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榮的公婆也是老實模樣,不吭聲,都由著媒人在中間說道。
巴榮同意了,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
萬家人跟著歡天喜地拿著銀子的媒婆走了,巴榮正準備出去找點兒活兒干,看看能不能在出嫁之前給家里多攢些銀錢呢。
結果,下半晌的時候,萬良又帶著萬家老兩口回來了。
不光回來了,還扛著鐵鍬、釘錘、竹棍啥的,看著氣勢洶洶的。
也不吭聲。
巴榮差點兒就要打出門去,可不成想,萬良就帶著爹娘,給巴榮家修起了屋子。
他們帶來的,不光有鐵鍬、釘錘、竹棍,還有砂石、黃泥、瓦片。
巴榮家的屋頂漏水,萬家父子兩個就爬上去屋頂去,幫她們家修屋頂。
巴榮家院子里的排水溝沒挖好,萬良他娘就帶著才幾歲的萬靈兒蹲在墻根下,一點一點地挖土。
一家四口人,湊不出來一張嘴。
巴榮看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對方要做什么。
巴榮把萬良叫下來:“誰讓你給我家修屋的?”
萬良悶聲悶氣地說:“……媒婆說的。”
“媒婆說的,兩口子過日子,上要照顧兩邊老人,下要養育兩邊幼子……兩家人成了一家人,有難事兒一起扛,有好事兒一起享。”
萬良看見板著臉的巴榮,心里快嚇死了:“我、我是不是做錯了?”
巴榮皺眉看著他,半晌,才道:“我本來就打算成個親,讓我爺奶爹娘他們安心的,你這一來,這成親,真要成親了。”
從只是成親,變成真要成為親人了。
萬良沒明白巴榮說的是什么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點頭了:“成親就是成親。”
巴榮板著的臉也松開了半分,笑了。
萬家來提親,在巴榮娘家這邊住了十來天,將萬家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往常巴榮也收拾,只是巴榮和爹娘照顧四個老人,本就很吃力了,有些地方的確顧不來。
而萬家窮歸窮,但是家里負擔不大,萬家老兩口就萬良和萬靈兒兩個孩子。
看見巴榮家這樣,就掏錢出力,把巴榮家都拾掇好了。
“接下來的幾年,我爺奶外公外婆先后都不行了……我前前后后又守了五年的孝,這事兒才算是完。”
“萬良每隔幾個月來我家一次,帶銀錢帶糧食帶竹筍來……不是我說,他們家后來的窮,也有我家這一份。”
“我把老輩子伺候好了,我爹娘自個兒能照顧自個兒,我這才過的門。”
“我過了門之后,萬良見我放心不下家里,還特地找了個活兒,就在我爹娘家附近,十天半個月就能去看他們一次……”
巴榮看向簡星夏:“莊主,跟這樣的人家成親,我愿意把我有的都給他們。”
簡星夏笑道:“那敢情好,我支持!”
簡星夏后來又跟其他人說:“你們想把手藝教給家里人的、其他人的,想拿手藝掙錢吃飯的,盡管去干,不用再來問我,這些手藝我本來就是想教會你們,讓你們日子過得好一些的。”
他們帶不走現代的科技和產品,難道還帶不走人工能學的技術嗎?
簡星夏覺得系統沒有限制的,就說明這并不會造成其他世界的失衡。
她本意就是這個,自然不會阻攔巴榮他們。
因而這段時間,巴榮回家之后,托人給在外干活的萬良捎了封信,說家里的嫁妝湊得差不多了,讓他趕緊回來,順便把她爹娘也帶來,趁著靈兒的婚事,大家一起熱鬧熱鬧。
捎完信,巴榮就教小姑子萬靈兒,和公婆竹編。
反正家后邊就是竹林,以往只有范家人才能用,別人只能趕著季節挖點兒竹筍、竹蟲,拿去吃或者賣錢。
現在巴榮家也開始劈竹子了。
竹編這東西,跟縫紉一樣,要說難,其實也不難,就那么幾個編織的手法。
就像針線,就是不會,拿起針也能勉勉強強把布料縫起來,只是縫得不好,沒法拿出去賣,也沒法量體裁衣,做得合身、精美、結實罷了。
時不常做大了做小了,裁多了裁少了。
竹編也一樣。
竹林邊上的人家,哪里會放著竹林不去利用。
人要餓急了,什么都能拿來利用。
村里人只是做不出精美、扎實得能跟范家抗衡的竹器,沒法去市面上賣而已。
但尋常自家用的一些小玩意兒,還是勉強能做的。
巴榮家以前也有一些籮筐簸箕,只是做得粗糙,孔眼大小不一致,亦或者收邊不會收,不知道如何凹出自已想要的形狀。
現在好了,巴榮都學了。
不光學了手藝,還從山莊換了竹刀、劈刀,和各種竹編用得著的器具來。
而且還學會了隋老漢教的好幾種竹器的制作方法!
巴榮白日就去竹林里,說是給竹仙干活去了。
萬靈兒那是崇拜得不得了,老兩口心里雖然有疑惑,但巴榮的手藝不似作假,帶回來的工具也分明就在眼前。
等巴榮從竹林里回來,就帶了竹子,一家人坐在后院里,劈竹子的劈竹子,編竹器的編竹器。
在巴榮的指導下,一家人齊心協力,三天就編出了大大小小一整套十幾件的籮筐簸箕笸籮。
巴榮自已手藝強些,還編了竹凳子,竹桌子。
一大一小兩張桌子,各配四個小凳子。
雖然比不上木頭做的,但看著也很闊氣了。
巴榮拍著胸口道:“我剛學,做得還不是太好,要是壞了,靈兒你盡管捎信回來,到時候嫂子再給你做更好更結實的!”
一邊又說:“可惜我才學了這些時日,師傅說了,再過些時日,還會教我們做竹床、竹衣柜呢!”
蜀地天熱,夏日里竹床就是避暑佳品,真要學會了,不光能自家用,還能賣出去呢。
竹衣柜價錢比木頭打的衣柜便宜不少,想必也有人需要。
靈兒歡喜得不得了。
這天,巴榮正把嫁衣圖樣帶回來給靈兒看呢,范四范五幾個又找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