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瑾不太想和凌九霄再談武盟的事。
這些年來,倆人已經就此事吵過很多次了。
她試圖將話題引回當下:“九姨,退一步講,就算那王長峰此人心機深沉,本性不佳又如何?”
“他這次遠渡重洋來到米國,所要籌劃和推動的,畢竟是為了拯救同胞。”
“于公于私,我都沒有正當的理由去拒絕他的合作請求。”
說到這里,秦瑾的語氣變得更加懇切,甚至帶上了一絲提醒的意味。
“再說了,當年若不是當年我機緣巧合,將您從金烏古界之中帶出,您恐怕至今還被困在那無盡的沉寂之中吧?”
“您當初可是親口答應過我,日后行事會以我的意志和判斷為主的。”
“所以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要幫助王長峰,希望九姨能夠理解。”
秦瑾的性格中本就帶著幾分急公好義的底色,行事常懷一股熱忱與仗義之心。
可在與凌九霄的對話交鋒中,她卻顯得格外收斂,甚至有些處于下風,氣勢上不自覺地弱了幾分。
凌九霄則截然不同,她不僅作風強勢,說一不二,更令人費解的是,她對王長峰抱有一種近乎偏執的,毫無來由的強烈惡感。
這種情緒之深,讓秦瑾覺得難以理解。
在短暫的沉默之后,凌九霄終于做出了讓步。
她語氣雖緩,卻依然帶著掌控一切的意味:“好吧,我們可以幫他這一次。”
但她隨即話鋒一轉,態度堅決地補充道:“不過,接下來具體怎么跟他接觸,如何談判,必須全部由我來主導安排!”
“不然的話,我真擔心你這傻丫頭被人騙得團團轉,說不定被賣了還樂呵呵地替人家數錢呢。”
“小瑾啊,你得相信我的判斷和眼力。”
“這些年來,要不是我一直在一旁為你出謀劃策,指點你修煉,助你提升實力,你怎么可能在短短十幾年間,就一舉突破到宗師后期的境界?”
“你又怎么可能掌控得了華人街的勢力,成為米國西海岸華人地下世界說一不二的女皇?”
“就憑你那種喜歡講義氣,過于相信別人的性子,恐怕早就被人算計得干干凈凈,骨頭渣子都讓人吃干抹凈了。”
“你就聽我的,下次讓我去跟他談!”
秦瑾聽完,默然良久,最終才幽幽地輕嘆一聲,低聲應道:“好吧……就依九姨的意思。”
但她還是忍不住輕聲叮囑了一句:“不過九姨,您和他交談時,可別真嚇著他了!”
“畢竟他最先見的人是我,對我還算客氣……”
凌九霄聽罷,冷冷一笑,語氣里帶著幾分了然與不屑:“小瑾,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而且你也實在太低估那小子了。”
“他心思深著呢,肚子里怕是長了八百個心眼子,精明得跟條狐貍一樣。”
“你就等著看吧,王長峰絕不可能輕易被嚇住。”
“就算下次見了我,他心里真的有點發怵,表面上也絕對會裝得鎮定自若,一點破綻都不會露出來。”
兩人這番對話結束之后,秦瑾便獨自一人轉身離開了這間隱蔽的地下密室。
剛才明明她與凌九霄在此說了不少話,密室里還回蕩著她們的交談聲。
可奇怪的是,秦瑾一走,整個密室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一絲呼吸的聲響,一點活人的氣息都察覺不到,安靜得仿佛通往幽冥的異度空間。
好在她們的談話并未被外人窺聽到,否則若有人偶然撞見這一幕,恐怕真要懷疑這幽暗的密室深處,是不是悄悄藏著一只無聲無息,來去無蹤的詭異了。
另一邊,王長峰他們三人離開了秦瑾的住處之后,便一同前往圣蓋博的南德爾瑪大道。
暗夜之中,這條大道上很是安靜,只有一些流浪漢在晃悠。
王長峰他們的目的地,是大道1850號,一家名為榮耀汽車的汽車修理廠。
這家修理廠的老板是一位華人,因其收費合理,技術精湛而遠近聞名,平日里生意十分紅火,常常忙碌到深夜,甚至有時候為了趕工還會通宵達旦的加班。
可當王長峰他們三人趕到修理廠時,修理廠的大門卻緊緊關閉著,門上赫然貼著稅務局頒發的封條。
在這個世界上,有三件事被公認為極其危險的,那就是在華國販賣違禁藥品,在泡菜國擔任總統,以及在米國逃避納稅。
敢于觸碰這三條紅線的人,往往都不會有什么好結局。
所以盡管米國社會時常發生治安混亂,諸如打砸搶燒和零元購等事件屢見不鮮,但只要一家店鋪被貼上了稅務局的封條,就再也沒有人敢輕易前來搗亂。
這種威懾力甚至比佛博樂親自看守大門還要管用。
王長峰心里非常清楚,這家修理廠的老板絕不可能做出逃稅的行為。
因為這位老板的真實身份是武盟的高級情報探員,而這家看似普通的修理廠,實際上是武盟在米國布下的情報網絡的核心樞紐。
面對緊閉的大門,王長峰他們三人沒有猶豫,迅速翻過圍墻,悄然進入了修理廠內部。
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心頭一沉。
廠區內一片狼藉,各種工具和設備散落一地,顯然這里曾經遭到過粗暴而徹底的搜查。
盡管環境混亂,王長峰仍然抱著一線希望,試圖在這個被破壞的現場尋找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他徑直走向經理辦公室,在辦公室內的休息間里仔細翻找,最終發現了掛著的幾件衣物。
其中一件衣服的款式和顏色,與墻上照片中一名男子所穿的完全一致。
照片中的男子不是別人,正是這個武盟情報網絡的總負責人戴恒。
而在公開場合,戴恒使用的偽裝身份就是這家修理廠的經理。
王長峰伸手拿起了那件衣服,他閉上雙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毫不猶豫地發動了天賦神通追影。
僅僅只過了三秒鐘,王長峰便強行中斷了追蹤。
在這短暫的時間里,他眼前閃過了一些斷斷續續,零零散散的畫面,同時心靈深處隱約捕捉到了一個模糊不清的方向感。
并非王長峰不想繼續探查,獲取更多有價值的線索,而是這項神通對他的精神消耗實在太過巨大。
短短三秒,就已耗盡了他大量的精神力,令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整個人顯露出明顯的虛弱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