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湖對岸,西山之上。
從這里看去,對岸的整座百花學府盡入眼中,然而白墨二人顯然是沒有興趣去俯瞰學府的。
他們的眼睛停留在西山之上,整個西山都長著一種紫紅色的蘇草,葉子呈現方形。
而在半山腰處,一株有著四米高的蘇草搖曳著,通體是紫玉一般的紫紅色,一片片方形的葉子伸展,看起來和一株普通的植物沒有區別。
木子凜的腳步在他面前停下。
“葶神,我帶了兩個朋友來看你。”
......
......
過了很多秒,木子凜依舊虔誠的站著,但面前的高大蘇草沒有一絲回應。
“它似乎在沉睡。”丁雨眠此時開口。
轉頭,木子凜訝異的看了她一眼,微微頷首,“葶神已經很老了,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
“它能聽見我的呼喚,只是需要時間醒來,等一等吧。”
木子凜話音剛落,面前的紫色蘇草便搖曳起來。
‘他們都不簡單啊,好久沒見到如此天賦強大的人類了’
“嗯,他們確實都很厲害,他們中有一個有些問題想請教您。”
‘讓他跟我說。’
木子凜轉身,看向白墨,“你問吧,葶神具有心靈系的能力,可以回答你的問題。”
“好。”
白墨干脆的點頭,上前兩步,注視著面前的葶苧草,也不知道他們妖魔需不需要禮儀來表示尊重。
本著反正不吃虧的原則,他微微躬身。
“葶神,我有一只神塵虎,現在已經進入戰將級進階期,不過它想要邁入統領,還需要一點時間,我想知道有沒有什么辦法可以促進它的成長。”
‘神塵虎...,真是許久沒有聽到過的名字。’
‘我知道有個地方,那里有一種植物,上面的一些果子是這些家伙偶爾會吃的。我將那個地方的位置告訴你’
這聲音分不清男女老少,語句字節間仿佛還停留著古時候的腔韻。
心念傳音剛結束,白墨便感受到又一道心念傳遞過來,在他的心中勾勒出一副地圖。
白墨仔細瞅了瞅,看樣子像是在江州西北部。而后是一個株植物的三維立體圖。
這東西他認識,是黃玉果,在九州南方分布廣泛。
他抽了抽嘴角,打消了去別的部方找這種植物的想法。可能江州西北部的黃玉果不一樣吧。
不然葶苧也不能還給個地圖,直接把植物的三維立體圖給了不就行。
于此同時,只見葶苧的表面突然泛起瑩瑩的光芒,而丁雨眠的圖騰墜也突然亮起。
不過只是閃亮,卻沒有其他反應。
這讓在場的人都很奇怪。
于是白墨問,“葶神,您知道圖騰嗎?”
‘我見過一只,聽說后來它死了。’
葶苧的枝葉輕輕搖曳,‘我不是圖騰,雖然不知道為何會與那只人類的圖騰器產生反應,但我不是’
“可你身上剛才出現了圖騰之光。”
‘我也不知,這個光芒是最近幾年出現的,它很稀薄,沒有用處,也可能不是圖騰之光。’
白墨微微點頭,突然想起自己去年來這里,在那神秘山谷中見到的巨大尋風花。
于是接著問:“您知道南方山谷中有一朵巨大的尋風花嗎?”
停頓了一下,白墨補充道。
“體型應該是您的五六倍。”
‘.......’
丁雨眠默默翻了個白眼,以她對白墨的了解,后面這句話絕對是故意說的。
這個人有時候就喜歡讓別人小小的難受一下,這樣他就在心里暗暗的偷笑。
白墨悄咪咪的瞄了葶苧一眼,感覺是不是年紀大了又睡著了,便聽又一道心念傳來。
‘未曾知曉,我不能移動,大部分事情只是木家的后輩講與我聽,我無聊了,又講與那些后輩們的后輩聽。’
“這樣,晚輩沒有問題了,多謝葶神。”
于是二人在這里欣賞了一下鏡湖的風景,聽木子凜絮絮叨叨和合葶神說一些趣事。
待天色轉黑,在附近吃了頓飯。
螺螄粉,加酸加辣加筍絲,白墨喜歡多加花生和腐竹。
飯后,就此分開。
馮州龍的詛咒物質已經做好,不過當白墨想起那個神秘山谷的事情后,便心癢難耐的想去看看。
雖然當時老師蕭均說,那只是普通的尋風花和古山精骸骨,但白墨總覺得過于夸張。
什么普通的尋風花長那么大。
“明天去妖都?”旁邊的丁雨眠問。
“不,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白墨搖了搖頭。
“你向葶苧問起的那個山谷?”
“沒錯。”白墨把玩著她的手,怎么玩也玩不膩,坐起身,白墨看了眼時間。
該修煉了。
吧唧一口當安神藥,白墨閉上眼睛,進入冥想。
.......
南方山林,二人來到神秘山谷。
當年谷口的山精尸體早已經消失,而在不寬不窄的谷口。
那些淡青色的尋風花仍舊生長著,既沒有往外泛濫,也沒有往內收縮。
手里捏著瞬息移動,身周風之屏障將二人圍繞。
白墨帶著丁雨眠,緩緩走了進去。
淡白色完全由花孢組成的霧氣仍舊薄紗一般籠罩著這個山谷,周圍流動的風將白墨二人百米內的空氣清晰。
在一片安靜之中,腳步聲便愈加明顯。
隨著漸漸深入,那巨大的青白色尋風花,那小山坡一樣的山精骸骨,那噴涌向天際的孢子柱,那漫山遍野的淡青色小花。
呈現在二人面前。
“怎么樣?”白墨問向丁雨眠。
“沒有感受到強烈的心靈波動。”
“要不用白澤百獸圖試一下?”
“好。”
丁雨眠點頭,伸手將白澤吊墜取下,瑩瑩的光芒頓時亮起,照耀在那山包一樣的山精骸骨上。
“嗯?”一聲疑惑的鼻音自丁雨眠的口中傳出。
“怎么了?”
“那東西沒死透,還有一縷心魄支撐著尸體去吸收地面的生機補足自身。”
瞬時間,白墨眼神一凝,重重的空間念力匯聚,被浮動的空氣勾勒出一個圓形的輪廓。
“空間重炮!”
帶著火箭般的速度與泰坦般的力量,空間重炮直接將像是山精頭顱的那一塊山包炸的粉碎。
同時,他不忘瞥一眼仍舊靜靜矗立在整個山精巨大尸體中心的尋風花。
什么反應也沒有。
倒是白澤百獸圖的力量在山精頭顱徹底炸碎了之后有了反應。
只見瑩瑩的光之鏈接連接著圖騰墜以及山精尸體,而后一副畫面徐徐展開。
視角很高,能夠看到一望無際的山林,而在正前方,一名身著麻衣古袍的中年人負手而立。
接著便見其朝天一指,沒有任何魔法架構的痕跡,原本明朗的天穹瞬間陰沉如墨。
暴躁的電光奔涌之間,一只如同山岳般龐大的雷霆龍首探出云層,栩栩如生的仿佛真實生物,只是這冰山一角的身軀,便讓人感到震撼與驚懼!
雷霆龍首豁然俯沖而下,完全能撞碎投影的強橫威勢碾壓,修長的龍身之上,一縷縷毛發,一片片閃爍著紫光的鱗甲都是那么清晰。
宛若真實的雷霆之龍轟擊而來,那帶著肆虐電光的睥睨神眸是那樣真實駭人!
之后只見天旋地轉,畫面之內只剩下大地與草。
接著視角一轉,只見那名麻衣古袍的男子懸立于重傷瀕死倒地不起的巨大山精之上。
伸手隔空一抓,便有無數的綠色光點自四面八方的山野中凝聚。
那光點最后匯聚在他的手指間,便見其往下面一丟。
一顆宛如是真實的種子下墜,種在了山精胸口位置,緊接著,一朵淡青色的小花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做完這一切,男子轉身離去。
而緊接著畫面中的場景開始變化,原本的平原漸漸化作山谷,原本巨大的山精變成骸骨,又被土灰覆蓋,只余留一點殘魂不滅。
而原本的小花也長成足夠山谷高的巨花,噴灑出無數的花孢。
畫面到此消失。
“原來這株尋風花真的是普通花草。”
白墨喃喃自語的說了一句,直到此時,他才相信眼前的這個巨大花朵不是什么妖怪。
“那是什么魔法?”
而丁雨眠則回想著那個麻衣男子釋放的兩招。
前一個如果是修為頂尖的雷法師不是不可以做到,只是看那威勢,可能不會那么栩栩如生。
至于后一個,竟然直接憑空凝聚出一顆具有生命力繁衍能力的種子,這和現在的植物系魔法完全不一樣。
更為重要的事,他的兩招法術,根本沒有見到星子的光輝閃過,即使很微弱,很快,那也是有的。
即使是向白墨這樣掌握了一念星圖,當他釋放中階魔法,依舊會有星子的光輝閃現。
即使是變異衍生的法術,同樣如此。因為人類法師的一切魔法演變,都是靠星子的變化來完成。
況且,那名麻衣男子施展的兩個魔法看樣子都不是低級的法術。
難道是太快了他們沒看見,難不成還有人能夠一念星宮?
白墨自然聽見了丁雨眠的疑問,他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們的見識還是太少了,修為也不高,哪里看的明白。或許是什么禁術也說不準,這里沒什么值得探索的了,我們走。”
歷史的秘密實在太多,他們現在能有幸知道這株花,與這只山精的故事已經很幸運。
繼續去探索,不過是在浩如煙海的歷史記錄中尋章摘句,不是他們現在該做的事情。
知道魔法還能如此的變化與強大,便已經足夠。
.......
妖都法師塔,馮州龍研究室。
一管如同藥劑一般的詛咒物質被馮州龍用特殊得器皿封存,交給白墨。
又被白墨轉身遞給丁雨眠。
不等二人問起,便聽他滿臉的得意的開始講述其這個詛咒物質的信息。
“我叫它邪命,這絕對是我這輩子做出來的最離奇的詛咒物質!”
“這名字起的還行,聽上去就很邪。”
白墨微微頷首,點評一句,而后又問,“那它的效果是什么?”
“它有兩個效果!或者說這兩個小效果共同組成了邪命這個大效果!”
馮州龍激動的說著。
“別賣關子了,快說。”
“年輕人,真是一點耐心都沒有。”馮州龍很不客氣的吐槽一句,便也不在賣關子。
“它很強大,你女朋友馴服它的時候需要小心。”
“知道了知道了。”白墨揮揮手,“我說老馮,你怎么變婆媽了,是不是年紀大了。”
馮州龍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而后開始慢條斯理的解釋起來。
“先說邪之效果吧,我將他稱為邪魂化身!”
“化身?這東西還能凝聚化身?!那我豈不是...”
白墨眼睛都瞪大了,不知不覺腦子就出現了一些需要模糊處理的畫面,被丁雨眠瞪了一眼,才咳嗽一聲,神情一本正經的問:
“這化身能用來干..什么?”
“能..用來戰斗。”馮州龍看了白墨一眼,眨了眨眼睛。
“一切詛咒法師能施展的魔法,她都可以。化身的詛咒不具備邪魂化身的效果,但是具備邪命的第二個小效果,血咒汲命。”
“血咒汲命?聽起來是很邪惡的能力,不會被列為邪術嗎?”
聞言,丁雨眠黛眉微微蹙起。
“不會,這個效果和詛咒魔法一樣,有要命的和不要命兩種方式。”
馮州龍搖了搖頭,便聽白墨問:“都說說。”
“血咒汲命能夠腐蝕被詛咒者的肉體,同時吸收對方的生命力,儲存在化身之中,用以自愈。這個可以控制,具體需要煉化了才知道。”
白墨微微頷首,臉上的表情又變的奇怪起來,有些心虛的問:
“化身可以有幾個?”
丁雨眠白眼就沒停過。
“最多一個。”馮州龍回答的很快。
“煉制化身應該沒有那么容易吧?”
“確實沒有,但也不是太難。”
馮州龍喝了口水,接著說:“化身該怎么練我也不知道,只有詛咒物質的擁有者知道。”
“那雨眠,你趕緊去煉化這個邪命吧,我在外面看著。”
白墨指了指一間冥想室。
丁雨眠看了他一眼,“你很期待?”
“期待啊,這么強大的能力,我當然期待,我希望你實力變強嘛。”
“......”
沒在說話,丁雨眠進入冥想室之中,而白墨就在屋子里等了起來。
反正也沒外人,他看向馮州龍。
“我說老馮,你這個邪命做的甚合我意,不過我才發現,原來你這個家伙也不是正經人,化身...嘖嘖嘖。”
馮州龍頓時就不樂意了,指著白墨的鼻子大聲斥責。
“你不要憑空污蔑,憑空想象。明明就是個正經的能力,哪里不正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