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者頭領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冷冷地看著小林廣一:
“你最好搞清楚——我們是奉命保護你們,但沒義務替你的愚蠢買單。
你說對方只有普通保鏢,結果呢?結果卻是........”
一個斷了腿的忍者掙扎著坐起來,他的臉上滿是痛苦和憤怒,聲音顫抖著:
“還有那個畫畫的年輕人,看著二十出頭,被我們圍在中間時,居然把畫綁在背上,用畫筆當武器!那筆尖削得比匕首還尖,愣是劃傷了我兩個兄弟!”
“嗡”的一聲,小林廣一腦子里像有只馬蜂炸開,半邊臉火辣辣地疼,嘴角的血腥味直沖鼻腔。
他捂著臉頰偏過頭,正對上頭領那雙淬了毒的眼。
那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冰冷,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蟲子。
“你……”
小林廣一剛想怒吼,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了。
那些被他斥為“廢物”的忍者,此刻都抬起了頭,斷腿的、折臂的,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殺意。
他這才猛然想起,這些人可不是家族企業里那些能任他呵斥的下屬,是影組的黑刃,是手上沾著人命、連政府都要讓三分的頂尖殺手。
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
剛才那番歇斯底里的指責,此刻回想起來,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想起去年,有個議員的兒子當眾頂撞了黑刃的隊員,沒過三天就被發現沉在海灣里,對外只說是“意外溺亡”。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小林廣一的聲音突然軟了下去,剛才的囂張蕩然無存,只剩下瑟縮:
“我只是……只是急糊涂了……”
頭領沒說話,只是緩緩抬起那只沒受傷的手,指尖在刀疤上輕輕摩挲。
這個動作讓小林廣一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看到頭領袖口露出的半截紋身——那是影組的“血櫻”標記,據說只有執行過三十次以上暗殺任務的人才有資格紋。
“急糊涂了?”
斷腿的忍者冷笑一聲,掙扎著往前挪了挪,傷口牽動得他倒吸涼氣,眼神卻更冷了:
“小林先生,您剛才說我們是廢物的時候,可沒像急糊涂的樣子。”
另一個捂著肋下的忍者接口道:
“是啊,你剛才的樣子可不像是糊涂了!”
這些話像巴掌,一下下扇在小林廣一臉上。
他這才徹底醒悟,自已剛才是被失敗沖昏了頭,竟忘了眼前這些人是惹不起的煞神。
他們能輕易取別人的命,自然也能輕易讓他消失在這棟廢棄大樓里,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對……對不起……”
小林廣一慌忙低下頭,聲音抖得不成樣:
“是我失態了,是我不對……您別往心里去……”
忍者頭領終于移開目光,轉身走向窗口,留給小林廣一一個冷硬的背影:
“記住,影組的人,輪不到你教訓。下次再敢放肆——”
他頓了頓,聲音里不帶一絲溫度:
“這棟樓,就是你的墳墓!”
小林廣一癱坐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把襯衫黏在身上,剛才被打的半邊臉還在疼,可心里的恐懼比疼更甚。
他看著那些忍者或坐或靠,卻都像蓄勢待發的狼,突然明白過來:
比起唐言那群拼命護畫的人,眼前這些殺人不眨眼的頂尖忍者,才是真正能讓他萬劫不復的存在。
小林廣一捂著流血的嘴角,突然癱坐在地上,公文包掉在一旁,里面的文件散落出來——那是他向櫻花國畫師們寫的保證書!
他盯著那些紙,眼神空洞而又絕望,手指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完了……全完了……”
頭領蹲下來,撿起一張保證書,用沒受傷的手拍了拍小林廣一的臉,語氣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
“知道嗎?剛才那個抱畫跳樓的年輕人,摔在地上還喊‘畫比命重要’。
你呢?你除了會用家族的錢砸人,還會什么?”
小林廣一突然想起三天前。
他在酒會上拍著胸脯說“唐言不過是個運氣好的窮酸畫家”。
想起昨天,他對著影組的資料冷笑“一群鄉巴佬能擋得住黑刃?”。
想起剛才沖進來時,還幻想著拿到畫后,父親會怎么夸他,那些嘲笑他“靠家族吃飯”的叔伯會怎么閉嘴……
可現在,只有滿地的傷員,只有散落的保證書,只有那個“窮酸畫家”的人用命護畫的背影。
“他們為什么……”
小林廣一的聲音帶著哭腔,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不解:
“為什么連命都不要?”
“因為那畫里有他們想守護的東西。”
頭領站起身,走向窗口,望著遠處畫坊的方向——那里此刻還亮著燈,像黑夜里的一顆星,他的聲音低沉而又充滿了感慨:
“而你,什么都沒有。”
寒風從窗口灌進來,吹得小林廣一瑟瑟發抖。
“我錯了……”
他喃喃自語,眼淚混著嘴角的血淌下來,滴落在地上,洇出一朵朵暗紅色的花:
“我不該……不該看不起他們……”
頭領沒再理他,開始清點人數:
“帶重傷的先撤,聯系總部派醫療組,輕傷員斷后。”
他頓了頓,看向畫坊的方向,聲音低沉而又堅定:
“記住今天——永遠別小看那些愿意為一件事拼盡所有的人。”
這些頂尖忍者們雖然很多人受傷,但依然身手敏捷。
他們互相攙扶著,動作迅速而又有序,宛如一道道黑色的閃電,在黑暗中快速穿梭。
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格外修長而又神秘,轉眼間就消失在了廢棄大樓的黑暗之中。
小林廣一癱在冰冷的地上,聽著忍者們互相攙扶著離開的腳步聲,那聲音漸漸遠去,仿佛是他希望的消逝。
他望著遠處畫坊那依然明亮的燈光,突然覺得那燈光格外刺眼,像是在無情地嘲笑他的失敗。
他動用了影組黑忍算是最頂尖的力量,卻輸給了一群“沒正規訓練”的人,輸給了那句“畫比命重要”。
冷汗順著小林廣一的鬢角往下淌,浸濕了昂貴的絲綢襯衫。
他癱坐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后背抵著冰冷的鋼筋,那寒意像毒蛇似的鉆進骨頭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