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輪胎在停機坪上摩擦出兩道焦黑的印記,刺耳的剎車聲幾乎要刺破人的耳膜。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橡膠焦糊味。
車門被粗暴地推開,劉星宇邁步下車。夜風卷起他單薄的黑色戰術短袖,右手手背上涂滿墨綠色藥膏的燙傷在機場探照燈的冷光下顯得觸目驚心。
小金端著九二式手槍,槍口平指前方。四名全副武裝的特勤緊隨其后,戰術軍靴踩在停機坪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沉悶聲響。他們呈戰術隊形迅速散開,直接封死了那架灣流私人飛機的所有退路。
王局長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渾身一哆嗦。他看清了那輛掛著特殊牌照的越野車,又看了看滿身煞氣的劉星宇,硬著頭皮沖上前。
“劉星宇!你瘋了嗎?這里是機場內部管制區!”王局長指著劉星宇的鼻子,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變調,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瘋狂滑落,“你這是嚴重擾亂航空秩序!趕緊把車挪開!否則我立刻讓武警過來拿人!”
劉星宇連正眼都沒看他,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兩名特勤上前一步,防暴盾牌毫不客氣地撞在王局長的胸口。
“哎喲!”王局長發出一聲慘叫,直接被掀翻在地,警帽滾落在一旁。
“國辦辦案,閑雜人等滾開。”劉星宇壓抑著怒火冷冷地說,他拎著那個牛皮紙袋,大步走向舷梯。
陳志遠僵在舷梯的第一個臺階上。他手里那杯金黃色的香檳在夜風中微微晃動,酒液灑出幾滴,落在名貴的阿瑪尼休閑裝上。他臉上的得意與囂張還未完全褪去,卻已經被突如其來的恐懼所取代。那輛被撞得凹凸不平的越野車,就像一頭擇人而噬的鋼鐵巨獸,死死盯著他。
李秘書的臉色鐵青。作為趙立春的貼身大秘,他在京城橫著走都沒人敢攔,今天居然有人敢當著他的面砸場子。
他上前一步,極其強硬地擋在了舷梯前,將陳志遠護在身后。周圍的黑衣保鏢也紛紛將手摸向腰間,氣氛立刻劍拔弩張。
“劉星宇,你太放肆了!”李秘書推了推無框眼鏡,官威十足地呵斥,“你知道你在攔誰的客人嗎?陳少是拿著合法手續出境的商務人士。你這種野蠻行徑,是在造成極其惡劣的外交影響!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能停了你的職!”
“外交影響?”劉星宇停下腳步,距離李秘書不到半米。
他揚起手中的牛皮紙袋,極其粗暴地扯開封口。
“啪!”
一疊帶著濃烈焦糊味的復印件,被劉星宇狠狠砸在李秘書的胸口。紙張散落開來,在停機坪的夜風中嘩啦啦作響。
“我只知道,我在抓一個涉黑洗錢的通緝犯!”劉星宇的聲音如雷霆般炸響,震得李秘書耳膜生疼。
李秘書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那些散落的紙張。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高高在上的表情就徹底僵住了。
那是一張張修復后的資金流向圖。上面清晰地標注著東海灣防波堤項目、高新科技園地皮置換的巨額資金,如何通過天宇資產的七十二個節點,最終匯入開曼群島的離岸信托。
而最致命的是,那個信托賬戶的持有人代號是Z.L。
李秘書的呼吸立刻停滯。那是他伺候了半輩子的主子,是那個在漢東省乃至中樞都擁有絕對權威的名字。
陳志遠在璟園地下室燒毀的賬本,居然被劉星宇復原了!而且還查到了最底層的資金去向!
李秘書的囂張氣焰在這一刻被徹底澆滅。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雙腿甚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他知道,這份東西一旦曝光,別說陳志遠,連他背后的那位大人物都要面臨一場史無前例的政治風暴。
陳志遠站在舷梯上,將李秘書的反應盡收眼底。他看到李秘書退縮的那一刻,臉色煞白。
極度的恐慌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扔掉手中的香檳杯,轉身手腳并用地向機艙內沖去。
“關門!快關門!起飛!”陳志遠像個瘋子一樣沖著機艙內的空姐咆哮,聲音凄厲得變了調。
劉星宇冷哼一聲。
他沒有走舷梯。他單手在越野車滾燙的引擎蓋上用力一撐,滿級“太極宗師”的恐怖爆發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劉星宇踩著引擎蓋借力一躍,三兩步沖上了舷梯的中段。
陳志遠剛跑到機艙門口,還沒來得及跨進去。
劉星宇抬起右腿,戰術軍靴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一腳踹在陳志遠的后腰上。
“砰!”
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陳志遠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整個人像個破麻袋一樣從舷梯上滾落下來。他順著鋪滿紅地毯的金屬臺階一路翻滾,重重地砸在停機坪堅硬的水泥地面上。
價值數萬的阿瑪尼休閑裝被撕裂,那本深藍色的外國護照從他口袋里甩了出來,滑落到劉星宇的腳邊。
陳志遠在地上痛苦地蜷縮著,捂著肚子大口喘氣。他滿臉灰塵,嘴邊溢出一絲鮮血,再也沒有了剛才那種高高在上的財閥大少做派。
“你們不能抓我!”陳志遠死死盯著步步逼近的劉星宇,歇斯底里地哀嚎著,“我是陳家的人!我爺爺不會放過你的!你敢動我,整個國辦都保不住你!”
劉星宇走到陳志遠面前,一腳踩住那本外國護照。
他從小金手里接過一副銀光閃閃的手銬。
“你爺爺的電話,救不了你這雙手。”劉星宇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陳述著這個事實。
他彎下腰,不顧陳志遠的瘋狂掙扎,極其粗暴地將他的雙手反剪到背后。
“咔噠。”
冰冷的手銬扣在陳志遠手腕上。
不遠處,那個被陳志遠扔下的香檳杯,正好砸在停機坪的地面上,摔得粉碎。金黃色的酒液混雜著玻璃渣,在夜色中反射著刺眼的寒光。就在這時,劉星宇口袋里的紅色保密電話突然響了起來。