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木碎屑飛濺,劉星宇大步跨入法庭。
劉星宇穿著那件沾染著夜風寒氣的黑色呢子大衣,踩著滿地的木渣,大步跨入法庭。他手中捏著一份蓋有刺眼紅頭鋼印的文件,他死死盯著高坐在審判席上的王海。
“你是什么人!法庭重地,誰允許你闖進來的!”王海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手中的法槌差點脫手飛出。他突然站起身,指著劉星宇破口大罵,“法警!還愣著干什么?把他給我銬起來,趕出去!”
兩名身材魁梧的法警立刻從角落里沖了出來,伸手就要去抓劉星宇的肩膀。
“砰!”
跟在劉星宇身后的小金一個箭步上前,右手猶如閃電般探出,直接將一本深藍色的證件狠狠拍在了距離法警鼻尖不到兩寸的桌面上。
“國辦督查組辦案!”小金厲聲暴喝,聲音震得聽證室的玻璃嗡嗡作響,“我看誰敢動!”
那兩名法警看清了證件上那枚代表著最高權限的國徽鋼印,臉色立刻慘白。他們伸出的手就像觸電般突然縮了回去,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王海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原本囂張的氣焰被這本證件硬生生堵在了嗓子眼。
劉星宇連眼角都沒有施舍給法官和法警,他徑直走到原告席前。看著眼眶通紅、身體微微發抖的林蕓,他身上的殺氣立刻收斂。
“星宇……”林蕓哭著說,眼淚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
“我來晚了。剩下的交給我。”劉星宇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隨后,他轉過身,冷冷地盯住了坐在被告席上的張偉明。
張偉明雖然被剛才的陣仗驚了一下,但作為京城頂級的“法棍”,他很快穩住了心神。他理了理阿瑪尼西裝的領口,推了推金絲眼鏡,譏諷地冷笑了一聲。
“原來是劉組長。”張偉明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就算您是欽差,也不能干預正常的司法程序吧?原告無法證明擔保資金的合法性,這是鐵打的事實。您沖進法庭,也改變不了證據不足的現狀。”
“你要證據?”劉星宇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壓迫感。
劉星宇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純黑色的物理密保U盤。他在手里把玩了兩下,發出極其細微的“咔噠”聲,隨后徑直走到法庭側面的投屏電腦前。
“你不是要證據嗎?我給你看點真東西。”劉星宇手腕一翻,將U盤精準地插入了電腦的USB接口。
“滴——”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電子提示音,聽證室正前方那塊巨大的液晶顯示屏瞬間亮起。
沒有任何緩沖,也沒有任何廢話。屏幕上直接跳出了一張極其龐大、錯綜復雜的樹狀資金流向圖。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綠色代碼如同瀑布般在屏幕上瘋狂滾動。
那是東海省七十二個海外洗錢節點的底層追蹤日志,每一行代碼都清晰地記錄著資金的轉出賬戶、虛假貿易合同編號、以及最終匯入的開曼群島離岸賬戶。
而在屏幕的最右側,天宇資產管理公司的三個對公賬戶赫然在列。它們就像是三根粗壯的吸血管,直接連通著東海灣項目那高達一百八十億的貪腐黑洞!
張偉明原本還掛在臉上的冷笑,在看清屏幕上那幾個熟悉的賬戶數字時,立刻僵住了。他瞪大眼睛,愣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這……這是什么東西!”王海在審判席上徹底慌了神。他雖然不懂代碼,但屏幕上那些刺眼的紅色標注和“東海灣項目”、“天宇資產”等字眼,讓他本能地察覺到了滅頂之災的降臨。
“這、這不符合民事訴訟取證程序!”王海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瘋狂滑落,他一邊結結巴巴地大喊,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按桌上的控制臺按鈕,試圖強行關閉投屏,“證據來源不明!本庭不予采信!立刻關掉!”
“不予采信?”劉星宇冷哼一聲,直接拔下U盤。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高高在上的審判席。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死神敲門般的沉重跫音。
王海看著逼近的劉星宇,嚇得連連后退,后背死死貼在了真皮椅背上。
“啪!”
劉星宇揚起右手,將那份蓋著特級鋼印的紅頭文件,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拍在了王海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
鋒利的紙張邊緣劃過王海的鼻梁,留下一道紅印。文件順著他的臉滑落在桌面上,露出了上面“中央紀委國家監委”、“特級穿透令”等幾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看清楚了。”劉星宇雙手撐在審判席的桌面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抖如篩糠的王海,聲音如雷霆般在聽證室內炸響,“現在不是民事糾紛了。國辦正式接管,這是一樁涉黑刑事大案!”
這幾句話,如同重磅炸彈,直接將聽證室里所有反派的心理防線炸得粉碎。
張偉明終于意識到了大難臨頭。他引以為傲的法理詭辯,在絕對的國家機器暴力和鐵證面前,連個屁都不算。他突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公文包,轉身就想往側門溜走。
“想走?”劉星宇連頭都沒回,只是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砰!砰!”
聽證室的側門和正門同時被粗暴地撞開。六名全副武裝的武警特勤如神兵天降般沖了進來。
“老實點!”兩名特勤大喝一聲,一個餓虎撲食,直接將剛跑出兩步的張偉明死死按在了被告席的椅子上。
張偉明的臉被粗暴地壓在紅木桌面上,金絲眼鏡掉在地上,被特勤的戰術軍靴一腳踩得粉碎。
“劉組長!劉欽差!我是按程序辦事啊!這都是誤會!”王海看著這陣仗,徹底崩潰了。他雙腿一軟,直接從審判椅上滑到了桌子底下,哭喊著求饒。
劉星宇根本沒有理會地上的爛泥。他轉過身,冷冷地看著被死死按在桌上的張偉明。
張偉明的臉緊緊貼著桌面,他被迫越過破碎的眼鏡鏡片,死死地盯著前方還未完全熄滅的電腦屏幕。屏幕上,那串代表著天宇資產管理公司洗錢底層的代碼,像是一道催命符,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視網膜上。
他顫抖的手指無力地松開。
“啪嗒。”
那支用來簽署了無數份陰陽合同的定制版萬寶龍鋼筆,從他指尖滑落,在紅木桌面上彈跳了兩下,最終滾落在地,發出一聲絕望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