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圖紙最終的解決方案還是——不要放進兌換柜。
兌換柜的存在就是,不光可以讓員工存錢、借錢,可以節省簡星夏每天挨個計算工錢、發工錢的精力。
最重要的是,兌換柜變成了一個可以調配物品價值的渠道。
沒有兌換柜的時候,只要是常嬤嬤給畫的樣衣圖紙,就價值不菲,不是普通員工能夠買得起的。
簡星夏手描一遍,價格能降低一些,但對于古人員工來說,也還是不便宜。
但自從有了兌換柜,只需要巴榮用極少的工錢買下紙和筆,再請常嬤嬤畫好,不經過兌換柜。
那么,即便是常嬤嬤或者其他人在紙上寫了什么、畫了什么,那張紙也依然屬于巴榮。
衣服也是。
雖然簡星夏已經極盡所能地在網上找了便宜的純棉、純麻漢服,但最便宜的也要幾十塊錢一套。
現代工業科技產出的聚酯纖維價格稍微便宜一些,但對古人來說還是貴,而且帶不回去呀!
沒有兌換柜之前,簡星夏只能多開縫紉班,讓大家都學點兒裁縫技能,然后把布料帶回去,在他們自已的古代世界,自已縫制衣裳。
但是有了兌換柜之后,就好辦多了。
不管是誰,只要買下來布料和針線,就放在山莊上。
然后請縫紉班的學徒幫忙做衣裳,只要不進兌換柜,布料就不會轉變成衣物的價值。
買布的人依然可以以布料的價錢帶回去。
就是做衣裳的人虧點兒工時——但這個又體現出了學堂存在的好處。
在學堂里,學徒只要在做衣裳,就相當于在學習、在練習,她們依然可以拿學徒的工錢。
就算比不上做成成品投入兌換柜賣的價錢高,但也不至于白做工。
大家都是苦哈哈,能省一點是一點。
于是在簡星夏不知道的情況下,山莊的員工和學徒們都達成了一致。
比如巴榮為了靈兒的婚宴攢筷子,就去兌換柜以最便宜的價格買下一捆竹子,然后竹編班的學徒一邊練著手藝,一邊就把筷子給做出來了。
巴榮帶回去,一點兒問題都沒有。
其余竹盤竹碗竹盆,只要想要,只要竹編班的學徒有空閑,都可以做。
簡星夏知道后,也不強求,就告訴大家:“想幫可以幫,不想幫也不必覺得愧疚,缺錢的更是,如果放進兌換柜能兌換的錢幣更多一些,就盡管放兌換柜。”
簡星夏喜歡大家互幫互助的樣子,這讓她感覺山莊更像是一個家——沒家的人不光是來山莊的苦哈哈,也有她自已。
但是大家相親相愛互相扶持的感情,讓她覺得自已又有了家。
但是,簡星夏不愿意大家被感情所裹挾,明明缺錢,卻還拿最低的工錢,給人幫忙。
簡星夏還是鼓勵大家:“多多練習,提升技能,缺錢就直說,千萬不要不好意思。”
她這一說,大家更高興了。
許三妞松了口氣:“那我做的東西還是要進兌換柜的……我們在路上,很缺東西呢!”
孫婆婆也道:“我家里人口多,我每日都要換東西回去,家里就指著我這些東西過日子呢。”
簡星夏笑道:“那就放!”
兌換柜不是規矩,而是工具。
是讓人可以自由選擇放與不放的規矩。
桃丫和杏丫就笑嘻嘻地道:“那我們可以給大家做衣裳呀!我們倆手藝還不熟練,做好的衣裳跟放進兌換柜也沒什么兩樣,大家要做衣服的都來找我們吧,我們空閑下來就做,正好練手藝。”
孫冬娘也說:“我也可,使上那機器,快得很。”
反正她繡花的手藝可以回去再練習,在山莊上多幫莊主做漢服售賣,或是幫同為工人、學徒的同伴做衣裳,她是很愿意的。
簡星夏高興得很——要是光由著她來安排,還未必有這樣的高效和和諧呢!
果然,這就是人的主觀能動性啊!
把人當工具當機器,就只能收獲工具和機器的產出。
但是把人當人,人反而會給她創造出更多意想不到的收獲。
……
巴榮帶著繡衣圖樣回到了在蜀地的家。
這大半個月,家里的變化可謂是翻天覆地。
全家人都知道巴榮遇到了“竹仙”,得了竹仙的賞識,竹仙教了巴榮手藝,如今巴榮是替竹仙干活的。
不光如此,巴榮還專門問了“竹仙”——
“莊主,我家后頭正好是一片竹林……竹林種不了莊稼,家里好幾口子人只能靠著竹子過活,以往都窮得叮當響。”
巴榮很不好意思地問道:“我學了手藝,能教給家里人嗎?莊主放心,我必不外傳!只是家里公婆年邁,妹妹又是個靦腆性子,她這馬上要成親了,沒個手藝傍身,我不放心……”
巴榮說著,臉都臊了。
自已都是得了莊主眷顧,才能學得竹編手藝。
結果自已這還厚著臉皮,請莊主允許她教給給家里人……真真是貪得無厭!
但是吧,蜀地女子向來要強,不興那小性子柔柔弱弱那套,成不成的,巴榮都要問問。
萬一成了呢?
結果就是——比她意想的還要好!
莊主不光同意,還很支持:“那太好了啊!你家后面正好有片竹林,這不是天作之合嗎!”
再聽巴榮說是想要教公婆和小姑子,簡星夏還有些好奇:“真的?你情愿教他們?不擔心他們學會了,反而將你拋到一邊?”
巴榮驕傲地搖頭:“他們不會的。”
巴榮這才跟簡星夏說起自已的事:“我家里窮,長到二十才說的親,靈兒她哥也是家里窮,沒人肯嫁給他,所以耽擱到這歲數。”
“說老實話,定親之前,我心里也是有猶豫的——我爹娘就我這么一個老閨女,我上頭還有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我不成親,至多不過別人在背后說些閑話,但是我還能照顧我爹娘他們。”
“要是成親了,說不得婆家做梗,我連爹娘都照顧不得。”
“但我爹娘年紀也大了,他們不放心,覺得我一個人在世上孤孤單單的,總不是個事兒。”
“所以啊,找來找去,給我找了萬家說親。”
“我就記得萬家來家里相看的那天,靈兒她哥進了屋,羞得滿臉通紅,好似他才是嫁進我家來的那個,我一下子就放心了——他這樣的,要是真敢欺負我,我能錘飛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