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咔嚓!”
火星四濺中,厚重的防爆門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液壓破拆鉗那恐怖的咬合力終于突破了臨界點,十五厘米厚的軍用級鋼板在暴力撕扯下轟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下室的水泥地面上,激起一陣濃烈的黑煙與灰塵。
劉星宇大步跨過倒塌的鐵門,踏入充滿刺鼻焦糊味和汽油味的地下室。
熱浪撲面而來,整個地下室猶如一個巨大的烤爐。房間中央那個半人高的銅制火盆里,烈焰正在瘋狂翻滾,幾個穿著黑西裝的手下正手忙腳亂地往火里傾倒著成捆的文件。
“住手!國辦查案,全都抱頭蹲下!”小金端著微沖,一馬當先沖了進去,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鎖定了那幾個馬仔。
“你們干什么!誰給你們的膽子!”一個穿著燕尾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從側面的陰影里沖了出來,他張開雙臂,試圖用身體擋住特勤的去路,滿臉漲紅地咆哮,“這是璟園!是陳老太爺的產業!你們沒有搜查令就敢強闖,這是土匪行徑!”
“去你媽的土匪!”小金根本不慣著他,抬起穿著戰術軍靴的右腳,狠狠一腳踹在管家的胸口。
“砰!”管家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紅木博古架上,名貴的古董瓷器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幾個正在燒文件的馬仔見狀,嚇得立刻扔掉手里的賬本,雙手抱頭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劉星宇連看都沒看那個哀嚎的管家。他掃視整個地下室,瞬間鎖定了火盆中那個正在被烈火吞噬的黑色鐵皮密封盒。
那個盒子表面已經被燒得通紅,但隱約還能看到上面代表著最高機密的火漆印記。
“劉組,火太大了!拿滅火器!”小金轉頭大喊,伸手去拔墻上的干粉滅火器。
“來不及了,”劉星宇說,聲音冷得像冰。
干粉滅火器噴出的高壓氣流會瞬間將那些已經碳化了一半的紙質憑證吹成飛灰,而水基滅火器則會直接將字跡徹底模糊。這些帶著親筆簽名和私章的原始合同,一旦損毀,陳志遠就能把所有罪名推得一干二凈。
沒有任何猶豫,劉星宇脫下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隨手扔在地上。
他大步走到那個烈焰升騰的銅制火盆前。高溫烤得他白襯衫的下擺微微卷曲,臉頰上的皮膚感到一陣刺痛。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劉星宇沒有使用任何工具,直接伸出了那只骨節分明的右手,毫不遲疑地探入了翻滾的火舌之中!
“劉組!”小金目眥欲裂,驚呼出聲。
火焰瞬間舔舐上了劉星宇的小臂,純棉的白襯衫袖口發出焦糊的味道。但他的手極其沉穩,猶如探囊取物一般,精準地抓住了那個被燒得通紅的鐵皮密封盒。
“滋啦”
那是高溫金屬與人類血肉接觸時發出的恐怖聲響。
劉星宇的手背上瞬間被燙出一個核桃大小的慘白水泡,周圍的皮膚迅速紅腫、焦黑。但他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像那只手根本不是他自已的。
他突然將鐵皮盒從火盆中拽了出來,“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旁邊的大理石長桌上。
帶著高溫的鐵盒在桌面上燙出一道焦黑的印記。劉星宇順手抄起桌上的一個黃銅鎮紙,對準鐵皮盒那已經被燒得變形的密碼鎖,狠狠砸了下去。
“當!當!當!”
三下重擊,鎖扣崩裂。劉星宇用鎮紙挑開滾燙的盒蓋,一股濃烈的紙張焦糊味撲面而來。里面是一本厚重的手寫賬冊,雖然邊緣已經被高溫碳化,但最核心的賬目頁依然保存完好。
劉星宇頓了頓,轉頭環顧四周。
“陳志遠呢?”他問。
兩名特勤已經將整個地下室搜了個底朝天。
“報告!老板椅后面的書柜是一個暗門,里面有一條直通會所后巷的地下通道!”一名特勤指著墻角那個敞開的豁口大聲匯報道,“通道里有新鮮的腳印,陳志遠跑了!”
“跑?”劉星宇冷笑一聲,嘲弄道,“他以為逃到東南亞,這筆賬就能一筆勾銷?”
被小金死死按在地上的管家,此刻雖然嘴角流血,但聽到陳志遠已經逃脫的消息,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癲狂的得意。
他強忍著胸口的劇痛,昂起頭,沖著劉星宇發出一陣嘶啞的冷笑。
“劉星宇,你別太猖狂了?!惫芗彝鲁鲆豢谘?,死死盯著他,“少爺已經走安全通道離開了。至于你……你以為你拿到了幾張破紙就能扳倒陳家?老太爺五分鐘前已經把電話打到了最高層!你私闖民宅、暴力執法、損毀私人財物!國辦的牌子保不住你!你等死吧!”
這句威脅在空曠的地下室里回蕩,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政治壓迫感。陳老太爺,那可是曾經在京城呼風喚雨、門生故吏遍布朝野的頂級大鱷。他的一通電話,足以讓無數高官膽寒。
小金握著微沖的手微微一緊,下意識地看向劉星宇。
然而,劉星宇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他甚至沒有轉頭看那個叫囂的管家一眼。
“聒噪?!眲⑿怯畹赝鲁鰞蓚€字。
小金心領神會,直接一槍托砸在管家的后腦勺上,世界瞬間清凈了。
劉星宇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在那個滾燙的鐵皮盒里。他伸出那只被燙出水泡、微微顫抖的右手,極其小心地翻開了那本殘缺的賬冊。
賬冊的紙張很脆,輕輕一碰就會掉下黑色的灰燼。但在那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人名中,劉星宇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幾個關鍵的節點。
“東海灣防波堤項目,轉入開曼群島信托,三十五億……”
“東海省高新科技園地皮置換,轉入瑞士聯合銀行,四十二億……”
每一個數字背后,都沾滿了東海省老百姓的血汗。而這些數字的最終受益人那一欄,赫然蓋著陳志遠的私人印章。
這不僅是陳志遠的催命符,更是整個陳家盤根錯節的涉黑利益鏈的致命鐵證。
劉星宇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字跡。
地下室的火盆還在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通風口的冷風灌進來,吹拂著桌面。
劉星宇靜靜地站在大理石桌前,低頭注視著眼前的罪證。
被燒掉一半的賬頁邊緣,還帶著暗紅色的余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