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靈瞳孔一縮,猛然抬頭,看向這個老人,眉心已經有隱隱的黑色光輝涌現。
“靈靈,別緊張,我是秦月爺爺,你應該記得,我還給你帶過一盒老家特產的糕點,你說味道有些像是抹茶。”
老者見到靈靈的反應,就知道自己身上的一些破綻被這個觀察敏銳的小姑娘察覺了。
他后退了一些,口中更是急促的說著。表明自己沒有惡意。
“可能你也發現了,其實我并非什么普通人,嚴格說起來,我甚至已經算不得一個正常意義上的人類了。”
秦月爺爺一邊說著,他的樣貌也一邊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首先是屬于活人的那種血氣消失了,一股屬于陰物的森寒之感彌漫出來。
其次是他的皮膚,在轉眼之間,從那種戶外勞作者特有的黝黑色,轉變成極其具有反差感,極其沒有生命活力的灰白色。
他黑白分明的渾濁眼睛也漸漸明亮起來,黑色瞳孔擴張,眼白消失,直到整個眼睛,都成為黑色。
他此刻,完全變成了一只靈靈見過一面的生物——僵傀。
秦月爺爺恢復了自己的原貌,又后退了一些,抬起雙手表示自己沒有惡意。
靈靈此刻已經鎮定下來,不過她額頭上涌動的黑色光華仍舊流轉了全身。
鎧甲合體!
“你是僵傀?!你為什么會是秦月爺爺。”
“因為秦月父親,就是我收養的。”
老者立刻回答,不待靈靈問,他更為急促的說道:
“我現身,是想要見一下白墨。請他幫助一下我們!”
“他現在不在魔都,在迪拜。你來的時間不對,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訴我,我或許也能幫助。”靈靈道。
“不,謝謝。既然他不在,那么我在這里等他回來。”
聞言,老者并沒有接受靈靈的好意。
哪怕這一段時間以來的接觸,讓他明白眼前的這個小家伙,是一個善良的人。
但自己接受的消息,自己想要說的事情太過重要。
他們如果要選擇相信一個人類,那么有且只有一個選擇。
那就是韓非見過一面的白墨。
他本以為來到這里,會很快看到那個年輕人。
恢復自己的偽裝,老者默默在角落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他目光一直看著櫥窗外面。
靈靈不知道他們是有什么事,但通過老人的表現,還有一反常態的直接暴露身份。
讓她感覺老者所要拜托的事情,似乎很重要。
“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話,我們可以簽訂心靈契約。”靈靈再次道。
“不,我可以再等等,一段時間,還是可以等的。”老者搖頭道。
······
轟隆~~~~~~~~~~~~~!!!
巨大的轟鳴聲響徹了整個迪拜,從最高處那如天空之城一般的迪拜法師塔頂端傳來。
像是天雷滾滾,撞擊在整個城市所有人的耳中。
當人們抬頭望向聲音傳來之處,只見整個迪拜塔都在晃動,最高處的頂端,更是成了一大片爆開的水幕。
白色水浪像是天空之中的云朵散開,整個法師塔頂部都淹沒在一片白色之中。
反應遲鈍的守衛法師開啟的大陣緊急閃爍,讓那些廣闊的水浪沒有擴張開。
它們如一道道瀑布一樣,從高空傾瀉下來,似一片天空簾幕。
數不清法師像是被捅了窩的馬蜂一樣從瘦高的塔樓之中飛出。
沒有目的的亂竄,沒有方向的跑動。
許許多多抬頭仰望這一幕的市民們都看傻眼了,像是在觀看一場滑稽的默劇表演。
蘇鹿面無表情的站在整個法師塔的頂端,手里抓著半個人。
那是被炸碎了下半身的西哲。
他們都沒有想到,那個白墨竟然也是假的,更加會自爆。
“救..救...我.....”
西哲上半身也是密密麻麻,像是彈痕一般的血孔,艱難的說著話。
沒有辦法,他距離那個白墨實在太近了。
哪怕他是一名禁咒,哪怕他是一位空間系法師,在那么近的距離之下。
他根本沒有來得及施展出有效的防御!
更何況,他還在完成自己的禁咒級魔法,星光宇宙山。
驟然爆發的澎湃水災,就像是一個忽然席卷的戰爭要塞堡壘。
槍林彈雨與海嘯水渦風暴一樣的擴張出去,剛性極強的密集水彈。如果不是蘇鹿反應夠快,他自己也會重傷。
整個法師塔頂層的半球天空都在此刻粉碎,只有一些原本應該維持法師塔穩定性的地方,還殘留著框架。
所有當時位于頂樓的成員,那些蘇鹿的秘書,上來協助抓捕的迪拜上位法師,那六個由西哲精心培養出來的空間系超階。
都在豁然爆炸的水災之中,成為了泡沫,他們甚至染不紅整個水災百分之一的水流。
是那么的不起眼。
“所有迪拜武裝,全力尋找白墨和莎迦,找到者,我直接賜予迪拜議會終身議員的資格!”
蘇鹿俯瞰整個城市,一雙眼眸定在白墨下榻的酒店那邊,聲音滾滾的傳遍了整個法師塔。
每一位迪拜的議員,可以說都是這座城市的股東。
享受著這座城市創造的利益的分紅。
迪拜諸多的上位者,巔位者,他們哪一個不是實力強大?
但在議會議員名額上,仍舊沒有他們的一份!
而這次,蘇鹿竟然把這種獎勵拿了出來。
如果把迪拜比作一個上市公司,那這個終身議員的位置,幾乎是等同于這個上市公司的原始股份了!
蘇鹿說完話,就拎著西哲一路直接往帕特農而去。
一邊飛,一邊給他做臨時治療。
再怎么說,西哲也是一位效忠于他的禁咒。
即便是戰死了。他都應該厚葬的那種。
何況現在還有救。
蘇鹿剛動身,瞬間,整個迪拜法師塔都激動了起來,
城市護衛隊,上位法師團,榮譽守衛,云上法師陣營,幾乎每一個自認有實力的團體和個人,都行動了起來。
抓捕白墨的消息,和白墨與莎迦的信息,幾乎是以裂變的速度,在整個迪拜城之中傳播。
從那些超階到高階中階低階,又從法師到那些有錢人,再到整個城市的每一個普通人。
在城市原始股份的激勵之下,這座城市的百萬人似乎凝聚成為了一股駭人心神的力量。
“酒店沒有,他們已經跑了!”
“魯爾區三八路發現了有監控,拍到隆他們離開的影子!”
“他們在瞬移,再往城市東面走,立刻通知城防軍,開啟全城空間封鎖,不能讓他們再瞬移了!”
“有特馬區外一街道居民傳訊,看見了閃爍走的兩個人!”
“該死,他們還沒有開啟空間封鎖嗎!蘇鹿大人交代的事情,無論花費多大的代價,我們都要完成!”
迪拜百萬人緊鑼密鼓的阻撓著白墨兩人的前進。
事實上,他們的阻撓,對于白墨來說,也只是兩分鐘之前,才開始。
之前的那段時間,他都帶著莎迦,在不引起戰斗的情況下,繞開酒店諸多偽裝成為服務員或者經理前臺的迪拜法師。
不得不說,蘇鹿準備的還真就挺完善的。
整個酒店周邊三千米都是空間封鎖,而且陣法還是西哲那個禁咒的手筆。
這樣擁有隱空披風,可以穿破空間封鎖的白墨,也頗為感到棘手。
花了一些時間,他們才走出那片讓白墨感覺整個空間,都注入了強力膠水一般的地區。
“不用管他們,離開了那片地方,我們就海闊天空。”
看了眼有要驅趕周圍堵上來迪拜民眾們的莎迦,白墨搖了搖頭。
身周星光跳躍,對周圍樓棟上,電線桿,馬路線等地方散發出來,聯合在一起的擾亂力量視若無睹。
嗡~~~~!
星座落,空間開。
銀光一閃,兩人消失在原地。
那些人的通訊瞞不過他的耳朵,但白墨絲毫不擔心。
不是,真就以為隨便一個空間封鎖陣法,就能困住他吧?
你們難道人均西哲?
迪拜城很大,比魔都的面積還要大上一些、
因此,白墨從中心穿梭到城外,并非只用了一瞬間。
他還是花費了幾個呼吸的功夫的。
空間法師想要跑,誰也攔不住。
來到城市外面,白墨看了一眼后面的迪拜,仿佛可以看到那些人跳腳的畫面。
他算是知道,打完就跑的樂趣了。
“老師,有人追上來了,看來修為很高。”莎迦出聲提醒,眼神認真的盯著遠處天空上飛過來的幾個影子。
“不用理會,他們追不上。”
如果是在固定場合的短距離戰斗之中,白墨的瞬移,可能還會有那種專修速度敏捷的法師可以跟上。
但這種長距離奔襲,沒人跑得過已經可以遠距離空間穿梭的法師。
白墨再次搭建空間之橋,又挪移了十幾公里。
出現在一片不知道是哪個地方的原野上。
“老師,好像有個人跟上來了。”莎迦忽然看向身后的空間道。
“我知道,有家伙搭乘了便車,不過不是敵人。”
白墨轉身,身后原本剛剛閉合,停止扭曲的空間,再次波動起來。
一個高挑的身影打著滾掉出來,很沒有形象的砸在地上。
“哎呀!”
一聲痛呼,阿莎蕊雅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胸前衣裳沾染的泥土,引起一陣驚濤駭浪。
阿莎蕊雅自己烏黑明亮的眼睛,幽怨的看著白墨,嘴巴嘟起。
“我說白墨,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你就不能發揮一下紳士風度,接著我嗎,別說你沒有發現。”
“我能提醒莎迦不出手,在你剛出現的時候打死你,已經很紳士了。”
白墨聳了聳肩,“誰讓你鬼鬼祟祟跟上來的,還用那么危險的空間技巧。”
“什么人的順風漂流你也敢上,只要我中途一個急轉彎,能讓空間亂流把你甩到南極洲去。”
阿莎蕊雅可沒有被唬住,她的空間系也是超階。
雖然沒有白墨那么變態,但借助魔器,能搭上便車,就能中途下車。
“呵呵,我那是對你的信任,一般人,本圣女還不搭理呢。真是媚眼拋給了瞎子看。”
白墨沒有再和她閑扯,雖然猜測到,但還是直接問了出來。
“說吧,跟上來干什么,你也想要迪拜的股份?”
“咯咯咯~,我可沒有那個福氣。”
阿莎蕊雅嬌笑了兩聲,眼神之中卻沒有多少笑意,反而是鄭重。
“有沒有興趣聯手?”
“你想救黑龍大帝。”白墨道。
聞言,莎迦眼中閃過一抹訝異,而阿莎蕊雅則是臉上出現意外的色彩。
“你怎么知道?”
“當初你帶我去看黑龍大帝,目的性太強了,而且之后我也聽到了一些消息,這并不難猜。”
“沒錯,你猜對了。”
阿莎蕊雅干脆的承認,點了點頭說:
“黑龍大帝是我養父的朋友,他叫做奧斯汀,被蘇鹿用邪惡的方法控制,我要救他。”
她看著白墨,目光灼灼,像是秋夜之中驟然明媚起來的月亮,又帶著人間煙火的迷人韻味。
“我們擁有共同的敵人,如果你救了他,讓我這個帕特農圣女,做什么都可以哦~”
說完,她還眨了眨眼睛,帶著幾分挑逗。
“行啊,到時候你給我當情人。”白墨張口就來。
“好啊。”
阿莎蕊雅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道。
白墨卻沒有繼續說,而是看向遠方。
“既然都是自己人了,那不如先解決幾個敵人,慶祝一下,話說你能行嗎。”
阿莎蕊雅輕哼一聲,細長的黑暗長劍出現在她手中,薄薄的暗黑鎧甲似紗裙一樣籠罩了周身。
轉眼之間,她就從一個逃難的公主,變成了英武的女戰士。
一股冷冽而陰沉的氣勢散發而出。
“看不起誰呢,咱們比比,誰殺的多,以后誰在上面。”
莎迦張大了嘴,耳朵微紅,支支吾吾道:“我...我也要比嗎?”
“你想騎他就比。”阿莎蕊雅的回答很是彪悍。
話音落下,她一步邁出去,悄無聲息的不知道遁入了哪一處的陰影。
莎迦不敢去看白墨,捧著書默默施展了一個隱藏咒法,把自己遮掩了起來。
白墨撓了撓頭,一時間,竟然有些猶豫。
他是爭取輸的自然一點,還是輸的暢快一點?
這個提議,真的很難讓人拒絕啊!
·····
“追!飛龍告訴我,他們就在前面!”
云上法師團團長德牧大聲呼和著,腳下飛龍帶著兇悍龍威,催促著他前方的一只飛龍。
那是白墨三人騎乘過的那只,它原本的主人是巡查隊的黑大個。
軍團長的飛龍血統明顯比黑大個的飛龍高,此刻那只飛龍已經拼了全力在飛。
可以看到翅膀發力處,已經因為過度用力出現了撕裂。
黑大個并不在意這一點,他也在不斷催促自己的飛龍,并諂媚的對后方軍團長道:
“德牧大人,您放心,他們絕對跑不掉,長途瞬移是很消耗精神力的,他們現在一定在休息,我的飛龍記得白墨的氣味,一定可以找到他。”
“很好,黑大個,等我做了議員,你就是我的秘書!”
德牧說完,又轉頭對云上法師們道:“咱們齊心同力殺了白墨,到時議員所得的分紅,按照出力大小分配!大伙兒都給我用全力!”
“是!!”
五十名云上法師的情緒瞬間就被調動了起來,一個個亢奮的掃視下方土地,用全力去感知是否有白墨遺留的蹤跡。
“吼~”
忽然,黑大個的飛龍發出一聲低吼,停留在一片沒有什么植被的荒原土丘上空,不再前進。
“該死,你這個畜生,跟我繼續追!”
黑大個見狀,立刻凝聚出植物荊棘鞭,狠狠抽擊在飛龍受傷的翅膀附近。
“不追,老子今天就廢了你!這里什么都沒有,你他媽是眼瞎嗎!在這里停著做什么!!”
說一句,他就狠狠的抽出一鞭子,將飛龍打的發出一陣陣痛苦嘶鳴。
法師團團長德牧看向下面的地區,示意黑大個住手。
“他們可能藏起來了,給我搜!”
話音落下,這群人剛剛降落到一定高度,整片天空都陡然暗淡了下來。
云上法師團所有人心中一凜,立刻升起警惕,那些擁有光系的法師,更是第一時間,釋放出來光耀。
但就是他們這心神一緊,六神無主之際。
只見幾點似天外飛星的劍光,呈現三星拜月之勢,飛向幾個不同的飛龍法師、
漆黑而凌厲的劍光在暗幕籠罩下無聲無息,不知何時,出現在那名抽打飛龍的黑大個身前。
噗噗噗噗!!!
如同秋風掃落葉,包括黑大個在內,幾個飛龍法師,當場被一劍梟首。
噴涌的澆灌在龍鱗上面,渲染出妖異的紋路。
主人與坐騎之間的心靈契約因為死亡而斷開,幾只飛龍瞬間發了狂,似瘋牛一樣的在法師團之中撞擊起來。
“怎么回事!!”
“該死,有人死了!”
“解決這幾個畜生!!”
霎時間一大片的魔法之光亮起,雷霆冰雪齊齊綻放,將這幾只飛龍擊殺。
就在這時,又是幾道暗夜劍斬飛掠而出。
于此同時,一個更為邪異的暗紅劍影出現在云上法師團所有人的矚目中。
邪異的斬裂劍提爾鋒帶著凌然劍勢豁然落下,將一名猝不及防的云上法師,連人帶龍一分為二。
又是幾聲輕響,眾人正被斬裂劍提爾鋒吸引注意力之時,自暗夜女神手中發出的暗夜劍影,也豁然斬斷了幾名云上法師的脖頸!
“該死,聚攏!都給我聚攏!!”
這一次,團長德牧沒有再給那幾只失去主人的飛龍發狂的機會。隨手甩出三道雷鞭,將飛龍擊碎后,他大聲的吼叫起來。
所有的云上法師當即聚攏在一起,他們拋棄飛龍,以龍軀為盾掩護自身,形成圓環,聚集在中心,鑄成一個法陣。
“先破了這該死的暗夜天幕!”
德牧高聲說道。身上第一時間,綻放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與此同時,在他身周,十六位云上法師同樣身上金光大放!
金色的光芒結成一個十六芒星的樣子,聚合所有光法師的力量,瞬間綻放出一柱直沖天際的光柱。
光柱豁然烘干暗夜天幕,光芒一層一層潑灑在高天上,如同清水在洗去地上的墨跡。
黑暗退散,似乎有黎明到來,但最外圍防守的云上法師們卻驚訝的發現。
那黎明之光,蘊藏著更加凌厲陰冷的暗影,那是最為瘋狂的黑暗!
“黎明破曉!”
就在這時,一道冷然的輕喝聲忽然被眾人捕捉到,就見前方一道恢弘壯麗,廣闊頎長的劍光斬來。
那劍光似從天際線而來的沖擊波,攜帶著天地之威一般,隨著它的前進,天空之中,被金光驅逐的黑暗盡皆主動依附上來。
讓劍光更加的鬼魅無常了起來!
眾人只感覺自己如被這震撼宏大的劍光鎖定,無論如何也不能掙脫。
“防御!快!!”
一名云上法師連聲叫道,剛剛想要施法,卻驟然感覺自己渾身一緊。
低頭看去,一大片一大片藤蔓不知道何時,已經從腳下地面上攀附生長到高空,直接順著自己的腳纏了上來。
他下意識就要動用魔法,趁著還沒有被完全纏繞,震碎這藤蔓。
但魔能剛剛調動,便消失不見,他微微一愣,有些搞不清楚。
卻聽法師團團長豁然發出驚恐的尖叫,聲音像是一只受了驚的蠢驢。
“梵葵!圣城才會擁有的梵葵,你為什么會有梵葵,你怎么能驅使得了梵葵!!!”
原來這是梵葵,那名云上法師剛剛出現這個念頭,便被凄厲痛苦的龍鳴打斷。
破曉劍光襲來,瞬間將外圍的飛龍切碎,落在了他們身上。
那名云上法師徹底無法再思考了,他的身體連帶著臨時激發的鎧魔具,一同被斬斷。
索性他并不孤獨,身邊的同僚,都是他死亡道路上面的伙伴。
破曉劍光斬滅了一半的云上法師,直直撞在十六芒星光法陣上,產生出劇烈爆炸,這才終于和法陣一同消散。
德牧震驚慌亂的看著一步一步靠近的阿莎蕊雅,那全副武裝的黑暗鎧甲姿態,實在讓人難以將她和圣城聯系起來。
沒有圣光法陣,更加被具有封印力量的梵葵束縛,他們此刻完全成為了砧板上的魚肉。
“第一,控制住你們的不是我。”
“第二,我為什么不能有梵葵,再怎么說,我母親當年也是圣城最頂尖的那幾個人之一。”
阿莎蕊雅籠罩在面甲之下的眼睛看了一眼邊上抱著書,緩緩走出的莎迦,眼中同樣有驚訝。
不過,比起探究莎迦的身份,她顯然對剪除蘇鹿的黨羽,更加感興趣。
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德牧等人身上,一雙明亮的眼睛倏然冰冷下來,似黑暗之中的審判者。
“你們這些人,都參與了對奧斯汀的傷害,該死!”
話音落下,她手中的細劍陡然舞動起來,一道道暗黑劍光飛出,將一顆顆頭顱削下來。
莎迦并沒有怎么動手,等阿莎蕊雅徹底殺完了人,她直接再將這些人埋了。
“看來是我們贏了。”
阿莎蕊雅解除了黑暗劍女的樣子,看向白墨藏匿的地方,又轉頭對莎迦道:
“嘻嘻,姐妹,咱們一人一半。”
白墨:?
不是,說清楚啊,什么東西一人一半,要不然我可不出來。
“我們不能在這里久留,迪拜說不定還有方法,鎖定他們。”莎迦卻沒有開玩笑的念頭,神色認真道。
“對,我們現在走。”白墨現出身,打開空間之門,對兩人示意。
“我就不進去了,反正想做的都做了,要救奧斯汀,還需要一個強大的值得信賴的心靈法師,還有很多材料,我要去準備一下。”
阿莎蕊雅忽然說道,她沒有跟著白墨兩人逃回九州的打算,也不需要逃。
聞言,白墨點了點頭,帶著莎迦再次開始空間穿梭。
后來直接換成了風靈載著他們飛。
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是很容易交談一些平時不合適的話題的。
恰好夜幕降臨,整個天地似乎都小了起來,星星成為了滿屋的裝飾燈。
“老師,你不好奇我的身份嗎,我可以使用梵葵。”莎迦看向坐在身側的白墨道。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愿意說,我就有時間聽。”
白墨靠著天上永遠追不上的月亮。
“有時候,我總感覺老師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但這又不太可能。”
莎迦也抬頭望著月,等月亮重新沉眠在云層之中,她又轉頭看向白墨,接著說:
“不過無論如何,我感覺...我想和老師你分享這個秘密。”
“好,我聽著。”白墨也想不到,自己和莎迦會發展成這樣。
雖然莎迦很漂亮,身材也很棒,皮膚細膩,性格更好,還有天使身份加持,就更刺激了。
“老師知道天使嗎?”
“我想這個世界,應該沒人不知道。”
“我就是天使。”莎迦眼神閃爍了一下,認真的看著白墨。
“圣城七大天使之一,加百列。”
在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她的身軀竟然微微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什么在與之共鳴。
說完之后,她甚至有些緊張,畢竟這段時間接觸下來,莎迦感覺老師對于圣城的印象并不好。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動了這個念頭,只是感覺老師很特殊,忍不住的就要去了解更多。
不知不覺之間,她便發現,自己已經被俘獲了。
白墨沒有演戲去騙一個小姑娘的想法,他臉上并沒有出現應該有的驚訝。
看著莎迦有些緊張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伸手將其牽住,微微用力,很輕易就摟進了懷里。
“對我來說,你是什么身份,都可以。”
“老師,蘇鹿對你不利,你說我回歸把他斬殺了怎么樣?”莎迦道。
“我看米迦勒雷米爾之流,都是七老八十了,才選擇回歸,你這么急迫做什么。”
白墨搖了搖頭,拒絕了這個提議,借用風靈的心靈力量,他輕輕點了點莎迦額頭。
“我也給你分享一個小秘密。”
隨著他指尖心靈光華沒入其眉間,一抹關于神臨的簡單訊息傳入。
“難怪老師什么都不怕的樣子...”
白墨感覺她現在還叫老師,多少有點奇怪,不過別說,聽起來很有感覺。
低頭親了一口,“來,再叫一聲。”
“老師~”
······
回到九州,白墨帶著莎迦在霞嶼落下。
剛剛站定,就見到馮州龍站在海灘邊上出神。
“老馮,你還好吧?”白墨有些擔心他受打擊,“要不要給你配一個心靈醫師。”
話音剛落,他就收獲了一個白眼。
“那些沒有信念,被腐蝕的家伙,還不值得我心神浮動,我只是在想其他的東西。”
馮州龍昂著頭說,而后又看了一眼他。
“你也沒和我說,分身被殺,我意識也會感受到痛苦啊,那滋味可真難受,我一天都沒緩過來。”
“我就說,還是配個心理醫生的好。”
白墨認真點頭,而莎迦則是看向白墨。
“老師,你的分身..”
“我沒有那么脆弱。”
馮州龍挑了挑眉,剛準備答應的嘴又閉上了。
“你小子點誰呢你!”
“老馮,真不要心理醫生?”
“我做研究去了,沒時間!”
白墨聳了聳肩,看向莎迦,“你留在這兒,還是...”
“我還是在這里研究吧,就不給老師添麻煩了。”莎迦笑了笑。
“那不是麻煩。”白墨嘆了口氣,不過也不強求。
剛剛回國,靈靈的消息就發了過來,他還需要去處理,也不知道僵傀一族,急著找自己是發生了什么。
從霞嶼離開,回到魔都,白墨第一時間,就出現在了青天獵所之中。
“我來的還算及時吧?”
白墨掃視了一眼,看見了角落里的秦月爺爺。
或許他還有別的名字。
看了一眼邊上的靈靈,白墨對走過來的老者道:
“她可以信任,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說吧。”
老者點了點頭,一步踏出,一股特殊的灰白色死靈能量逸散而出,在其腳下構建起八卦圖,把整個青天獵所封鎖,也把靈靈隔絕了出去。
白墨微微挑眉,卻也不多說,只等著老者開口。
“我名青葉,是僵傀的一員,我們一族的藏身之處被發現,幾位關鍵成員和一些老弱,被困在了那里,這次前來,是希望請你施以援手。”
“地方,還有,誰困住了他們?”
“地方我會帶你去,困住他們的是圣城之人。
我們本是在開族會,卻不知道為何,暴露了位置,圣城的幾名圣裁,帶著一大幫雇傭兵團,圍住了我們。
我是最后到的,因此沒有完全進入他們的包圍,才跑了出來。”
或許是為了讓白墨有救援他們的心,青葉毫不猶豫的把關鍵的一點說了出來。
“我們這些僵傀,現在還存在世界上的,只有十九人。其中有六人是絕對不能有任何差池的,因為這關系到最后的一部分起源石!”
聞言,白墨眼神一凝,青葉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解除了八卦圖,他身上的氣息也萎靡起來。
顯然以非人的力量,施展人類的法門,對他們的消耗非常大。
“事不宜遲,我們快走吧!”
“好!”
白墨點了點頭,身周出現銀色光點。
“你指路,我來帶著你走。”
青葉沒有拒絕,雖然他的速度也快,但那只是一瞬間的爆發。
銀色的光芒似流星飛馳,卻有比流星更加快的速度。
令白墨意外的是,這些僵傀隱藏的駐地,并非是什么窮山惡水,渺無人煙的地區。
這里應該是武夷山的一片余脈,山環水繞的地方,附近有幾個星羅棋布的人類城鎮。
來到這里,空間穿梭就不能找到準確的位置了。
白墨駕風,順著青葉指示的道路前進,深入了山脈一定程度,在拐過一個山坳后,度過一條狹縫,一片簡直是獨立于整個山脈的盆谷,躍然眼前。
四周盡是一片的高聳崖壁,還有茂密的參天古木。
白墨感覺,這里應該是隕石撞擊后形成,整個盆谷就像是在山脈的正中央打了一個孔洞。
白墨剛剛靠近,就聽到了密集的轟炸聲音。
谷地之中的山林一片混亂,太多地方被直接毀滅成為荒蕪,更有一大片一大片叢林燃燒著熊熊火焰。
“火法師!火法師準備,給我繼續轟炸,我看他們能堅持多久!”
吆喝聲,呼和聲,命令和交戰的聲音混亂的響起。
盆谷之中那些用來遮掩的參天古木早就被轟炸的干凈。
一片空曠之中,輕易就能看見大概五百人的獵法師團,正堵住北面一處懸崖峭壁。
那峭壁之上有一個洞口,洞口前,幾個渾身焦黑的僵傀堵在那里。
而在獵法師上方,身上穿著圣城圣裁法師袍的幾名法師看著那幾名僵傀。
正大聲的指揮著下方傭兵團用魔法轟炸那幾名僵傀、
幾千年不變的堅固山壁此刻都已經在魔法轟炸之下,成為了坑坑洼洼的月球表面,更有些地方深的可以成為一處平臺。
唯有那幾名僵傀守護的地方,是沒有什么損傷的。
“繼續打!這些東西防御也是有極限的,給我狠狠的打!”
白胡子扎起的圣裁高聲道,對付這些生物,他們有經驗。
所以根本不選擇單挑甚至靠近作戰,躲在安全距離,用大規模集群轟炸,消耗這些東西的力量。
“你們為什么不跑?”白墨沒忍住問。
他也是和僵傀交過手的,對他們實力,也相對了解。
“不是每一個僵傀,都元素減免,刀劍難傷。一些人早就在歲月之中,失去了那些能力。”
青葉嘆息了一聲,“我們這些人,彼此陪伴了千年,如果不是必要,不能放棄他們。”
聞言,即便是白墨的心,也難以遏制的為之動容了一分。
“你們這種族人,還有多少?”
“當初愿意成為僵傀的人,數不勝數,但我們的能力,只能制作七百、
七百僵傀,大部分是用來掩人耳目,只有保護著起源石秘密的六人,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能完全發揮出僵傀本領的,就只有我們六個。其余人,有九個喪失了能力,四個有部分能力。”
聞言,白墨瞬間坐不住了,他看了眼那擋住一波又一波轟炸的四名僵傀,你們用核心成員拼命?!
靠!
這就是保守秘密的方法?
“赦!”
白墨頭頂浮現出白金色虎符,落下如瓔珞絲絳一般的厚重金鐵大地之息。
一股白金色光暈瞬間擴張而出,渲染了整片山谷。
天空也成為了厚重的白金色,半個武夷山的土元素都聚集過來,似乎空中那云層,也成為了一片山脈。
雙手抬起,做擁天之態,似乎在響應白墨的召喚,可以看到天空之中白金色云層波濤滾動,似乎有千百巖龍在其中翻騰。
云層被破開,一截似航空母艦龐然尖銳的劍尖探出。
恢弘浩大的壓迫力瞬間充滿了整個千米盆谷,兀然的變化,讓整個傭兵團和四名圣城圣裁都錯愕萬分。
他們驚恐的注視著那探出云層的一截劍尖,只是一截,就足夠充滿半個盆谷!
白金色的劍尖像是天外隕星鑄造而成,帶著鋒利無匹的銳氣,似乎能把這一節武夷山余脈也斬斷!
四名圣城吞咽了一口口水,感覺如同是在面臨天威。
那當真是土系魔法嗎!?
為何土系魔法,可以從天空之中凝聚!
磅礴的鎖定感和壓迫力,讓圣城圣裁法師完全沒有抵抗的想法,第一時間逃跑。
而他們下方的五百傭兵法師,則是一個個驚恐的瞪著天空。
他們完全被那股大地重壓定在原地,就如同一個個泥雕木塑一般難以動彈。
“天星劍,落!”
不過,白墨沒有準備給他們任何一個逃跑的機會,法令落下,空中那宏偉巖劍,當即開始隕落!
轟隆隆隆!!!
氣流被戳破,發出浩蕩龍吟,空中那巨大巖劍似從外太空隕落而下的小行星,似慢實快的撞了下來。
極快的速度,是圣裁們也沒有預料到的。
他們當即施展出各自的防御,但在這磅礴雄壯的力量下,便如雞蛋殼一般破碎。
天星隕墜,直插入盆谷之中,倒豎的劍柄,竟然和盆谷外面的山峰齊平。
激烈的沖擊波帶著狂風與碎石,似一波鋼鐵風暴,槍林彈雨,席卷在整個盆谷之中。
那些僥幸在天星隕落下存活的法師,盡皆喪生在這恐怖魔法余波之中。
白墨旁邊,青葉大張著嘴,非常難以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你...你不會把我們的人,也一起干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