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呼嘯。軍用機場的跑道上,一架涂裝灰暗的軍用運輸機剛剛停穩,巨大的引擎轟鳴聲還未完全散去。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紅旗轎車早已等候在停機坪邊緣。
車門拉開,劉星宇帶著一身尚未褪去的東海肅殺之氣,彎腰鉆進后座。車門“砰”地一聲關上,瞬間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車廂內只剩下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劉組。”坐在副駕駛的小金轉過頭,遞過來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簡報,臉色鐵青,“陳志遠名下的對公賬戶雖然被林嫂子用訴前保全死死凍結了,但對方狗急跳墻。他們把這筆所謂的‘爛賬’,直接打包轉讓給了本地的一家討債公司。”
劉星宇沒有接那份簡報。他靠在深色的真皮座椅上,修長的手指間,正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那個從東海帶回來的、裝滿百億貪腐鐵證的黑色U盤。
“這幫人游走在灰色地帶,手段極其下作,專門負責干臟活。”小金咬著牙,聲音里透著壓抑的怒火,“他們知道您在東海辦案,故意挑軟柿子捏,想逼嫂子撤銷財產保全。”
“去朝陽區。”劉星宇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紅旗轎車如同一頭黑色的幽靈,悄然滑出機場,匯入深秋的夜色中。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那枚冰冷的金屬U盤在劉星宇指尖翻轉時,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噠”聲。映襯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昏黃路燈,他眼底的寒意正在一點點凝結成實質的冰霜。
半小時后,車速緩緩降了下來。紅旗轎車沒有開大燈,悄無聲息地停在了朝陽區一條略顯偏僻的街道拐角處。透過貼著深色防爆膜的車窗,前方五十米外的景象,猶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車內所有人的視網膜上。
蕓心理療館門前,一片觸目驚心的狼藉。
原本干凈整潔的大理石臺階上,被潑滿了腥臭刺眼的紅油漆。幾只死老鼠被極其惡劣地用鐵絲掛在門把手上,隨著夜風來回晃蕩。十幾個身材魁梧、流里流氣的壯漢正堵在門口。為了掩人耳目,他們脖子上竟然還掛著資產管理公司的塑料工作牌,手里卻拎著棒球棍和沉甸甸的鐵扳手,正肆無忌憚地砸著理療館外層的鋁合金卷簾門。
“砰!砰!”金屬被暴力砸癟的巨響在寂靜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欠債還錢!今天不把錢吐出來,這店別想開!”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舉著鐵棍,指著門內破口大罵,囂張的唾沫星子橫飛,“哥幾個天天來給你們站崗!看誰敢來做生意!”
隔著車窗,劉星宇的目光越過那群暴徒,死死釘在了理療館內室的玻璃門后。
林蕓臉色蒼白如紙,發絲因為冷汗緊緊貼在額頭上。但她沒有退縮,而是張開雙臂,像一只護崽的母雞,死死護著身后兩名已經嚇得抱頭痛哭的年輕女員工。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眼神卻透著一股絕不妥協的倔強。
看到門內無人回應,帶頭的那個剃著青皮光頭、脖子上紋著黑蝎子的頭目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推開前面的小弟,抬起穿著厚重馬丁靴的右腳,對準那扇已經布滿蜘蛛網般裂紋的玻璃大門,狠狠一腳踹了上去。
“嘩啦”
承受了極限的鋼化玻璃瞬間崩碎,化作無數鋒利的碎片,如暴雨般砸落在理療館的大理石地板上,濺到了林蕓的腳邊。
光頭頭目踩著滿地的玻璃碴子,探進半個身子,沖著里面手無寸鐵的女人獰笑起來:“劉星宇當大官,連老婆都護不住,真他媽窩囊!趕緊把法院的保全撤了,不然老子今天就進去陪你們好好‘理療理療’!”
這句極其下流的辱罵,順著夜風飄進紅旗轎車的車廂。
車內的氣壓瞬間降至絕對零度。小金雙目赤紅,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一把抓起中控臺上的警用對講機,手指直接按向了最高級別的緊急呼叫鍵。
“劉組,這幫雜碎太猖狂了!”小金咬牙切齒地低吼道,“我馬上呼叫分局,讓中隊過來清場!全給他抓回去!”
就在小金的大拇指即將按下通話鍵的瞬間。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從后座伸出,猶如鐵鑄一般,穩穩地按在了小金的手背上。
小金愣住了。他拼盡全力想要按下那個鍵,卻發現劉星宇的手指傳來的力量大得驚人,仿佛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岳,硬生生將他的動作封死在半空中。
“不用叫人。”
劉星宇的聲音從后座傳來。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激烈的起伏,平靜得就像是在談論今晚的夜色。但就是這種絕對的平靜,卻讓小金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仿佛被一頭即將暴起殺人的兇獸盯上。
劉星宇松開手,將那個黑色的U盤妥帖地放進內側口袋。緊接著,他解開了領口的扣子,動作極其利落地脫下了身上那件沾滿東海風雨的黑色呢子大衣。
“劉組……”小金看著后視鏡里那個眼神冷如極冰的男人,下意識地咽了一口唾沫。
劉星宇將大衣隨手扔在后座上。他里面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衫,由于動作的舒展,布料下隱隱透出滿級“太極宗師”那恐怖而內斂的肌肉線條。他沒有去看小金,目光死死鎖定著前方那個還在獰笑的光頭頭目。
“今天講物理。”
話音落下的瞬間,劉星宇推開車門,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一聲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