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錯位的清脆聲響,在零下五度的核心機房里突兀地炸開。
“啊!”趙德海發出一聲凄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他那根距離物理斷電按鈕僅剩一厘米的食指,連同整個右臂,以一種極其詭異的角度軟綿綿地垂了下去。
劉星宇松開手,任由趙德海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防靜電地板上。他連看都沒看這個滿地打滾的技術主管一眼,徑直將那個純黑色的物理密保U盤,穩穩地插入了總控臺的核心接口。
“你瘋了!那是全省的底層商業機密!”趙德海捂著脫臼的胳膊,滿頭冷汗地在地上嘶吼,雙眼充血,“這是東海的命脈,你拔不走!只要你敢動,整個東海的經濟系統都會崩潰!”
“命脈?”劉星宇居高臨下地瞥了他一眼,視網膜深處的淡藍色面板瘋狂閃爍,龐大的數據流正以每秒TB級的速度倒灌進系統,“這是你們這幫蛀蟲的催命符。”
主控屏幕上,代表著七十二個海外洗錢節點的綠色代碼,在系統的強行接管下,變成了刺眼的猩紅色。那些被趙德海引以為傲、號稱軍用級加密的底層日志,在最高智庫的穿透模塊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張薄紙。
【系統提示:東海灣項目海外網絡交互節點已全部提取。】
【狀態:打包完成,物理級粉碎偽裝層。】
“滴”的一聲長鳴。
劉星宇拔出U盤。同一時刻,機房內那數十臺瘋狂運轉的服務器同時熄火,巨大的轟鳴聲戛然而止。主控屏幕上的代碼恢復了正常運行的狀態,仿佛什么也未曾發生。
趙德海死死盯著那塊黑屏,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絕望怪聲,兩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劉星宇將U盤收入大衣口袋,轉身走向機房大門。
“小金。”劉星宇的軍靴踏在走廊的地板上,聲音冷硬如鐵,“接管省政府廣場的戶外LED大屏,最高權限覆蓋。讓他們看看,到底是誰在毀掉東海。”
……
東海省政府廣場上,人聲鼎沸,群魔亂舞。
“京城酷吏滾出東海!”
“停止粗暴執法,還我企業生路!”
刺眼的紅色橫幅在秋風中獵獵作響,幾個光著膀子、紋著花臂的壯漢站在皮卡車頂,舉著高音喇叭聲嘶力竭地煽動著情緒。下方,數千名被停工恐慌裹挾的建筑工人和市民群情激憤,人潮一次次沖擊著武警拉起的警戒線。
就在局勢即將徹底失控的瞬間。
“滋啦——”
廣場中央,那塊足有六層樓高、原本正在循環播放東海城市宣傳片的巨型LED大屏,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高頻電流爆音。這聲音極大,立刻壓過了所有的喇叭聲和喧嘩聲,震得所有人下意識地捂住了耳朵。
緊接著,大屏幕黑了三秒。
下一秒,刺眼的血紅色光芒驟然亮起,將半個廣場映照得宛如修羅場。屏幕上沒有文字,只有一張極具視覺沖擊力的巨大樹狀圖。從東海省國庫流出的資金,化作一條條粗壯的紅線,精準地穿透了三十多家所謂的“外資企業”,最終匯聚到開曼群島的離岸賬戶。
而在屏幕的最中央,兩張高清掃描的憑證被放大了數百倍,死死地釘在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左邊,是東海灣防波堤采購劣質生鐵的陰陽合同;右邊,是高達一百八十億的海外分贓賬本。賬本的落款處,“陳志遠”和“趙瑞龍”的親筆簽名與私章,清晰得連印泥的紋路都纖毫畢現!
“睜大眼睛看看!”廣場四周的警用廣播系統被強行接通,劉星宇的聲音如雷霆般在廣場上空炸響,“看看你們防波堤里塞的廢鐵!看看是誰在吸你們的血,拿你們的救命錢去海外買酒莊!”
全場鴉雀無聲。
原本舉著橫幅的工人們愣住了,他們呆呆地看著屏幕上那個觸目驚心的數字,看著自已辛辛苦苦流血流汗換來的工程,竟然只是權貴們洗錢的道具。
“那是……那是咱們的工錢啊!”一個老工人顫抖著扔掉了手里的抗議牌,眼眶立刻紅了。
憤怒被瞬間點燃,爆發之勢比剛才猛烈十倍。但這一次,怒火的方向徹底變了。
“打死這幫吸血鬼!”
不知道是誰怒吼了一聲,人群如潮水般倒卷而回。那幾個站在皮卡車頂、原本還在耀武揚威的紋身壯漢,被憤怒的群眾生生拽了下來。印著“抗議”的紅色橫幅被扯得粉碎,狠狠踩進泥水里。財閥雇傭的流氓們在這股真正的民意怒潮面前,嚇得抱頭鼠竄,連滾帶爬地往警車方向逃命,哭喊著求武警把他們抓進去。
……
東海省委常委會議室。空氣中彌漫著令人窒息的雪茄煙霧。
“趙省長,如果不立刻停止針對東海灣項目的粗暴調查,我們商會旗下的三十家外資企業,將在今天下午準時撤資!”外資代表杰克將一份厚厚的聯名信重重拍在紫檀木會議桌上,金發碧眼的臉上滿是傲慢,“東海的投資環境,已經被那個姓劉的徹底毀了!”
坐在主位上的趙瑞龍面沉如水,他剛要開口,會議室那扇厚重的金絲楠木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劉星宇大步流星地走進來,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寒氣。他沒有理會滿屋子震驚的人,徑直走到杰克面前,手腕一翻,“啪”的一聲,將一沓帶著打印機余溫的文件狠狠砸在杰克那張傲慢的臉上。
“撤資?”劉星宇單手撐在桌面上,極具壓迫感地逼視著他,“看看你們做的好事。所謂的三十家外資,不過是利用交叉持股和虛假貿易,替陳志遠洗錢的七十二個白手套之一。這份底層數據,五分鐘前已經同步抄送國際刑警組織和全球反洗錢金融行動特別工作組。”
杰克下意識地抓起散落的文件,只看了一眼,原本囂張的臉龐褪盡了血色,變得慘白如紙。他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那些被他引以為傲的“跨國金融豁免”防火墻,在這份文件面前就像一個透明的笑話。
“誤會……這絕對是誤會!”杰克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那份剛剛拍下的聯名信,當著所有人的面,瘋狂地將其撕成碎片,“我們完全配合中國政府的調查!絕不撤資!絕不!”
趙瑞龍夾著雪茄的手一抖,滾燙的煙灰掉在手背上,他竟感覺不到痛。他死死盯著劉星宇,最后的底氣也隨之坍塌。
門外,傳來了一陣極其整齊、沉重的腳步聲。
兩名穿著黑色夾克、胸前佩戴著特殊徽章的中紀委高級專員大步走入會議室。沒有任何寒暄,沒有任何官場上的客套。
“趙瑞龍同志。”領頭的專員直接亮出證件,聲音在大廳里回蕩,“經中央批準,決定對你涉嫌嚴重違紀違法問題進行立案審查調查。請配合。”
“咔噠。”
一副冰冷的手銬,極其利落地鎖在了趙瑞龍那只保養得宜的手腕上。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東海省常務副省長,雙腿一軟,像一灘爛泥般癱倒在寬大的真皮轉椅里,失魂落魄。
劉星宇沒有再看他一眼。他轉過身,大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東海市上空盤踞了多日的陰霾正在被秋風吹散,一縷陽光刺破云層,灑在省政府廣場上。
劉星宇抬起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領口。他越過東海市重重疊疊的摩天大樓,望向了遙遠的北方
“東海事了。”劉星宇低聲自語,在安靜的會議室里清晰可聞,“該回家掃垃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