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凝結成冰。
“怎么,大哥不歡迎我?我還想著今日來給大哥陪酒謝罪呢?!鄙蜃朴裾酒鹕韥?,190的身高帶來與生俱來的壓迫感,只是他愛笑,長得又俊美,時常讓人忽視他周身的危險,讓人不知不覺地就被迷惑住。
沈灼玉倒了一杯白酒,先干為敬,杯底朝下倒了倒,笑瞇瞇道:“染染,你幫我說個和?”
一句話觸到了沈京寒的逆鱗,男人冷冷扔了手上的熱毛巾,鳳眼冰如刀。
林染條件反射地伸手攥住了沈京寒,生怕他不顧場合地動手,這里是京市,京市是董家的老巢,強龍不壓地頭蛇,大哥此次過來就算帶了保鏢,也干不過二哥。
沈京寒動作一頓,垂眼看她,見她眼底都是擔憂,心里的怒火莫名熄滅了一些,反手握住她的小手,十指相扣。
沈灼玉臉上笑容一僵,手指險些捏碎酒杯,
偌大的宴客廳鴉雀無聲,范家人驚得不敢言語,圍觀眾人也驚險刺激地等著后續發展,這個時候,誰敢插手港城第一豪門的事情,何況還牽扯到京市董家?
誰出聲,誰就是槍打的頭鳥。
范家老爺子這才反應過來,顫顫巍巍地說道:“年輕人,你叫他大哥?難道你就是沈家的那個私生子?”
范家長房夫婦和二房夫婦屁股長刺一般,彈跳起來,火急火燎地將老爺子從主桌扶走,免得老爺子剛下手術臺,從閻王那里撿來的小命又要交代回去了。
“你們別扒拉我,招呼客人吶?!狈都依蠣斪又糁照扔彩潜煌献?,這些子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來了客人不招待,光知道扒拉他?
“爸,您別說了。”范家老大和老二如喪考妣,只覺頭頂的天塌了。好端端的壽宴,怎么就來了董家人,這是天要亡他們范家啊。
主桌這邊,季南臣冷冷掃了一眼作妖的母親和姨娘等人,沖著沈京寒微微頷首笑道:“沈先生,京市是我的地盤,今日就當給小弟一個薄面,大家有話好說。別砸了范家的壽宴,讓黑發人送白發人?!?/p>
沒人比他更清楚,沈家兄弟倆的殺傷力,這事要是真的鬧起來,范家老爺子沒準真的要一命嗚呼才能平息了。
“林小姐,您怎么說?”季南臣給喬嘉木遞了一個眼神,讓她去勸一下。
喬嘉木只當看不見。
季南臣氣的險些內傷。
林染低頭不說話,知道她說話就是火上澆油,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當一個安靜的花瓶,如此才能平息大哥的怒火,只要大哥不動怒,光憑二哥,是鬧不起來的。
許是察覺到她的緊張和驚懼,沈京寒深呼吸,安撫地握緊她的手,看向季南臣:“既是如此,那就坐下來一起吃吧?!?/p>
季南臣松了一口氣,這真是宰相肚里能撐船啊!
不愧是沈京寒,他是決計做不到這一點的。
沈京寒開了口,場面瞬間活絡起來。大家繼續吃飯喝酒,范家人覺得天又撐起來了,擦著滿頭的冷汗,苦哈哈地招呼著滿堂的賓客。
“大哥真是好氣度?!鄙蜃朴褚娝谷豢献尣?,懶洋洋地又倒了一杯酒,說道,“這杯酒還是敬大哥,逼死生父,奪我妹妹,我先干為敬。”
滿桌寂靜。
喬嘉靈險些沒忍住笑出聲來,不愧是港城來的,就是勇,當著人前就說出沈家的諸多丑聞來,本來這些事情與她無關的,但是誰叫沈京寒今晚來給喬嘉木撐腰呢?
她自然得找他的死對頭來,連同喬嘉木和林染那個小養女都一起收拾了。
林染臉色一變,抬眼看他,低低喊道:“二哥,你喝醉了?!?/p>
沈灼玉盯著她那張朝思暮想的小臉,似笑非笑道:“我還沒喝呢,怎么就醉了?染染,一直不清醒的人是你罷了。你真的要一輩子無名無分地跟著他,你不知道他恨你,恨你母親嗎?”
林染察覺身邊氣溫驟降,緊緊握住沈京寒的手,飛快說道:“如果你要回董家認祖歸宗,那沈園的事情就與你無關了,你若是沈家人,自家的事情內部解決,何必讓外人看笑話?”
林染小臉微冷,言辭犀利。
沒錯,她是恨沈京寒,恨他始亂終棄,恨他為了復仇不擇手段,可她也報復回來了,大哥手段是狠了點,可他一直對付的都是沈中奇,沒有真的對二哥和沈枝動手,否則二哥真的能在港城來去自如嗎?
這一點他們都很清楚。
如今沈灼玉跑到京市來鬧的人盡皆知,屬實落了下乘。
沈灼玉臉上笑容收斂,怔怔道:“你不喜歡我回董家的話,那我就不回去了。我和你回港城好不好?”
這話說的十分的癡情,引得周遭眾人頻頻看過來,竊竊私語。
沈京寒額頭青筋暴起,臉色鐵青地看著林染。
主桌這邊鴉雀無聲,眾人齊刷刷地看向林染,絲毫不懷疑,要是這小姑娘敢點頭,估計今天總有一個人要血濺當場。
林染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拿起桌子上的白酒,倒了一大杯,直接一口悶了,眾人看的目瞪口呆,第一次見女孩子喝酒這么豪爽。
沈家兄弟倆瞇眼,臉色俱變。
林染許久沒喝酒,被辣的眉尖緊皺,她繼續倒第二杯。
沈京寒臉色微變,伸手按住她的手。
她小臉籠著冰,一點點地掰開沈京寒的手指,喝了第二杯,還是一口悶。
這一下沈灼玉臉色都變了,失聲道:“你做什么?”
她冷冷一笑,看向天不怕地不怕,張揚肆意,連天都敢捅一個窟窿的沈灼玉,說道:“你不是要喝酒嗎?今日就陪你喝個夠,誰慫誰是孬種。”
沈灼玉俊美無儔的面容一陣青一陣白,低頭倒酒,陪了一杯。
季南臣見沈家兄弟爭鋒相對的場面瞬間變成了拼酒,也很是震驚,這小姑娘是真的有手段,喝酒也是真的勇,這酒烈的很,照她那種喝法,估計要胃出血送醫院去。
沈家兄弟到底是舍不得,所以才在她面前潰不成軍,各自退了一步。
她,不過是仗著沈家兄弟寵著罷了。
季南臣忍不住看向喬嘉木,有時候他真的很氣她人淡如菊的性格,從來不跟他鬧脾氣,更別提像林染這樣恃寵而嬌了。
但凡她肯對他用點心,他們之間用得著走到今日這一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