他們犯規(guī),到后面有一些關鍵的球,比如好一點位置的任意球什么的,我就判給他們,這樣球迷也看不出來,你們來查,我也好搪塞,我就說你看這場比賽,我也吹了對手不少犯規(guī),你們也找不出我的問題……”
陳青峰盯著這個家伙。
“上場比賽怎么回事?”
“上場比賽一樣,要不是最后那個點球有點爭議,你們也盯不上我,但是那場比賽TMD有問題,本來說好了,快結束的時候,西陜國際應該是輸兩個球,結果到比賽結束的時候,才輸了一個,那肯定不行啊。”
當時我在場上,然后我就看見他們王經理從球員通道出來,站在場邊,一個勁的看著我。
我知道,我不出手不行了。
“然后你就鋌而走險?”
“對,他們自已球隊有個后衛(wèi)沒擺平,然后我就找了個機會,把他給罰下去了,你這下比賽就按照之前定好的劇本演了,反正最后球進了,可惜這場比賽沒弄好,踢得太急躁……”
“為什么沒擺平?”
“我猜的,我猜他們球隊的人可能買了自已球隊的比分,結果和這邊對不上……”
……
陳青峰拿著審訊的記錄,遞給了吳磊。
這時吳磊慢慢的起身。
然后走到了外面。
光是剛才這段審訊記錄,就足以讓西閃國際的負責人喝一壺了。
……
接下來的幾天,西陜國際的球員,球隊的負責人,還有教練組。
全都被帶到公安局這邊一一問話。
面對著反水的裁判,球隊的負責人王博,此時也不得不承認了自已的罪行。
“你自已看,這是境外賭博網(wǎng)站開出來的比賽結果,在比賽之前就已經是3:0了,上半場對手進兩個球,下半場你們攻進去三個球,比賽和境外網(wǎng)站開出來的比賽結果如出一轍,還有,之前那場比賽,場上的裁判指出是你在比賽之前授意他要讓西陜國際輸兩個以上的球……”
“我們還查了,你的通話記錄有頻繁的和濠江和香江溝通的記錄,一個月要通話幾十,甚至上百次,你告訴我,你到底和誰聯(lián)系?”
……
王博挺了三天,最后還是在警方的攻勢之下,突破了心理防線。
最終承認了和境外賭博集團相互勾連,操作比賽的結果。
“我之前是搞房地產,但是房子不好賣,我之前那個項目虧了1000多萬,我在生意場上認識一些朋友,然后有人就叫我去香江,在那邊我認識了一個在那邊做生意的朋友?”
“誰?叫什么名字?”
“全名我不知道,不過那個人看起來還挺有背景的,而且,帶著的女伴還是個洋妞,還給他生了個洋娃娃,當時是在香江的四季酒店,我看別人都叫他閆總!”
“閆總!”
“對,他說國內足球比賽這么火,我們還守著房地產,實在是浪費這么好的環(huán)境,我一聽也是,正好他說想投資足球,但是在內地找不到代理人,我就說要不我?guī)退囋?,于是我就從他那拿了一筆錢,把球隊買了下來,一來球隊可以幫我宣傳我的地產,反正我接手之后,房子賣的不錯,一開始我們也確實贏了幾場,這波后來去年,差一點兒就沖冠了,從今年開始,閆總跟我說,去年我們打的太猛,現(xiàn)在,要讓我們多輸幾場,這樣,我們才能賺更多的錢,所以從今年開始,這個賽季,我們一直輸……”
陳青峰聽到對方的敘述,然后從自已隨身攜帶的文件里拿出了一張照片。
“你看看,你說的那個閆總是不是他?”
王博接過照片,稍微看了一下。
“對對對,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