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
小林廣一腦子里反復回蕩著這個念頭,像鈍刀子割肉,疼得他喘不上氣。
幾小時前他還在對著田中師尊和很多畫道前輩拍胸脯:
“不過是幅畫,一群鄉巴佬護著,我讓黑刃去,必給各位帶好消息。”
那會的他,手指夾著雪茄,眼神里全是不屑,覺得唐言和那些守畫的人,不過是他棋盤上隨手就能捏死的螞蟻。
可現在........
他瞥了眼不遠處哼哼唧唧的傷員,那個斷了胳膊的忍者,是黑刃里最擅長潛行的“影”。
據說此人能在黑夜中躲過警犬的嗅覺,此刻卻疼得蜷縮成一團,嘴里不停地發出痛苦的呻吟。
還有那個被劃開肚子的,是連首領都贊過的“鋼”,現在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生命的氣息在他身上漸漸微弱。
這些人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影組絕不會放過他。
家族那邊更不必說——父親本就不看好他此次來華行動。
要是知道他不僅沒拿到畫,還折損了黑刃的半支隊伍,怕是會直接把他從繼承人名單里劃掉,扔去海里的漁場喂魚。
恐懼像冰冷的海水,從腳脖子一路漫到胸口,讓他渾身發僵。
他想起影組處理失敗者的手段,那些被打斷手腳扔到原始叢林的人,那些在家族斗爭中消失的叔伯,他們的慘狀此刻在腦子里活了過來,清晰得像就發生在眼前。
悔意像毒藤纏上心臟,越收越緊。
他不該輕敵的,不該覺得那些守畫的人只是些普通人,更不該把所有賭注都壓在黑刃身上。
要是當初聽父親的話,就不會........
可世上哪有回頭路。
“完了……一切都完了……”
小林廣一無意識地念叨著,手指插進頭發里用力撕扯,頭皮的疼卻壓不住心里的恐慌。
前幾天的囂張像被戳破的氣球,癟得只剩一地狼狽。
他甚至不敢去想明天的太陽升起時,等待自已的會是什么。
黑暗中,廢棄大樓的陰影仿佛活了過來,張著巨大的嘴,要將他徹底吞沒。
他蜷縮在角落里,像一只受傷的野獸,無助而又絕望。
周圍的黑暗像是一個巨大的牢籠,將他緊緊地困住,讓他無法逃脫。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心跳聲在寂靜的大樓里格外清晰,仿佛是他生命倒計時的鐘聲。
突然,一陣冷風吹過,吹起了地上的灰塵,迷了他的眼。
他閉上眼,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滿是灰塵的地上。
在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自已的未來,一片黑暗,沒有一絲光亮。
他知道,自已的命運已經被這場失敗徹底改變,而這一切,都是他自已一手造成的。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里,沉浸在無盡的悔恨和恐懼之中,等待著未知的懲罰降臨。
空氣中充滿了尷尬。
那扭曲變形的鋼筋,在清冷的月光下,泛著青灰色的冷光,像是被歲月刻下了無數痛苦的傷痕。
大樓的窗戶破碎不堪,宛如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視著這一切。
忍者頭領站在大樓的廢墟中,他那高大的身影被陰影籠罩,顯得格外神秘而冷酷。
他緩緩開口,聲音如同一塊冰被重重地丟下,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
“我們要秘密修養,最近一段時間別再聯絡我!”
他的話語不帶一絲溫度,仿佛每一個字都是從冰窖中取出的。
他臉上的刀疤在陰影里若隱若現,如同一條猙獰的蜈蚣,讓人不寒而栗。
“你們好自為之。短時間內,別找我們。”
話音剛落,十幾個黑衣身影瞬間動了起來。
他們如同鬼魅一般,身形輕盈而敏捷,迅速地朝著破窗奔去。
月光灑在他們身上,只映出一道道黑色的殘影。
眨眼間,他們就像融雪般消失在了破窗之后,只留下帶血的布條在風中輕輕飄蕩,空氣中彌漫著尚未散盡的血腥味,那是一場激烈戰斗留下的殘酷痕跡。
小林廣一呆立在原地,他的身體僵硬得如同一塊石頭,眼神中充滿了驚恐和茫然。
直到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轟鳴,那聲音如同惡魔的咆哮,才猛地讓他打了個寒顫。
他這才意識到,那些人走了,把這個爛攤子全丟給了他。
夜風呼嘯著灌進他的領口,冷得像冰,直透骨髓,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踉蹌著走到地上的公文包旁,伸出顫抖的手指去撿。
那手指抖得厲害,連拉鏈都拉不上。
他的額頭布滿了汗珠,在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
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仿佛每一次呼吸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最后,他索性抱著包跌跌撞撞地沖出大樓。
皮鞋踩在碎石路上,發出慌亂而急促的聲響,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仿佛是他慌亂內心的真實寫照。
櫻花國畫師下榻的酒店位于市中心,那里燈火通明,宛如一座在黑暗中孤獨閃耀的孤島。
小林廣一拖著疲憊而驚恐的身軀來到酒店,推開套房的門。
玄關的感應燈“啪”地亮起,那明亮的燈光瞬間照亮了滿屋子或坐或站的人。
田中雄繪坐在沙發正中央,他的身體微微前傾,指尖夾著的煙已經燒到了盡頭,長長的煙灰搖搖欲墜。
他的眼神深邃而冷漠,仿佛在思考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山本二郎趴在茶幾上,面前攤著一張斗畫評分表,他的眉頭緊鎖,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焦慮和不安。
竹中彩結衣靠在窗邊,她的身體微微顫抖著,旗袍開叉處露出的小腿還在輕輕打顫,臉上寫滿了恐懼和擔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聚過來,像探照燈一樣,齊刷刷地落在小林廣一身上。
那目光中充滿了期待、緊張和不安。
“小林師弟!”
山本二郎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那聲音如同尖銳的警報聲,打破了房間里的寂靜。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急切和興奮:
“成了?唐言那幅《萬里江山圖》毀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