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隊長,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你,這人絕不會是我們沈家村的村民。
至于其他村子,我可以配合你去問問。這點面子,我還是有的?!?/p>
沈大隊長語氣嚴肅。
他清楚從河里釣上來一具尸體不是小事,更怕影響到整個村子。
他和其他幾個村子的村干部關系還不錯,都是說得上話的。
他幫忙詢問,那些人多多少少會重視一點。
白隊長沉吟片刻,提出了藏在心底的疑問。
“這兩天下雨,河里漲水,這具尸體很可能是從別處沖過來的。
可過去這么久,局里并沒有接到任何報案。”
這才是最讓他覺得奇怪的一點。
哪家丟了人超過二十四小時,都該來公安局報案,要他們幫忙找人了。
但除了最近的人販子案,其他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白隊長記憶力還不錯,重要的案子都會清清楚楚的記在腦子里。
唯獨這個,奇怪得很。
顧檸也想到了這一點。
雖然她是技術部的,只負責畫像。
但她旁邊有楚楚那個大嘴巴,局里的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閑來無事時,部門里的人就愛討論局里的案子。
比如說前幾天住在城南的楊大媽,就來報案說家里下蛋的雞丟了,撒潑打滾要求他們找回來。
更離譜的是要她畫出雞的模樣,讓公安挨家挨戶的照著畫像找。
諸如此類的事,她好幾天都聽不完。
但這些都是聽了笑笑就過,沒放在心上。
“那就麻煩沈大隊長了,不過這尸體我得先派人保護起來。”
省里有專業的法醫,他接到報案之前就已經向上級請求派法醫過來給尸體做鑒定了。
在法醫趕到沈家村之前,現場必須進行封鎖,不許任何人靠近。
沈大隊長表示理解,他們留個尸體在這也是膈應。
剛才釣上尸體的時候,好幾個村民都忍不住在旁邊吐了起來。
有幾個直接被嚇暈了,還是讓人抬回家的。
他抬手遣散村民,讓他們各忙各的去,別都圍在這里看熱鬧。
沈婷臉色慘白的撫著心口,還有些驚魂未定。
這個地方她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何桀,我們也快點走吧?!?/p>
她虛聲催促著身邊的男人,卻沒聽到回答。
沈婷皺著眉側頭,發現男人正失神的看著那具泡腫的尸體。
她渾身打了個激靈,“那玩意有什么好看的,嚇死人了?!?/p>
那張臉都被河水泡的不成樣子,屬于看一眼都會做噩夢的程度。
何桀回過神來,“我也是第一次碰上這種情況,有些嚇到了。
我們回家得跨個火盆去去晦氣才行?!?/p>
沈婷贊同的點點頭。
她還以為自已今天轉運了,沒想到是倒了大霉。
那魚她也不敢吃了。
都怪顧檸,好端端的同意換什么位置。
她要是和以前一樣跟她對著干,釣到尸體的人就是顧檸了。
沈婷情緒剛好了不少,心里就開始埋怨起顧檸。
她慣會為難別人,從不覺得自已有錯。
沈婷陰惻惻的瞪了顧檸一眼,就想跟著大部隊離開。
“慢著?!?/p>
誰知一轉身的功夫,眼前出現一抹高大的身影。
沈應淮憑著身高優勢,以及健壯的體魄,擋住他們的去路。
顧檸慢悠悠走上前,“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沈婷想到了她和顧檸定下的賭約,臉唰的一下黑了。
“發生這種事,那個比賽自然不作數了?!?/p>
她不愿承認自已輸了,直接耍無賴。
聽到這里,顧檸也不生氣,反而笑盈盈的詢問。
一副很好說話的樣子。
“你釣上來尸體不久,勝負就已經分出來了。
你是想老老實實照著約定辦,還是想去這泡過尸體的河里游一圈呢?”
“顧檸,當著公安同志的面你也敢威脅我的人身安全,你就不怕……”
她話還沒說完,身后就傳來一陣清脆的咳嗽聲。
白隊長摸著喉嚨,黝黑的臉上寫著幾分不好意思。
“咳咳咳~這幾天上火,嗓子不太舒服。
沈大隊長,能否跟你討杯熱水喝?!?/p>
“當然可以,公安同志們辛苦了?!?/p>
沈大隊長應的爽快,好像沒聽見旁邊的爭吵,領著白隊長離開。
經過幾人身邊時,白隊長用余光瞥了沈婷一眼,心里冷哼。
也不知道這丫頭在想什么,他肯定是護著自已人的。
愿賭服輸。
別說顧檸根本沒錯,就是有錯,人家現在“休假”呢,不歸他管。
白隊長心里這么想的,但明面上不好表現的太明顯。
只好假裝喉嚨不舒服跟著沈大隊長離開,眼不見為凈。
沈婷傻眼了。
她本來還想借顧檸的身份來壓制一下。
白隊長好歹也算顧檸的上級,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公安局的人威脅小老百姓的人身安全吧?
結果讓她萬萬沒想到,白隊長確實不好不管,但他可以當個睜眼瞎。
連安局長都要維護的人,他可不敢管。
“行了,你記得挨家挨戶敲門的時候,大聲一點。
別想著耍小心眼,我會找人盯著你的?!?/p>
顧檸要求沈婷現在就去。
她還花錢雇幾個村民跟著,確保沈婷將他們家做的那些丑事宣揚到位。
沈婷氣到極點反而安靜下來,“去就去!
顧檸,今天的恥辱我記下了?!?/p>
過幾天,她會連本帶利的還回去。
說完,沈婷甩開何桀的手,頭也不回的往隔壁村走。
收了顧檸錢的幾個村民見狀連忙跟上,把人盯得緊緊的。
檸丫頭出手大方,他們自然得把活干好了。
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沈婷別想?;ㄕ?。
見沈婷氣沖沖離開,顧檸的目光自何桀身上劃過。
這人今天倒是安靜,居然不跳出來道德綁架了。
顧檸腹誹兩句就收回了目光,沒多在意。
她不打算離開,一直在這等到法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